第580章 最終的絕殺
道德委員會沒有禁導權力,只能向行政管理部門進行禁導倡議。
處罰建議書是9月初遞交到廣總的,三天不到,班子會就通過了決議。
但在下發意見之前,方星河特意打了個電話,按住了。
「再等等,過幾天吧。」
「啊?」
「馬上就有一個更合適的日子,您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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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還真是。」
接電話的領導默默嘆了口氣,心情有些沉重。
方星河很敏銳,第一時間感受到對方的情緒,可他非但沒有安慰,反而又往上加了一份重量。
「那天我會回國參加活動,希望公布時間不要發生衝突。」
「活動?什麼活動?噯,方導,等等————」
「嘟嘟嘟————」
電話里只剩忙音,方星河什麼都沒有再說。
時間一晃來到9月11日,方哥在美國參加了NBA個人展廳開廳儀式,並且進行了名人堂講演。
他熱情洋溢,回顧了籃球的美好,也展望了聯盟的未來。
美國這邊大肆報導他的名言名句,一點都沒有關注中國文藝界所發生的一切。
其中,最裝逼的一句話是這樣的「我不知道我有沒有打服同時代的所有人,我們碰面的機會太少了。但我確信,我將籃球推到了另外一個高度,所以你們理應愛我,像愛你們的父親一樣————」
方哥眨了眨眼,台下爆出一片鬨笑。
在事實的基礎上狂一點,不會惹人反感,只會激發大眾的討論欲。
名人堂講演在國際服熱搜的高位上盤桓了三天,很快被下一個熱點接替,方星河的籃球歷程進入下一個階段。
BOSS階段。
奇才徹底成為喬丹的一言堂,LV入主紐約,國際資本紛紛下場,新轉播合同暴漲
113%,兩組同城德比成型,未來一片欣欣向榮。
但今年的快船只有一個任務擺爛。
明年,才是最有意思的時間。
9月15日,方星河低調回國。
9月18日,早上8點整,廣總官宣了處罰意見—對盧川進行禁導十年的懲戒。
一般而言,這種處罰不會大張旗鼓的對外公開。
姜文那次沒有,田壯壯那次沒有,其他人也沒有。
但是這一次格外不一樣,不但上級部門公開發了紅頭文件,而且媒體第一時間跟進。
10分鐘不到,熱搜登頂。
網友們討論熱情高漲,當場就在熱搜詞條里開起了趴體。
有一部分精英人士堅持認為處罰過重,不夠法制,甚至延伸出對於體制的批評。
法學界張三:「依法治國,任重道遠。」
文藝界李四:「藝術自由,蕩然無存。」
社評家王五:「自今而始,貽害百年。」
排名第二的高贊評論:「當政治迫害介入藝術霸凌,我們不必再期待任何公平,中國文藝圈已經事實上的成為了某人的一言堂。」
他沒有點名「某人」是誰,照樣被滿天星沖了個稀巴爛。
但是這一次,自由派精英們以其恐怖的數量,將飯圈按在地上摩擦。
哪怕滿天星的體量已經超出普通飯圈好幾個量級,然而相比於真正的路人,仍舊不夠看。
此處的路人,指的是今年剛剛增長到3.28億的非飯圈網民。
在當前的網際網路世界裡,死忠以上滿天星的數量不足1000萬,堅定民族主義者的數量不足5000萬,立場模糊一事一跳的純路人超過1億。
剩下的先富人群和城市中產,幾乎人人都有一點媚外傾向和個人自由主義。
這是當今時代的常態,經歷過的應該都能感受到那種風氣。
不過真打起來的時候,力量對比並沒有那麼懸殊。
民族主義者在尋常情況下就比自由陣線更加團結,而這一次,方星河硬剛《南京》,將他們的情緒拉滿了,以少敵多根本不在話下。
之所以形勢顯得那麼被動,一方面是因為對方的危機感更強烈,對抗決心更堅決,另外一方面原因,便是某種神秘場外力量的下場。
「我們惹到了一群瘋狗。」
王查理拿著新鮮出爐的數據報告進門,推到桌面上,敲了敲重點標紅的位置。
方星河掃了一眼報告,忽然笑了出來:「那句清宮劇?」
王查理慎重點頭:「對,就那句。」
「好,我知道了。」
方星河沒有再看報告第二眼,起身,整整衣領,大步走向房門。
「出發吧,是時候了。」
他沒有忘記自己說過什麼,但也沒有在意自己說過什麼。
開會時,他談到過要警惕兩種傾向。
一種是打著民族旗號的復古倒退,把糟粕當精華。
然後隨口點名舉例:「前一種在目前日益泛濫的清宮劇里已經浮現出非常不好的苗
頭,要引起我們業界的重視,主管部門更要提高警惕,必要時進行干預。」
就是這句話惹的禍。
太具體的情況能聊不能寫,所以方星河也沒打算要講什麼深刻的理論,他只想慢慢看著,看清楚誰是已經跳出來的敵人,看清楚誰是趴在草叢裡藏著的敵人。
然後————做點什麼。
可以是具體的事,也可以是某一項隱蔽的政策,誰知道呢?
