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又是個昭和參謀
日本南北朝雙方收到這封照會後，很快就做出了各自的反應。
北朝的室町幕府這邊，認為大明提出的幾點要求，嚴禁倭寇、交出叛逆、賠償損失、
割讓島嶼，都主要是針對南朝的，跟北朝沒什麼關係。
而北朝也想打擊南朝，雙方的利益其實是一致的，所以幕府和大明存在合作的基礎。
因此足利義詮對這次的談判十分重視，便決定派出一位重量級的人物，親自前去和明國使者交涉，這人便是室町幕府的幕府管領，細川賴之。
說起細川賴之，可能沒幾個人聽說過，但要說此人的事跡，應該就有點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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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就是輔佐室町幕府的三代將軍足利義滿，統一日本南北朝的重要角色，是室町幕府的政務總管，三朝老臣，相當於顧命大臣，宰相一般的人物。
而他輔佐的足利義滿，就是聰明的一休」里的那位幕府將軍，此時的三代將軍足利義滿才剛剛七歲，而他爹，也就是二代將軍足利義詮，此時也才35歲而已，比魯錦還小兩歲。
然而在原歷史上，到1367年，也就是兩年後，年僅37歲的二代將軍足利義詮便英年早逝了，三代將軍足利義滿才剛九歲，就被迫接班。
九歲的小孩能懂什麼，當時幕府的一切軍政事務，幾乎都是細川賴之一手把持的，就這還能穩定內部，把幼主拉扯大，並輔佐幼主重新統一南北朝，說他是三朝老臣，顧命大臣倒也一點沒錯。
足利義詮能派出這樣一位顧命大臣，足見他對此次談判的重視。
而足利義詮交給細川賴之的任務也很簡單，幕府可以答應約束臣民，管控倭寇，也願意配合大明抓捕叛逆，把這些逆賊交給大明處置。
但現在南朝比較強勢，去年幕府針對南朝的兩場戰役皆大敗而歸，一場是九州之戰，幕府軍被打的全面退出九州，一場是畿內之戰，細川賴之領兵親征南朝，結果也敗退而逃了。
針對這種情況，最好是能和明國取得合作，不論是經濟上的、武力上的，或者技術上的支持都可以，只要大明能幫幕府打敗南朝，到時候抓到那些逆賊，幕府一定將其交給大明處置。
第二件事就是讓細川賴之，趁著這次談判的機會，去考察一下大明的武備如何，比如這次過來的巨大軍艦等等，搜集一些明國的情報。
細川賴之也滿口答應，於是數日後，到了三月上旬，細川賴之便乘船走瀨戶內海來到了赤間關，前來與明國使者會談。
這次談判的地點還是在大明的軍艦上，細川賴之本來就有考察大明武備的任務，因此對於在軍艦上談判倒也沒有拒絕，正好可以趁機觀察一下。
細川賴之抵達赤間關後，先是和斯波氏經碰了下頭，詢問大明這邊的動向，得知海峽里的這數十艘軍艦，半個多月從來沒靠過岸，也沒從岸上索要過淡水、木柴和食物補給。
而且船上每天還能看到炊煙升起，一天三頓從不落下，這就讓細川賴之很是震驚，看來明國海軍這些軍艦的自持能力是真的強啊，居然在海上飄那麼久都不用補給。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大明的74炮三級戰列艦，補給一次足夠600多名船員在海上維持六個月之久，哪怕是四級護衛艦，也足夠500多名船員維持四個半月。
論軍艦的自持能力，風帆時代的戰艦確實強，否則之前也不可能完成橫跨太平洋探索美洲這樣的任務了。
等來到船上，看到露天甲板上一排排的大口徑卡隆炮，接著又被領到艉樓的指揮室中，見到這種將領居住的高級指揮船艙里，居然也擺了三門三米多長的大口徑巨炮，每一門都有上千斤重，細川賴之顯得很是震驚。
這軍艦簡直就是個刺蝟，渾身上下不知塞了多少門火炮，如果一起開火的話，那場面一定很壯觀吧。
咽了口唾沫，細川賴之這才進入談判的正題，他先是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日本目前南北朝雙方的關係，表示不論是倭寇，還是新羅叛亂，以及收容崔氏叛逆的事情，全都是南邊的偽朝做的，和他們北朝的室町幕府沒有關係。
