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南孔出山,玄門之秘!
浙江
衢州府
太祖年間,改前朝暴元的衢州路為龍游府,太祖末期,又重新改回衢州府。
地處內陸,緊鄰江西。
在浙江十一府之中,衢州府實在是乏善可陳。
無論是從人口,還是物產,都算不上是什麼富饒之地。
偏偏就是在這裡,隱藏著儒道另外一個堪稱超一流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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衢州府城外。
山野之間,阡陌交錯。
正值農忙時節,田壟間百姓忙碌收割。
金燦燦的稻穀,黃澄澄的麥穗,不難看出又是一個豐收的好年景。
「哈哈哈,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靖安侯竟然來了!」
「何不現身一見。」
就在此時,浩然之氣流轉,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迴蕩在百里方圓。
一道流光落下,露出賈琮的身影。
看向面前方才開口之人。
粗製的麻布衣裳,頭上戴著一頂草帽。
頭髮鬍鬚全都花白,看起來已經頗為年邁。
但是手掌粗大,上面還有不少老繭,一看就是常年幹著粗活的。
若不是親眼所見,賈琮也無論如何都認不出眼前之人就是孔家另外一支族裔南孔之中實力最強之人!
反倒是其身後約莫十四五歲,比賈琮大上一些的少年。
雖然同樣是一身粗布短打的衣著,單從其白皙的皮膚,還有已經滲血的手掌。
不難看出其從小便是嬌生慣養長大的。
「敢問閣下是……」
「老夫孔從文,見過靖安侯!」
「未曾想到靖安侯來的這麼快,倒是讓侯爺見笑了。」
一副老農模樣打扮的孔安理起身,笑著拱手對賈琮見禮。
方才以文氣傳音之時,靈機盎然,給賈琮的感覺絲毫不輸於其才斬出沒多久的文侯法身。
一身恐怖的實力,竟然同樣達到了半聖后期!
「原來是南孔的從文先生,賈琮有禮了。」
賈琮拱手回了一個儒生禮,仍舊好奇的打量著孔從文。
事實上,從山東曲阜一路趕來。
尤其是到了衢州府地界以後。
這一路賈琮已經見了不少同樣情景。
田間地頭裡,不時有第二境儒者、第三境大儒甚至是第四境鴻儒出沒。
或是粗布麻衣的短打裝扮,或是破舊一些的儒衫。
均是忙碌在田間地頭,跟著百姓一起干農活。
加在一起,至少上千人。
「侯爺可是疑惑老夫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孔從文看出賈琮的疑惑,自顧自的笑著解釋道。
「世人皆以為南孔始於宋,實則早在五胡亂華之時,孔家便已經分家,不過是宋時又南渡了一些族人罷了。」
「先祖曾言,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
「老夫也忘記是多久之前了,許是我曾祖亦或是我曾曾祖定下的規矩。」
「孔門南宗之人,凡自十三歲起,一直到及冠之年。」
「每日都要下這田間地頭,一來體會百姓疾苦。」
「二來修心明志,以免日後陷入左道。」
「老夫這幼孫自小聰慧,兩歲識文,三歲作詩,五歲熟讀四書五經,七歲便入境,如今年僅十三,已經破了第二境。」
「同齡之人,無一人可及得上,時間一久,難免起了驕縱之心。」
「故此老夫才親自把他帶在身邊,下田歷練。」
孔從文摸了摸身旁少年的頭。
此時少年也正一臉好奇的打量著賈琮,顯然從兩人的對話中已經猜到了賈琮的身份。
「少年之時,心性未定,最容易誤入歧途。」
「在下從山東一路南下,光是入衢州府這一路,便已經在田間見到了四尊鴻儒……」
「如此煉心明志,無怪孔門南宗人才濟濟。」
賈琮見狀,嘆服一聲。
這事說來簡單,但是以這南孔地位,第四境鴻儒都放下自身架子,如同尋常農戶一般,出沒在田間地頭。
不是作秀,而是真真切切的在如同普通農戶一般幹著農活。
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非也,此舉也不光是為了讓孔家後人煉心明志。」