普通人,還是別去揣測方哥,你們猜不透的。
但今天肯定不是時候,今天,他有別的事要做。
上午9點18分,方星河在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公祭廣場鞠下了第一躬。
他身穿一件黑色新中式正裝,表情肅穆,身後跟著攝影團隊。
「哇!那是誰?」有群眾認出了他,捂住嘴巴小聲驚呼,「方星河!他怎麼會在這裡?!
」
是啊,他怎麼會在這裡?
由於行程過於保密,所以99.99%的國人都以為,他應該還在美國,正在處理球隊或者是新片的問題。
前來哀悼紀念的群眾們看著他孤身一人卻鏡頭環繞的場面,心中浮現出種種猜測。
不過,方星河沒有回應任何人的招呼,而遊客們也克制住了好奇,保持著安靜,只是跟在他後面一路追隨。
公祭廣場→史料陳列廳→歷史證人腳印銅板路→萬人坑遺址→祭場冥思廳→和平公園→勝利之牆→「三個必勝」專題展區————
用時整整一個小時,方星河以較快的速度走完紀念館,期間數十度鞠躬,卻未發一言o
等到他出門時,外面已經被聞詢趕來的滿天星圍得水泄不通。
那會是多少人?
如果算上外面街道的人流,可能有10萬,甚至更多。
不過問題不大,他的團隊早已和館方和當地政府做了溝通,該封路的地方封路,該隔離的地方隔離,很快就讓他安安全全上車。
而在上車前,守在此處的南京衛視台記者,問出了所有人都關心的一個問題。
「您在這個時間空降紀念館,是來做什麼的?」
方星河溫和一笑,只回了一句話「來給歷史虛無主義釘上最後一根棺材釘。」
女主持瞪大眼睛,張大嘴巴,楞住了至少十秒鐘。
等她回過神來,人已上車,車已啟動。
不過,有這麼一句話,就足夠了。
還沒等到晚間新聞播出,熱搜便已經一爆再爆。
很多人不敢相信:「方神真是這麼說的?」
很多人很快釋然:「也對,這才是方神的風格,他確實一直都這麼敢說。」
隨著方星河官微帳號發出現場視頻和照片,網際網路上一片沸騰,並且風氣大變。
之前帶節奏的人,不管是真正的個人自由主義者,亦或者是某些勢力的水軍,全都被士氣高漲的青年愛國者們打得潰不成形。
上午還在橫行霸道的那句評論一「當政治迫害介入藝術霸凌,我們不必再期待任何公平,中國文藝圈已經事實上的成為了某人的一言堂。」
中午就被清算得徹徹底底。
「還在叫喚?閻王爺來收你們啦!」
「不好意思,我們願意讓文藝圈成為某人的一言堂。」
「藝術霸凌不夠,政治迫害也不夠,我希望還能再加上最刻薄的語言羞辱和最凌厲的武力打擊,這是你們應得的。」
「在歪曲歷史這件事上,我將暫時忽略公平,高舉雙手雙腳支持打擊報復。」
「上午9點18分,我在路上等紅燈,綠燈亮了,前面的車沒有動,我很生氣,沖他按了整整三分鐘喇叭。10點20分,來到公司,看到方星河對著紀念碑鞠躬的視頻,忽然感覺好委屈,淚流滿面。」
「我們這邊年年都會拉響防空警報,不知道為什麼,今年的警報聲格外戳心。
「其實我還是搞不清楚歷史虛無主義到底是什麼,不愛聽大道理,也搞不懂這主義那主義,但是如果你們說要審判漢奸,那我馬上捐一個月工資【圖片】」
「大哥,你要審判,結果捐到了方星河貧困兒童助學慈善基金?」
「(齜牙)給他減輕點助學壓力,把他的錢省下來,用來罵人和賠償精神損失「918這天,專門回國,出現在南京紀念館,方神在我心裡將永遠獲得一筐免死金牌!」
「我的天啊!早上看到這句話時渾身難受,現在只想蹦起來給你們兩拳!爽不爽?我就問你爽不爽?!」
「不行了,看到方哥對著紀念碑深鞠躬,當場淚崩!」
「你跟盧太君一起躺到棺材裡!現在!立刻!馬上!」
早上發言帶節奏的公眾人物,一個接一個的被清算。
@法學界張三:「依法治國,依心情治你。」
