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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面線糊

  菜根因為生病沒痊癒透少挨了一頓打,老老實實吃藥去了。

  小孩吃著苦不拉幾的藥片也真是可憐,秦淑芬給泡了杯麥乳精,藥片碾碎一口悶吧。

  不然還能咋的,五歲孩子不會吞藥啊,真是愁死個人了。

  牛進家飯後出去了一趟,拿回來兩張船票。

  因為剛復航座位相當緊張,而且還要最早一般離開海島,所以這兩張船票還是他托人送了禮才拿到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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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能送少了,霍霍出去一斤阿膠。

  那玩意補身體,一斤是七塊六毛錢。

  因為還有個中間人,也得給人家店好處費,送了一罐麥乳精和一瓶水果罐頭。

  麥乳精兩塊七五一瓶,水果罐頭是一塊二毛二。

  可把船票交老太太手裡時人說沒費什麼功夫,正經到窗口買著票了。

  徐春嬌沒說啥,隔天早上要走時塞給秦淑芬六十斤全國糧票。

  因為全國糧票帶油,就是可以去換油,所以相當於給了油給了糧。

  自己吃不完還能去賣錢。

  秦淑芬壓根就撕巴不過自家婆婆,兩個胳膊給按得動彈不得。

  徐春嬌叫人拿著,「船票好不好買我還能不知道。」

  話落又要掏布票。

  秦淑芬趕緊說布票是真不用了。

  好像從今年開始沒咋的聽說缺布,不用布票的的確良啦,還有斜紋布啥的供應也很充足。

  而且今年布票剛下來,每個人是23尺,夠夠的啦。

  牛進家推出自行車,叫二妞坐橫槓上,老太太坐后座,就這麼送到了碼頭邊。

  坐船過了海島才是剛開始。

  徐春嬌倒是想坐飛機,沒航線啊。

  從羊城開始坐火車,歷經莞市,潮市,深市,漳市,在廈市那坐上了船。

  到目的地差不多一百公里。

  開放售票的有二等艙,三等艙和四等艙,五等艙。

  二等艙一個人是12.5

  三等是9.4

  越往後當然越便宜

  四等8.1,五等就是6.31

  四等和五等艙最多人坐,反而比較難買。

  徐春嬌買的二等艙在最上面一層,和船員的的臥室同一層,但是有個柵欄隔開。

  船員的臥室可以通船頭艦橋,那邊不允許乘客過去。

  環境還可以,標準的兩張雙層床,可以同時供應四個乘客,室內相當寬敞,還有卡座和衣櫃。

  一老一小一路走過來也瞧了瞧三等艙,就在二等下面一層,標準四張雙層,可以住八個人。

  也不錯,因為靠近船尾,而那地方是餐廳,吃啥走過去快。

  二妞只在二等艙那呆了十分鐘就跑五等艙去了。

  那地兒其實就是船底的貨倉,再往下還有散席,就是連床都沒有,只給乘客提供一張草蓆。

  就這服務還是開放以後才提升了,以前草蓆都要自備!

  雖然轟轟轟的輪機聲很響,但從五等艙的封閉窗口往外看可以跟海平面起皮,按二妞的話就是像游泳~

  長年生活在海邊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

  到碼頭時有暈船暈得去了半條命,顫巍巍下船的,一老一小走路都帶風。

  正好到飯點,徐春嬌揣著全國糧票興致勃勃帶著孫女興致勃勃的往國營飯店沖。

  那會聽甘科長說閩南的米線糊糊,今兒也算安排上了。

  剛瞅第一眼小老太還有點不滿意,湯湯水水瞧著是有食慾,可那面線分量也太少了,就跟餵家雀似的。

  鐵定不飽啊,徐春嬌看看小黑板,略過五分錢一碗的海蠣羹。

  二妞輕輕拉老太太,叫人看小黑板上的筋頭母,也叫拳頭母,問『拳頭和筋頭的媽媽是誰,咋還能成菜名呢?』

  一老一小就是衝著奇奇怪怪的名字去的。

  可以按個買,徐春嬌保險起見先買了兩個。

  已經蒸好了,一要就能拿到手。

  一看挺大個肉丸子,還有蒜蓉醬油醋混起來的醬汁。

  肉相當緊實,能跟牙齒拉鋸磨合。

  一老一小都尋思就是個大號肉丸子啊,但配上醬汁味又挺獨特。

  徐春嬌偶然掃了眼邊上納涼的面線糊。

  要不是她一直坐著沒動彈,這會都沒敢認下這碗面。

  短短一會功夫,面線把湯汁給吸沒了,泡發出了一大碗。

  這玩意咋還繁殖呢,徐春嬌趕緊端過來吃。

  二妞嘴巴小吃得慢,吃的速度趕不上泡發的速度,都把人吃急眼了。

  小老太還觀察過,本地人面線糊裡面還愛加大鹵腸,加油條…

  再觀察觀察,等走的時候買了些五香卷帶走,打算做上門禮。

  就沖那五香卷的色澤和點單的人來看,這玩意在本地保准受歡迎。

  二妞就站在國營飯店門口瞅房樑上的彩繪,還差點撞了人。

  對方就是個十幾歲的小男孩,肉眼可見智力有點問題,走幾步蹲國營飯店門口撿人家不小心灑在地上的麵條吃。

  二妞急切的想喊遠處的親奶奶,想讓人給小哥哥買點吃的,卻又意識到奶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她趕緊跑回店內。

  碗筷還沒被收走,她剛才剩下的小半碗面線糊還冒著熱氣。

  二妞甚至想到不應該用店裡的筷子和碗,撲騰從袋子裡找出自己飯盒。

  她一靠近,那小男孩後退了好幾布。

  二妞隔著一手臂的距離遞過飯盒,說:「吃的」

  對方似乎聽懂了,拿過來用手抓著吃。

  二妞不敢抬頭和對方直視, 既是怕哭出來,又怕大哥哥瞧見了心裡頭不舒坦。

  徐春嬌站孫女後邊好一會了。

  二妞回了頭,紅著眼圈喊了聲『奶奶』

  她不知道該怎麼和老太太傾訴。

  想哭並不是瞧見大哥哥撿地上麵條吃覺得可憐,而是發現自己無能為力的煎熬。

  徐春嬌掏出手帕給孫女擦擦快流到嘴邊的鼻涕,說:「竹芸啊」

  奶奶很少叫大名,二妞下意識趕緊應了聲。

  人告訴哭哭啼啼的小孫女往後可以共情花草樹木,可以覺得貓貓狗狗很可憐,就是不能共情人。

  小老太挺嚴肅,「這是奶奶要求你幹的事,不像吃飯洗澡,愛吃就吃,不想洗澡也能不洗,沒得商量,知道嗎?」

  二妞挺犯難,那咋整啊。

  她甚至看到面容慈祥的老爺爺吃東西眼淚都想嘩啦啦的往下流。

  徐春嬌叫孫女閉上眼睛,領著走了幾步,再睜開眼時叫人回頭看。

  那小男孩還擱原地呢。

  「就這麼整,閉著眼睛走過去,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