「先祖曾言,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
說著指向旁邊還在忙碌著收莊稼的一對母子。
年長的女人在賈琮的感知里年歲並不大,已經被風吹日曬的很老態。
旁邊的男孩則是七八歲的樣子,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衣服,卻漿洗的極為乾淨。
在一旁幫著母親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田間的百姓顯然早就對孔家人的舉動習以為常,見賈琮從天而降也只是看了幾眼,便各自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了。
「這孩子名叫二虎。」
「生父生前整日廝混,前年因為偷了別人錢財被人發現,錯手殺了人,被官府判了問斬。」
「就留下這對孤兒寡母悽慘度日。」
「他生父昔日在市井廝混,結交的也都是青皮九流,雖然也有兩個頗講義氣的過來探望過幾次表示願意帶著二虎討生活。」
「只是若隨他們廝混,這孩子日後的出路無非還是小偷小摸,雞鳴狗盜。」
「最後如他生父一般,有朝一日禍闖大了,被官府處斬,說不定又留下一對孤兒寡母,託孤旁人。」
「代代如此,永無希望!」
「我讓族中後輩找了三畝薄田免了租子給她們孤兒寡母度日之用,閒暇時我這幼孫在田間教二虎習文識字。」
「不求科舉功名,日後總能討個營生。」
「孔家付出的不過是三畝微不足道的薄田,卻能換回一個孩子還有其子孫後輩都走上正途。」
「豈不美哉!」
孔從文說的語氣輕鬆,但賈琮卻心中感慨。
三畝薄田,在世家大族眼裡,算不得什麼。
以衢州府的地價來說,無非就是二十兩銀子的事。
卻能換取一個孩子乃至於其以後的子孫走上正道。
這般大道理,天下讀書人十有八九都能長篇大論,張口就來。
可願意去踐行的家族,怕是千里無一了。
先天神祇在江南廉價租地,堪稱萬家生佛,也不過是為了收集香火信仰。
自問也做不到這般無私。
「從文先生高義,在下佩服!」
「怪不得在下自入衢州府以來,未見一個饑民身影,原是孔家一直在散盡家財救助百姓。」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莫過如此!」
人性本就是複雜的。
自己做不到這般並不會影響賈琮心生欽佩之感。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妙極!」
「此言與《淮南子·覽冥訓》中「乞火不若取燧,寄汲不若鑿井」一句有異曲同工之妙。」
「卻與先祖所想不謀而合!」
「不愧是靖安侯……」
「當真妙極!」
賈琮隨口提了一句前世的老話,卻不想讓孔從文有一種拍案叫絕之感。
開口連連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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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又捋著鬍子笑著搖頭說道。
「不過靖安侯若是以為我孔家是散盡家財救助百姓,那倒是讓靖安侯失望了……」
「也罷,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侯爺且隨我來吧。」
說著起身拍了拍手上得泥土,然後轉身對幼孫交代了幾句。
帶著賈琮一同化作一道流光,來到了衢州府城另外一個方向。
卻見一座大宅子矗立在山清水秀之所。
規模宏大,絲毫不輸於賈琮在曲阜看到的三孔之地!
同樣掛著孔府的牌匾還建著祭祀用的孔廟。
只不過孔廟前面的廣場上,非是如同北孔那般端莊肅穆,遠遠地有讀書人祭拜憑弔。
而是有著二十多個附近村落的孩子在門前戲耍。
把守的孔家族人護衛見到也不驅趕,反而會時不時開口提醒這些孩子小心磕碰。
進了孔府,裡面景象更是讓賈琮覺得古怪。
雕樑畫棟,景色秀麗,裡面的裝點之奢華,絲毫不輸於曲阜孔家。
唯有裡面的孔家族人。
穿著粗布衣裳手持農具奔走者有之!
穿著簡樸儒杉苦讀經意者有之!
躲在小院美婢嬌妻服侍享樂者亦是有之!
