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只值三成股？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
「退一步老子越想越氣！」
休息室。
衛筱在屋中像風火輪一樣步，心情久久未能平復。
第一輪商無疾而終。
因為賈旭召的一句沒有邏輯，衛筱徹底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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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的言語對抗性逐漸增強。
身為中間人的盧斌眼見情況不妙，立刻終止了商，提出讓賈旭召參觀一下順風。
此時他已經由宋傑陪同，前往物流數據中心了。
而盧斌則在休息室中一直給衛筱做心理按摩。
「大侄女，平常心，平常心。」
「叔兒，我咽不下這口氣，他這不是蹬鼻子上臉嗎？」
欺人太甚！
從一開始進入會議室，賈旭召就沒有把雙方放在平等的地位上。
好列！
大家都是千億市值公司的掌門人，咋這么小家子氣呢？
是，大家有分歧。
有分歧咱們解決唄。
我拉下臉，又是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又是嘎嘎一頓夸。
說你們是汽車工業的總龍頭。
給你臉了！
誰特麼還不是個龍頭。
我說給錢，你嫌我出的不夠。
行！
那我把智駕技術也掏出來，你又說沒靈魂。
鬧哪兒樣？
合著我做什麼都不對！
呼吸都是錯的？
「叔兒，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您瞅瞅這位賈總。」
「既要又要。」
「我都不知道他那破嘴怎麼能一本正經說出『靈魂」這種屁話的。」
盧斌輕嘆一口氣：「他是國企，你要理解。」
「我不理解。」
「國企和我們民企不一樣，考慮的維度有很多，不光是為了賺錢，還要兼顧大局。」
「活要面子死受罪唄！」
「這麼說也沒錯。」
七十多歲的盧斌大半輩子都在和國企打交道，對他們很了解。
國企生來就有光環，有傲慢與偏見。
尤其是東汽這種常年在業內位居頭部的企業，地位拔的特別高。
動不動就把產業、戰略這些詞掛在嘴邊。
以前一窮二白的時候，確實沒辦法。
資源有限，必須集合起來辦大事，所以產生了很多東汽為代表的底蘊企業。
但。
歷史的車輪總是往前走的，日子總會變。
當產業升級來臨的時候，這些大體量的企業面對激烈的競爭，還活在二十年前一家獨大的夢裡，遲遲無法轉變。
他們並沒有把其他企業當做平等的競爭對手。
而是自然而然的秉承著一種牢不可破的上下級觀念。
因此。
當衛筱提出合作之後，賈旭召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盧斌也覺得這種態度很傲慢。
偏偏現在的首要目的是達成合作，因此他只能勸衛筱大度。
「大侄女，談判的重點不是雙方的話術和技巧。」
「而是談判桌上的籌碼。」
「對於你來說，東汽的資質是唯一的，是卡你脖子的地方。」
「而你手裡的資金、技術，都不是不可替代資源。」
「所以這口氣，你不喜歡，也得咽。」
沈欣也著一口氣，但她經歷了第一輪磋商全程，也知道關係厲害，於是勸道。
「盧老說的沒錯，我們如果要造車。」
「東汽是唯一最優的選擇。」
「假如不跟他們合作的話，換一家其他企業。」
「也沒有東汽這麼大的量能。」
資質是一方面，有資質的企業有很多。
關鍵是借用資質這種事情，能不能被上級認可。
如果衛筱選擇和其他企業合作造車，申請提交上去，批不批都是未知數。