@文藝界李四:「藝術是自由的,你不是,畫作故意抹黑革命英雄,已取證,等著吧!」
@社評家王五:「讓你繼續蹦躂下去才是最大的貽害,兄弟們,點點舉報,讓他滾回新浪微博!」
新浪微博:「————」
風評嚴重受損,用戶進一步極化,估值一路跌跌跌跌跌。
但這些人都不是最慘烈的。
最慘烈的,還得是和方哥一塊兒掛在熱搜上的盧川。
茫茫多的網友@他:「你在幹什麼?還沒睡醒嗎?你比任何人都更需要在紀念碑前叩首!」
鞠躬都不行了,必須跪在那兒。
甚至————吊在那兒。
盧川看著網上的評論,心裡一片冰涼,寒意徹骨凍髓。
叫醒他的是父親,嗓音嘶啞疲憊,講話幾字一喘,仿佛在重病中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小川,別再惦記電影了,去西南找個山區,做幾年支教老師吧————」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也是他能給兒子找到的最後一條路。
「不,不,我不能,我————」
盧川渾身都在抖,抖得非常厲害。
他怎麼可能甘心?
任何人在剛剛攀上人生新巔峰的時刻,看到的只有未來的輝煌,不可能甘心於馬上掉下去。
但是大腦亂得厲害,他又確實沒有主意,不知所措到了麻木的程度。
「聽話吧。」
盧天明的聲音從裡到外透著疲累,那股氣,虛弱得仿佛遊絲,卻還是時不時就透露出激動。
「你怎麼跟方星河斗?我們全家綁起來也沒法和他斗。
你看啊,他說什麼了?
除了開會那天,他幾乎再也沒有說過任何話。
幾個月下來,不聞不問,不聲不響,冷眼看著那些人蹦躂,仿佛真就漠不關心,仿佛真能讓你們矇混過關。
結果呢?
人家根本不打算放過任何人,人家也根本不需要大嚷大叫,就去陵園溜達一圈,結果呢?
全中國都叫人家調動起來了!
別鬧了,你信爸爸一次,鬥不過的。
再糾纏下去,我怕你連普普通通的正常日子都過不上啊!
去山區好好待幾年,沉澱沉澱,你抹不開臉向社會公開道歉,那就用行動證明自己知道錯了。
歷史虛無主義的棺材板已經釘死,我不希望你也被釘死在裡面!」
「爸!我————」
盧川的眼淚嘩的一下就下來了,他也說不清楚是哪兒來的情緒,反正,後悔混著委屈,讓精神徹底崩塌。
嗚嗚嗚嗚————
盧天明沒有理會兒子的泣聲,自顧自的勸著。
「聽話,10年而已,只要你真心改過,沉下心去學習和體會,未來還有機會。
我們國家的特點是治病救人,既往不咎。
10年之後,你還是可以重新拿起導演話筒。
咱們從哪兒跌倒,就從哪兒再爬起來,到時候,還拍南京!
沒人投,我砸棺材本給你投。
咱爺倆卯足這股勁兒,用背水一戰向同胞們證明,姓盧的只是年輕浮躁,犯下了自以為是的傲慢錯誤,但絕不是思想叛國民族罪人!
兒子,有沒有信心扳回這一局?!
不跟誰鬥氣,咱們只求證明自己!」
整顆心好似沉在深海中的盧川,眼前忽然浮現出一抹光。
人在絕境中,就是會不顧一切地抓住任何一個希望。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上,滿是血絲的眼底燃起一簇火苗,咬著牙關,從心底最深處擠出一個所有殘餘的不甘————
大聲回道:「有!」
這一刻,他不再憤懣於任何事,而是真正接受了一敗塗地的事實。
他到底還能不能夠重新爬起來?
沒有人知道。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就從今天開始,文藝界徹底進入了一個新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