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蠢貨!」
文士震怒,破天荒罵了起來。
手中的玉筆更是揮出了殘影,每一筆落下,都帶著撕裂虛無的力量。
「真是個天大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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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大祖在玩火自焚……竟然想把季淵扶持起來?就不怕被反噬嗎?
「大兄,你怎麼能……」
相比他。
焚業倒沒想這麼多,心中除了沉痛之外,更多的卻是冰冷。
大祖能傳回一道偉力。
自然也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
明明他才是和對方有著同一立場的人,對方就算要出手,也得幫他才行!
如今,為何反要幫季淵?
越想,他心中的涼意便越多!
「二哥……二哥助我!」
也在此時。
那屏障之內,被金光包繞的七祖陡然間發出了一道痛呼,不斷求救。
似乎,他已經撐不住了!
「轟轟轟——!」
見此情況,文士也好,焚業也罷,再不敢分心多想,全力以赴想要破開那屏障!
玉筆劃出的軌跡越來越玄奧,每一筆都隱隱觸及現世框架!
那焚天業火亦是變得越發熾烈,其中更隱隱帶上了九個時代的積累!
肉眼可見的!
那道屏障不斷變得暗淡稀薄了起來!
似是一瞬,又似千萬年。
砰的一聲!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爆裂聲,那屏障徹底破碎在了二人面前。
可!
幾乎在同一時間!
那代表了七祖錨點的黑白祭壇上,已經被金光完全包裹的七祖,突然發出了一聲慘笑。
有憤怒。
有絕望。
可更多的……卻是一種知道了自己被算計背叛之後的痛苦和瞭然。
在蒼茫八祖中。
他的實力本就稀鬆平常,再加上連連被算計,根本不是全盛狀態……又哪裡能抵擋九轉逆命這種從未出現過的逆天手段?
「大兄……」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也越來越飄忽不定。
「大兄,害我啊!!!」
伴隨著最後一聲不甘的咆哮,他的身形,他的一切,便徹底被金光吞沒。
他死亡的那一刻。
整個虛無都仿佛震顫了一瞬。
那是無上境隕落的徵兆……當一個無上境隕落時,現世框架都會為之震顫。
可……
那震顫只持續了不到一瞬,便被金光鎮壓了下去。
然後……
一道身影漸漸清晰,出現在了幾人面前。
身穿白衣,面容清俊。
眉眼之間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
仿佛……
一切盡在他掌握和算計之中。
正是季淵!
而且是真正的季淵!
見他現身。
文士心裡猛地一沉,敏銳地注意到了對方和曾經的不同。
曾經。
對方憑藉一手星海浮沉演化世界棋局,和蘇雲這個逆命之人斗得難解難分。
可如今……
對方身上那淵深渾厚的氣質淡了不少,更隱隱帶上了幾分七祖偉力的特質。
更準確地說。
那是一種圓融感,一種無上感,一種……原點被抬升了層次的感覺!
看到這裡。
文士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他知道。
先前種種的猜測成了真,季淵……成功了!
季淵也知道自己成功了。
立身在虛無之中,他不斷感應著自己的狀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名狀的意味。
「九轉功成歸大道,方知我命不由天。」
一語落下。
他一抬頭,對上了文士的目光,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六叔,恭喜你,拼盡所有之後……終究是沒能阻止這一切。」
文士沒接話。
他只是盯著對方,面色變得很複雜。
那複雜之中,有稱讚,有忌憚,也有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所以。」
「這就是你想到的辦法……九轉命,逆乾坤?」
「不錯。」
季淵笑著點頭,「轉的是框架,逆的是原點……六叔覺得如何?」
「……了不起。」
文士看著他,由衷嘆道:「我和你認識那麼久了,從來沒覺得,你這麼了不起過!」
他的稱讚。
自是發自肺腑……哪怕眼前是一個不死不休的敵人,一個能顛覆一切的大患!
因為能做到這一點,真的很了不起!
「六叔謬讚了。」
季淵笑了笑,「這一切,還得多虧了您,若無您送我的那頁金書,我未必能很快走到這一步……你不後悔吧?」
文士沒回應。
後悔麼……他其實並沒有後悔。
因為當時以他的狀態,以極道生靈的處境,若是不向季淵妥協,這場戰爭的走向,或許就是另外一個結局了。
哪怕顧寒回來了!
他們想要贏,也絕對要付出十倍百倍的慘烈代價!
季淵。
從始至終,都是極道戰場上最大的變數!
「恭喜你。」
「你現在如願以償了!」
「如願麼……」
季淵卻搖了搖頭,神色中帶上了一絲微妙之意,「那倒也未必。」
目光一轉。
從文士身上移開,落在了遙遠的未知方向。
那裡。
正是極道戰場的方向。
「死的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三哥還活得好好的!」
文士不語。
放在極道時代之前,沒人敢說蒼茫八祖之一是個炮灰角色……哪怕的確是最弱的!
可如今……
在這最強時代,或許也是最後的時代中,別說七祖,他們八祖加一起,也改變不了任何事!
「現在的你,還怕他?他連修為都沒了!」
「不。」
季淵搖頭,嘆道:「正因為如此,我反倒是更忌憚他了!」
「為何?」
「因為站的位置不一樣了……越是往高處走,我越是覺得三哥的手段不簡單,越是有種會被他殺死的感覺……這種感覺,讓我想到了道聖。」
這句評價。
已然高到了極致。
可文士卻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反而深以為然道:「別說你,道聖……或許也在忌憚他。」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季淵笑道:「雖然我的層次提升了,可我依舊沒有想出來殺死三哥的辦法!這著實讓我如鯁在喉,心緒難安啊,不如六叔幫幫我……幫我想一個,能徹底幹掉三哥的辦法?」
文士譏諷道:「你在求我?」
「當然!」
「求人得有個求人的誠意……要不你先跪下來磕幾個頭,我再考慮要不要幫你?」
撲通一聲!
話音落下的同時,季淵已然是跪在了他面前!
行雲流水,毫無負擔!
「六叔……求您了!」
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