但如果和東汽合作，批覆這塊沒有二話。
畢竟人家是千億大企業，魔都國資委的長子。
作為東汽的總裁，賈旭召是能和發展委直接通電話的。
「如果小老闆您下定決心要造車，賈總這關必須得過。」
聽到沈欣的的分析，衛筱牙都快要碎了。
「嗯——我一知一道！可我還是氣！」
篤篤篤-
—
突然！
門外傳來敲門聲。
「誰啊？」
「我。」
陳晨推門走了進來，站在門口打量著。
「今天公司的陣仗有點大，這是在幹什麼？」
陳晨一路從大廳走過來，發現順風不對勁。
公司的每一寸地板都擦的反光。
一路走上來，遇見的高管也不少。
尤其是在頂層，各部門的領導都在，而且穿著十分正式。
於是他合理推斷，將目光放在了眼前的老者身上。
「這位是貴客？」
看著陳晨向自己走過來，盧斌立刻起身，慈祥的伸出手。
「我算不上什麼貴客，萬兆集團盧斌，幸會！
聽到老前輩的名字，陳晨立刻半躬：「盧總好！您來的話，那衛筱準備的陣仗小了。」
「哈哈哈哈，我還真不是，這陣仗是給東汽的賈總準備的。」
陳晨回頭看向洋娃娃：「東汽？」
衛筱大眼珠子水汪汪的，差點嬰出來。
「嗯！」
沈欣立刻解釋道：「這不是要造車嗎，小老闆想和東汽合作。」
「不順利？」陳晨察言觀色。
衛筱大聲道：「這輩子沒受過這種氣！」
「怎麼了？」
沈欣：「我們提出股份442，東汽和順風都4，晨盾占2，晨盾提供三電，東汽提供整車，順風提供智駕。」
「這不挺好？」陳晨覺得沒毛病。
「看吧！晨盾都覺得沒毛病，賈總他太過分了！」
聽到陳晨的回覆，衛筱覺得更委屈了。
人家晨盾也提供技術了，占的股比更少。
結果呢？
陳晨聽完沒有二話！
相反。
賈旭召提供的是技術含量最低的車身，拿著最大大股比，還嘰嘰喳喳說沒有靈魂。
人心不足蛇吞象！
沈欣接著解釋道：「我們是覺得不錯，但東汽的賈總立場十分堅定的否決。
「原因呢？」陳晨仔細問道。
「他說怕東汽失去靈魂。」
衛筱越聽越來氣：「你說這是人話嗎？」
「合作就合作，談談股權、技術也就得了，非得扯靈魂。」
「我跟他談文化，他跟我說孔子；我跟他談孔子，他跟我講老子；我跟他談老子，他跟我裝孫子。」
陳晨聽完一個勁豎拇指：「就你這個口才，不至於談判上落於下風。」
「你去死！」
說歸說，鬧歸鬧。
陳晨的來到讓屋子裡的三人都放心了很多。
尤其是盧斌，覺得今天這一趟來著了。
他拉著陳晨的手，像長者一樣拍著後背。
「小陳，談判是勢在必行的，沒有東汽，大侄女很難造車邁出這一步。」
「但她現在也有些上頭。」
「既然你來了，下半場的談判，你要多幫忙。」
沈欣連連點頭：「對！畢竟你是公司的副董事長。」
在衛筱破防，心態不穩的時候。
陳晨到來簡直就是如虎添翼。
他本身就是製造業從業者，而且是其中的依依者。
說話是有分量的。
他可以避免賈旭召拿技術之類的藉口搪塞刁難。
另外。
陳晨是公司掛名的副董事長，出面談判名正言順。
還能體現出順風的誠意。
考慮到談判完全是嘴上的功夫，特別契合陳晨的技能。
畫餅嘴炮是他的強項。
除去這些，最重要的是陳晨的人脈。
晨盾雖然是民企，根正苗紅。
陳晨是常年在科工委當座上賓的存在，要說起靈魂之類的裝逼，賈旭召能裝得過他？
面對沈欣和盧老的捧殺，陳晨回頭看向衛筱。
洋娃娃雖然氣，但也跟著點頭。
「你贊同造車，那你就得出份力，必須把賈旭召拿下！」
「知道了。」
陳晨點點頭。
兩小時後。
賈旭召再度出現在會議室里，對於順風的大物流中心不吝溢美之詞，但就是不提造車這檔子事兒。
等到客套話全都說完，他還想轉移話題。
於是將目光放在了陳晨的身上。
「這位新來的先生是？」
陳晨起身點頭：「晨盾陳晨，請多指教。」
賈旭召一時無言，他沒想到晨盾的掌門人會如此年輕。
同時，他也看出來一些端倪。
只是出去溜達一圈的功夫，對方拉來了晨盾的一把手當做籌碼。
看來順風對於造車的事情十分執著，並不是空穴來風。
