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甲蟲?!
我心中大驚。
趕忙回頭向身後看去。
只見乾屍被剖開的腹腔中,爬出密密麻麻的甲蟲。
這些甲蟲身形扁平。
漆黑的甲殼上有鮮艷的紅色斑紋。
乍一看跟天牛,蜣螂等常見甲蟲沒太大區別。
感覺抬腳隨便踩幾下,就能把不斷冒出的葬甲蟲都踩死。
嗯,那時候我對葬甲蟲還沒啥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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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通過黃子然的驚恐反應,覺得那蟲子應該不簡單。
實際上葬甲蟲以腐肉為食。
食物鏈跟普通甲蟲有極大區別。
葬甲蟲根據行為模式,又分為「屍甲」和「埋葬蟲」兩類。
埋葬蟲通常體型偏小,以夫妻檔模式行動。
找到小型動物屍體,埋葬蟲夫妻會去除屍體內臟和皮毛,然後把動物屍體做成屍球埋入地下。
這點倒有些像屎殼郎。
屎殼郎是滾屎球埋入地下,到繁殖季節把幼蟲生入屎球里。
埋葬蟲是把屎球換成了屍球。
而且他們還會分泌出具有防腐性的粘液。
塗抹在屍球上延緩屍球腐爛時間。
相較於埋葬蟲的夫妻店模式,屍甲則是群體勞作。
兩百隻屍甲蟲同時行動,就能在一兩個小時裡,把成年野豬屍體埋入地下,並且在三天內吃完野豬屍體。
這速度堪稱恐怖!
此刻我面對的那些甲蟲,就屬於葬甲蟲中的屍甲!
密密麻麻的屍甲不斷從乾屍體內湧出。
數量少說也有上千隻!
這麼多屍甲,埋掉我和黃子然不要太輕鬆!
難怪黃子然會喊要死了。
就在我回頭看的這一瞬間,已經有不少屍甲爬到黃子然身上。
噗噗!
爬到黃子然身上的屍甲,不斷從尾部噴出黃褐色粘液。
粘液散發出強烈的刺鼻味道。
漆味般的刺鼻味道!
等等,漆味?!
我轉動眼珠瞄向地上躺著的深褐色乾屍。
剛才黃子然從乾屍身上刮下的那層防腐粉末,問起來就是漆味的。
當時以為那是大漆。
現在看來,那應該是屍甲噴出的防腐粘液!
眨眼的功夫。
黃子然身上衣服上被噴滿了黃褐色粘液。
把他皮膚和衣服都染成了黃褐色。
「啊!」
黃子然發出悽厲的痛呼聲。
疼的眼耳口鼻都快要抽到一起了。
他疼的全身劇烈抖動,邁出的步子也因疼痛而打晃。
歪歪扭扭的勉強走出兩步。
他身子歪的徹底失去平衡,啪的下栽倒在地。
噼里啪啦!
這一栽倒,壓的不少屍甲蟲發出噼啪爆裂聲。
但更多的屍甲蟲洶湧而來。
頃刻間,黃子然身上爬滿屍甲蟲。
千百隻屍甲蟲同時噴出黃褐色粘液,如潑水般劈頭蓋臉的灑在黃子然身上。
他死咬著牙關扭頭看向我。
拼盡全力抬起顫抖的右手伸向我。
他在求救!
在求我救他!
「救,救,我!」
顫抖的聲音從他嗓子眼裡發出。
充滿希冀的眼神死死盯著我。
我卻猶豫了。
倒不是不想救他。
而是不知道該怎麼救。
貿然衝過去,只會淪為和他一樣的下場。
噗噗!
不少屍甲蟲圍在黃子然身邊挖土。
這是要把他埋入地里,當做今後幾天的儲備糧。
一旦埋完黃子然,屍甲蟲就要對我下手了!
從理智來說,趁屍甲蟲專心埋葬黃子然的間隙,是我逃跑的最佳時機。
一旦錯過這個時機,我可能也會被埋葬!