所以大明提出的那幾個條件，他們不能直接答應。
但是在針對南朝這件事上，幕府和大明的雙方利益是一致的，大明希望緝拿叛賊崔氏，以及倭寇頭目松浦氏，幕府也想抓住他們。
因此如果大明願意給與幕府一些支持的話，等幕府打贏了勝仗，倒是可以把抓到的崔氏一族，以及松浦氏交給大明處置。
甚至等以後幕府平定了全日本，也一定會約束臣民，絕不讓他們再次變成倭寇搶劫大明。
鄭夢龍聞言當即挑眉道，「哦？那你們的意思就是說，貴方只能答應照會上提出的前兩個條件是吧？」
見鄭夢龍一副不太滿意的樣子，細川賴之也立刻回道，「約束臣民，交出叛逆，這兩件事我們都願意配合，最後一條割讓諸島也並非不能談。
「貴國要求的割讓對馬、壹岐，以及五島列島，日本不可能全都答應，貴國的目的只是為了靠近日本設立崗哨，防止倭寇再犯而已，那麼完全沒必要索要那麼多島嶼。
「貴國索要的這些島嶼中，日本最多答應割讓對馬島，其他島嶼是不會給的。」
然而鄭夢龍卻根本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直接反問道，「那第三條關於賠償的事情呢，貴方是什麼態度？」
細川賴之當即道，「首先，參與新羅叛亂的主力是崔氏，松浦氏倭寇只是從旁配合，所以主要過錯應該歸於崔氏，倭寇最多算從犯，因此主要責任不應該歸咎於日本。
「其次，不論是崔氏還是松浦氏，都和現在的幕府沒有關係，他們都是受南偽的指使和包庇的，幕府最多答應配合貴國抓捕叛逆和松浦氏頭目，但絕不包括賠償叛亂造成的兵禍損失。」
這就是在推卸責任了，雖然細川賴之說的確實有道理，但大明這次過來又不是為了跟日本講道理的，而是專門來找茬開戰的，又怎麼可能讓日本推卸責任呢？
於是鄭夢龍就說道，「我想閣下可能是忘了一件事情。」
細川賴之聞言一愣，當即問道，「忘了什麼事情？」
鄭夢龍立刻道，「我國照會的談判對象是日本國王，既然是日本國王，就理應能代表全日本，為所有日本人犯下的過錯承擔責任。
「而閣下卻說，九州島發生的事情和你們無關，那我是否可以認為，閣下的意思是說，你們承認了南朝的正統性和獨立性，並不覺得南朝的土地歸你們北朝管轄，所以南朝發生的事情，你們不會承擔？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想，這次和你們也沒什麼好談的了，既然你們不是真正的事主，那我們就去找真正的事主去談，如果南朝不答應大明的條件，那大明也只會出兵征討南朝所擁有的土地。
「不過以後等大明將這些土地打下來，你們可不要再跑來索要土地，說九州島是你們的。
「我剛才可是親耳聽到，閣下說九州島上的人和事都與你們無關的。」
細川賴之皺了皺眉，當即怒道，「閣下這是詭辯！
「而且就算幕府願意為南朝的過錯承擔責任，貴國索要的賠償也根本不合理，兩億三千萬兩白銀，就算把全日本賣了也根本沒有這麼多銀子，那我是否可以認為，貴國這是在故意挑釁勒索？」
鄭夢龍卻說道，「你們倭寇劫掠大明和高麗數十年，搶掠無算，殺人如麻，再加上這次叛亂造成的損失，就按兩百萬人計，每人賠償一百兩撫恤金，也要兩億兩白銀，再加上重建城池和村鎮房屋的錢，只找你們要兩億三千萬兩都算少的了。
「而且關於責任劃分方面，若非有你們日本人的支持，崔氏也不會鋌而走險起兵叛亂o
「根據我們審問叛賊得到的結果，你們日本不僅在幫崔氏打造兵器，還答應出兵助其作戰，並確實派出了數千人的軍隊到新羅參戰，所以你們必須要為新羅的叛亂負主要責任。」
細川賴之頓時被這套無恥的言論氣得頭頂生煙，臉色憋得通紅，於是立刻反擊道。
「那要是按照貴國的邏輯，之前元朝侵略日本，給我們造成的損失，明國是不是也該賠償？
「而且那些倭寇，說起來雖然與我們幕府無關，但就算他們真的去劫掠了貴國，那也是為了報之前的蒙古來襲之仇而已。
「因此在這件事情上，我認為雙方沒有真正的對錯，日本願意配合貴國抓捕崔氏叛逆，共同約束海寇，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希望貴國不要胡攪蠻纏。」
然而鄭夢龍聞言卻說道，「那麼貴方的意思是說，你們也想要被蒙元侵略的損失賠償？這當然可以啊，大明對此事並不反對。