諾大的孔府,各自忙碌著的身影顯得格格不入,卻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和諧。
引著賈琮一路來到一件書房,讓服侍自己的小童奉上香茗之後,孔從文這才繼續笑著說道。
「侯爺可是在奇怪,為何孔府裝點得同樣奢華,與侯爺之前想的散盡家財救助百姓的的高義之舉並不一樣。」
「卻是有些疑惑,還請從文先生解惑。」
「哈哈哈,老夫又何德何能當得起侯爺一句先生,真要論起來,應是老夫以師禮待侯爺才是!」
「世人皆知,孔門北宗在歷朝歷代都榮寵備至,接連封賞,卻少有人知,歷代君王對我南宗的封賞同樣不少。」
「這衢州府大半土地,都是孔家的祭田。」
「先祖曾言,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
「我南宗族人,除了三年下田煉心的規矩以外,族人及冠之後並不會要求他們做什麼。」
「心懷聖道者習文修儒!」
「心懷良善者幫扶百姓!」
「貪圖享樂者經商享樂!」
「唯從心也,如今衢州府百工百業,都能見到我南宗族人。」
「只是唯有一點,我南宗族人沒有作奸犯科,禍害百姓之人!」
「否則一旦查實,族規之下,遇惡不赦!」
……
「無善無噁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
「知者行之始,行者知之成。」
「南孔之舉,才是真正的知行合一啊!」
聽聞此言,賈琮終於明白為何孔從文之前要說應該以師禮對待自己了。
看到這孔府上奢華景象之後,賈琮內心並為感到失望,反而覺得南孔更顯得生動鮮活。
若當真是散盡家財,救助百姓,一人倒也罷了,人心複雜難測,怎麼可能這麼大的家族的族人都過清苦生活。
難免有枯名釣譽之感。
唯有此刻,聽孔從文將一切坦然道出,方才更顯真誠。
善是真善,而非愚善!
以高標準高道德要求約束自己,引導族人後輩為善,卻不會用道德綁架來強求別人一定要做什麼。
其境界不知勝過自身整日享樂,卻開口閉口「奉獻」之人凡幾。
「我南宗先祖,昔年見了太多百姓疾苦,方才有此家風……」
「這天下興亡,朝代更替,俱是苦於百姓也!」
孔從文輕嘆一聲。
「從文先生,以南孔之能,不說大庇天下,遣一些族人入朝,使得朝政清明,百姓安居樂業,應是輕而易舉。」
賈琮感覺對方似是在有意提點自己什麼,於是開口試探道。
這話倒也不是隨口一說。
儒道修行,乃是三大主流修煉體系之中最為注重修心的。
南孔族人及冠之前三年煉心,日後修行起儒道不說順風順水,卻要比其他仕子強多了。
從一路過來看到的高手也能猜到。
這名聲不顯的南孔的底蘊,絕對還在賈琮屠滅的北孔之上。
「輕而易舉?」
「我南宗若是真敢遣人入朝,使得朝政清明,造福百姓,恐怕距離滅亡日子就不遠了!」
「侯爺以為這近千年來,朝代更迭越來越頻繁,乃是因為什麼?」
聞聽此言,賈琮頭腦猛地一炸!
之前的種種猜測,終於在此刻完整的串聯起來!
這天下的修煉體系,主流無非三種,還有一種乃是佛門,算不得主流!
其中武道最為普及,唯有什麼超一流勢力暫且不說。
剩下三家之中。
儒道百家,以鴻儒以上文魄死後回歸天地來孕育儒道規則!
佛門以無邊佛土連綿成片,最後達到執掌天地的目的!
唯有玄門的布局賈琮還不清楚。
此刻被孔從文這麼一提醒,諸多猜想划過,瞬間被賈琮找到了真相。
自南朝大片寺廟所鑄的佛土被破滅之後,幾次改朝換代,已經基本不見什麼佛門大宗的出手跡象了。
反而是幾家玄門道脈在背後各自支持一方。
爭龍!
爭龍!
實則單是從這個名詞,就能看出玄門的布局了!
總結起來就兩個字!
修運!
氣運一說,虛無縹緲!
卻又真真切切的存在著!
尤其是對生來便知曉大量天地秘聞的先天神祇來說。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