可從感情來說……
眼睜睜看著隊友被蟲子埋葬,就有點太沒人性了。
而且尋找章教授和章楠,還得靠749局幫忙。
我不能看著黃子然被屍甲蟲活埋!
鬆土聲越來越大。
黃子然周圍的泥土,像是剛被犁過一遍似的。
嗯,鄭二伯家是土坯房。
整個屋子裡都沒半塊磚頭,地面也只是簡單夯過而已。
所以屍甲蟲松起土來根本不費力氣。
噗噗噗!
黃子然的身體逐漸沉入鬆動的泥土中。
照這個速度,用不了二十分鐘他就會被埋進地里。
「救我!」
「石頭,救,救我!」
黃子然更迫切的向我求救。
我皺著眉頭心裡發急。
琢磨著屍甲蟲有那麼多,踩死之類的方法根本沒用。
得找個能夠範圍攻擊的方式。
可怎麼才能範圍攻擊?
水攻?火攻?
我不會法術,想到的水攻火攻也只是潑水和放火而已。
只要水潑出去足夠多,不說淹死屍甲蟲,最起碼也能打斷它們的埋葬節奏。
還能用水衝去黃子然身上粘液。
指不定就能讓他恢復行動力。
不過屋裡沒有水缸。
水攻的想法是沒法用了。
火攻得有放火的傢伙事兒。
挎包里倒是裝著火柴,可火柴只能引火。
必須有快速大範圍引火的東西。
比如,白酒!
記得好像在屋子裡看到過酒瓶……
我循著記憶中的方位看去,炕頭果然放著個淡青色的酒瓶。
那時因生產工藝問題,玻璃做不到完全透明,都是淡藍或淡青色。
而且酒瓶上有兩道明顯的拼合接縫。
算是特有的時代印記了。
如果有朋友喜歡老酒的話,可以留意下七十年代的透明玻璃酒瓶,基本都會帶有偏色。
並且瓶體有明顯接縫痕跡。
我拿起酒瓶擰開蓋子,濃郁酒味撲鼻而來。
「黃隊,我要燒火驅蟲!」
「可能會燒到你……」
我提醒了一句,舉起酒瓶往黃子然那邊潑灑。
這也是無奈之舉。
沒法近距離精細操作,只能這樣廣撒網似的潑灑。
只希望火焰能嚇退屍甲蟲。
讓我有時間把黃子然從火里救出來。
潑完後,我劃著名火柴扔了過去。
呼!
潑在地上的白酒被點燃。
火焰呼的升騰而起,向黃子然身上蔓延而去。
黃子然瞪圓眼睛盯著熊熊火焰。
慘笑道:「你娃,想弄死我啊!」
我轉身從炕上拿起被子舉起。
解釋道:「黃隊你忍忍!」
「用火驅散屍甲蟲之後,我就用被子滅你身上的火。」
「一時之痛總好過被屍甲蟲活埋!」
黃子然認命似的閉上了眼。
轟!
火焰在他身上爆閃。
被火焰驚到的屍甲蟲四處亂竄,還有不少振翅飛起。
泥土裡的屍甲蟲也慌張的往外跑。
「啊!」黃子然慘叫著打起滾來。
火焰似乎燃燒了他的生命。
以至於激發出他最後的力氣打滾。
我趕忙舉著被子撲過去。
嘩一下把被子蓋在他身上。
缺氧環境撲滅了火焰,也讓黃子然的叫聲不那麼悽慘。
倒吸涼氣的黃子然顫聲道:「快,快帶我逃!」
「它們追來了!」
我拽著黃子然卻有些茫然。
屋門方向都是屍甲蟲。
我一個人跑的話還能試試,抱著黃子然根本就跑不贏。
對了,火炕!
如果火炕里有暗道的話……
嗡嗡!
幾十隻屍甲蟲振翅飛來。
我沒時間再猶豫,拽起黃子然把他推進炕邊的火門。
把他塞進去後,我也俯身往裡鑽。
大半個身子鑽進去時,突然覺得腳踝有液體滴落的感覺。
緊跟著是鑽心般劇烈疼痛。
屍甲蟲追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