「不過既然是蒙元侵略的你們，那就請你們去找蒙元要去，如今元朝皇帝阿魯輝就在漠北，你們想要賠償可以直接找他去要嘛，跟我大明有何關係？
「如果阿魯輝他們不給賠償的話，你們日本就算把阿魯輝打死，我們也沒有任何意見。
「好了，現在你們的賠償問題解決了，是不是該給我們賠償了？」
」
細川賴之人都聽傻了，他來之前也不知道元朝竟然還沒徹底滅亡，隨口按照鄭夢龍的邏輯提了一嘴，不過是為了反駁對方的觀點而已，可沒想到元朝這個事主竟然還活著？！
還有漠北在哪？離著日本十萬八千里呢，他們又怎麼可能真的去找元朝要賠償？那不是神經病嗎？這簡直就是在戲耍自己！
於是細川賴之頓時惱羞成怒，再次說道，「就算日本願意賠償損失，那貴國索要的賠償數目也不合理，只是一些海寇劫掠，怎麼可能殺死兩百萬人，你們這分明是在敲詐勒索！
「貴國說有兩百萬就有兩百萬？你們能給出這兩百萬人的名錄嗎？」
然而鄭夢龍根本就不接這茬，而是反問道，「所以我可以認為，這就是貴方最後的決定嗎，一分錢都不願意賠？」
細川賴之咬了咬牙，當即強硬道，「對於這種不合理的敲詐勒索，我日本國堅決不會賠一分錢！」
鄭夢龍這才不在意的點點頭，「那好，那閣下就可以回去復命了。
「至於倭寇幾十年內能不能殺死兩百萬人這個事情，既然閣下不相信，那不如我們試試看。
「從今以後，大明也派兵船劫掠日本，我倒要看看幾十年的時間，能不能殺夠二百萬人。
「既然你方執意不肯賠償，我大明自會自己出兵討還公道，我要看看等你們死了兩百萬人，毀掉數十座城池後，要拿出多少金銀用來撫恤和重建城池。」
細川賴之也氣炸了，當即扶著桌案站起身來，怒斥道，「你們這是在單方面挑起邊釁，我日本國決不會答應，明國若真敢來犯，自有我大日本武士前來抵擋，絕不會讓明國討得好處。
「我大日本有神風護佑，之前蒙古兩次襲擊日本都慘敗而歸，你們明國自然也不會例外！」
鄭夢龍聞言卻根本不在意地攤了攤手，「那就拭目以待好了，送客！」
見到鄭夢龍那副輕蔑隨意的樣子，細川賴之也反應過來，看來這次明國根本就沒打算來好好談判的，提出那麼多苛刻的條件，純粹就是故意找個藉口出兵而已。
當即也不再跟鄭夢龍糾纏，甩甩袖子冷哼一聲，立刻就帶著護衛下了船。
就這樣，第一個前來談判的對象，北朝的細川賴之直接被大明從船上趕了下去。
而另一邊的奈良吉野，後村上天皇那邊，自然也不相信大明的這一套說辭。
如果只是讓他們交出崔氏全族，和松浦氏的倭寇頭目，大明再給一些優惠條件，說不定他們南朝就答應了，只要利益到位，把崔元直賣了也不算什麼。
但是大明上來就要日本割讓那麼多島嶼，還索要兩億三千萬兩賠償，這離譜的數字一看就不是真的打算來談判的，純粹只是找個藉口想要出兵而已。
南朝的人又不傻，所以南朝這邊也認為沒什麼好談的。
不過據崔元直所說，明國的武力也不可小覷，大明能滅掉高麗和新羅，可不是全靠撿便宜撿來的。
所以與其等著明國前來主動進攻，不如日本先下手為強，遠的地方不說，比如大明這次出使的艦隊，足有二十條軍艦，十條運輸船，如果能把這些軍艦奪過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等奪取了這些軍艦，之後就算大明再想進攻日本，日本也有一樣的大船可以把明國擋
在海上。
想到此處，南朝這邊立刻就想出一個主意，先派水師埋伏在關門海峽附近，然後以交還叛逆的事情為幌子，把明國使團引到岸上，先把使團控制住作為人質，再讓明國艦隊投鼠忌器。
最後用水師把艦隊堵在海峽里，將其圍而殲之，奪取整支艦隊。
只能說，想法很大膽，又是一個昭和參謀拍腦袋想出來的餒主意。
不過這種事情雖然離譜，卻也並非沒有可能。
這就好比原歷史上，鄭和下西洋，結果斯里蘭卡的一個小國王惦記上了鄭和艦隊的財寶，想要出兵搶劫鄭和的艦隊一樣。
後果大家都知道了，鄭和直接把他們滅國了，還把國王公主等等捉回大明給砍了腦袋所以南朝的這個決定，雖然看起來很是離譜，但也不算很出乎意料，只能說這幫人是真的缺少對大明軍隊戰力的了解，否則他們絕不會做出如此愚蠢的誤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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