如此。
自己更加能穩坐釣魚台了。
掏心窩子講，賈旭召對於合作的興趣不大，最多能占一成。
所以他才在第一輪商里刁難衛筱，讓她知難而退。
但第二輪開始，對面又拉來一位干將。
說明他們要迎難而上了。
這對於一個博弈的起手來說，簡直就是天選開局。
反正我不想搞，怎麼著都是立於不敗之地。
你提出的條件我不認可，隨時可以拒絕你，沒什麼損失和心理壓力。
相反。
對面可是著急了。
這樣賈旭召可以試探著提出一些更過分的條件。
對方答應了，自己血賺。
對方不答應，自己也無所謂。
於是他微微一笑，為難道：「衛總、盧總，還有剛來的陳總。」
「不是我太固執，而是作為國企，我們也有難處。」
「做一個項目，放棄自己的靈魂。」
「就算我答應，國家也不會答應，人民也不會答應。」
「畢竟我代表的不是企業自身。」
嘶。
衛筱不由的倒吸一口涼氣，越拔越高。
但她也不是傻子。
賈旭召能出席第二輪談判，說明還有一定的轉機。
就在她絞盡腦汁想要切入的時候，陳晨突然清清嗓音。
「賈總，請問，貴司的靈魂值多少錢？」
「嗯？」
賈旭召突然一愣。
其他幾人也都恍惚的看著陳晨。
人家擱那嘎嘎拔高，陳晨毫不猶豫的給了他一巴掌。
在人家裝逼的時候，陳晨問多少錢，有點太不給面子了。
下一秒。
賈旭召眉眼低沉：「陳總，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原則問題。」
「您就說，多少的股權比例，您能接受。」陳晨很執著。
「嘶——至少至少是1/2/7吧。」
！！！
盧斌大跌眼界。
好傢夥。
明搶。
他之前想到了賈旭召可能是為了要一個更高的籌碼才說那些屁話。
可他萬萬沒想到。
賈旭召會開出這樣的條件。
不用問。
1/2/7里東汽占七成。
這哪兒是談判，這是羞辱。
一旁的衛筱和沈欣聽完這個比例，四個拳頭握緊了。
哪怕是之前一直很理智的沈欣，都想衝上去給賈旭召一記耗油跟。
你把我們當傻子？
順風出工出力，最後和晨盾加起來，落得一個三成股份。
夢呢？
衛筱當時就站了起來，準備直接叫停談破案，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可陳晨的嘴比他快一些：「賈總，我聽說之前衛總提出的比例是442？』
「是有這回事。」賈旭召一點都不慌。
「現在您開價是1/2/7，比之前多出了三成股份。」陳晨確認一遍。
「原則上是這樣，至於具體的比例，我們可以——」
一言未必，陳晨眯起眼睛：「也就是說，東汽的靈魂值三成股？」
賈旭召突然石化了。
哪有這麼說話的？
靈魂作價具象化，突然顯得東汽不怎麼值錢了。
雖然陳晨一本正經的在算數，但他總感覺陳晨在侮辱自己。
而一旁的盧斌突然眼前一亮。
好腦子！
面對賈旭召的刁難，陳晨不卑不亢，一句話就給對面嘻住了。
怪不得老衛要把這小子當接班人培養。
屁股已經離開座位的衛筱也再次坐了下來，心裡得勁的不行。
害得是陳狗！
玩嘴，他不帶輸的。
尤其是他用人畜無害的表情，問賈旭召靈魂是不是值三成股，聽起來沒有任何的情緒成分，但嘲諷拉滿了。
賈旭召如果上頭，算他心眼小。
但如果不找回這個廠子，之前關於靈魂的那些逼就白裝了。
談判的風向有史以來第一次轉到了做自己這邊。
賈旭召的臉色像是吃了蒼蠅屎一樣，又黑變綠，結結巴巴道。
「也———.不是，也不是這麼說。」
「我們作為國企，一定要在項目中占主導地位，也就是靈魂。」
「這個靈魂是無法用價值衡量的。」
陳晨點點頭，然後緩緩開口：「那我不太懂了，你們的東汽大眾，東汽通用也是合作項目，和他們可以，和我們不行？」
「嗯—」賈旭召亂了陣腳。
陳晨真誠道：「我懂了！你說的東汽的靈魂，其實是外資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