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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靈異一夜

  這會家家戶戶幾乎都沒睡。

  外頭繼颳風下雨後開始打雷了,多半是颱風開始登錄,已經在風圈裡了。

  誰家都是拿做房梁的橫木來頂著門,聽外頭雨聲就跟有人拿鞭子抽一樣,哪還睡得著。

  所以有人開隊上小貨車離開時,好些人就尋思幹啥去啊?

  隊上會開車的就那麼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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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前還有人瞧見李知青處理完碼頭的事回家了呢,多半就是老牛家牛進棚了。

  生產隊外頭沒處理過的樹在黑暗裡呼呼作響。

  已經早上四五點了,但這天比凌晨還黑呢。

  這年頭司機的技術都是實打實練出來的,牛進棚開得倒也是穩當。

  徐春嬌許久沒坐生產隊的小貨車了。

  她記得車子剛回來時里外嶄新,可剛才去拿車時,車窗玻璃都是現安的。

  牛進棚和李知青還說沒法子,這種推拉的車窗設計得太小,夏天車裡頭熱死人,乾脆卸掉車窗還涼快些。

  徐春嬌瞅著檔杆上兩根線,她清清楚楚的記著以前沒這玩意。

  人扯了扯檔杆上那根線,結果喇叭響了。

  牛進棚還挺得意。

  這車的喇叭開關在方向盤中間,如果一隻手扶方向盤,另外一隻手搭在變速杆上,按喇叭的時候不方便。

  而且這車現在喇叭開關有點接觸不良,所以把喇叭開關改動到變速杆上,丑是丑了點,但好用又方便。

  兩人的餘光都掃到路邊一道幾乎重疊的身影上。

  可以瞧見是兩個人坐在自行車上,估摸聽見剛才喇叭聲,又瞧不清路所以不敢走。

  就一眼,母子兩都瞧見不對勁了。

  兩個成年人坐一輛自行車,怎麼會是坐後架子上的人扶著把手,而騎車的人肩膀軟綿綿的跟個死人一樣。

  黑暗裡看不清楚扶著把手那人長什麼樣,但對方側著臉顯然也在看小貨車。

  牛進棚還想下去問問咋回事,颱風天出來幹啥啊?

  徐春嬌沉聲叫人不許停繼續走。

  牛進棚心裡也有點打突,也猛然清醒過來。

  他進駕駛學校學的第一課就是半夜開車甭管遇到什麼人什麼事都不停車。

  人倒是沒遇見過啥,但是運輸隊那幫兄弟好些跑了十幾二十年了,可沒少說玄乎的事。

  平日一個都記不起來,這會腦子循環播放,一件比一件清晰。

  就年前還有個運輸隊的兄弟說有一天晚上運一趟煤,總里程兩百多公里而已,晚上出發,差不多凌晨的時候車輪胎沒氣了。

  這對司機來說不是什麼大問題,車上有備胎,出車的兩個人換上備胎繼續走。

  還沒走多遠,備胎又沒氣了。

  得虧那條線有運輸隊的同志住那一片,家裡頭肯定有備胎,結果到人家家裡一看,兩個備胎沒有破,都好好的,但就是沒氣。

  擱人家家裡頭沖好了氣繼續走,沒走出十公里又沒氣了。

  那同志想起來哪個運輸隊也出現過類似的情況,一個拉土方石的小伙子一個下午爆了三條輪胎。

  人不信邪換上第四條輪胎,結婚再上路把一家三口全壓死了,一個小姑娘十幾歲,父母也就三十五六歲。

  殯儀館來的時候車後邊綁兩塊木板,作用主要用來鏟肉泥。

  這還算是沒瞧見啥的,那運輸隊的同志當即熄火擱路邊呆了一晚上,平平安安的到了雞叫後才重新上路。

  牛進棚還聽說有個運輸隊的同志有一回也出夜車,凌晨四點的時候特別黑,人無意間看了眼後視鏡,發現后座坐著個女的,連衣服扣子都能看得很清楚。

  人家也沒敢開口說話,更不敢再看後視鏡,等進了城裡頭有煙火氣後再看,后座沒人了。

  日曆上都有清明節,重陽節的,連節日都有了,還能沒有那東西麼!

  牛進棚餘光掃了親媽,想起親媽就是干沾邊活兒,心裡就多了幾分底氣。

  就剛才那情況,哪怕不是阿飄,也可能是兇殺案,不然沒人會那麼騎。

  這會已經瞧不見那詭異的人了,人正想一鼓作氣開進城裡,前頭翻車了。

  這回母子兩倒是迎著風雨下了車。

  鎮子不大,車子來來去去就是,走多了就能眼熟,前面翻車的就是醫院的救護車。

  西北牌的,車上警報器早就壞了,偶爾走路上能瞧見這輛救護車出車,那副駕駛的護士拿著鈴鐺伸出車窗一個勁的搖。

  醫護人員瞧見居然是小貨車直呼太好了,連聲請母子兩幫忙運個女患者。

  大風大雨車子翻車,一時半會修不好。

  沒啥好說的,司機和牛進棚抬擔架,家屬忙給女患者打著傘,特意護著肚子。

  徐春嬌問跟車醫生肚子啥急症啊,颱風天都等不了。

  跟車司機說,「這患者前幾天闌尾炎手術,患者家屬非要接回家療養,說是颱風天擱家裡能照顧得妥帖點,怕到時候停水停電,擱城裡沒地兒吃飯沒地兒睡覺。」

  這想法倒是沒錯,徐春嬌點點頭。

  跟車醫生說:「結果患者上廁所的時候家屬給提褲子,提滑了一拳頭搗病患肚子上,線崩了…...」

  邊上的家屬心虛的低下了頭。

  牛進棚挺熱心的給別人找台階下,直叨叨通過自家閨女,他才知道這年頭其實能打急救號碼,是5678以及5809對吧,家屬能知道這些很不錯了。

  這倒也是,徐春嬌瞅了一眼動彈不得的患者,「那這腿咋回事啊。」

  醫護外加司機也心虛的低了頭。

  剛才車翻了,全車人都沒事,就病號腿斷了…

  雨夜裡,身後隱隱錯錯的傳來『等一等』的呼喚聲。

  眾人回頭看著奔來的自行車。

  徐春嬌和牛進棚一眼就瞧出來是剛才的靈異場景。

  依舊是坐后座的男人扶著車把,坐車墊上的女人踩著腳踏。

  人家看到穿著白大褂的才安心了,確定這一車肯定是正經人,這才放心求助呢。

  這是夫妻兩,都是地質局下鄉人員。

  當媳婦的考察時摔了一跤,肩膀骨折了,當丈夫的修房屋時踩空爬梯,腳指頭撞地上也骨折了。

  夫妻兩為了工作只找赤腳醫生固定了傷處。

  沒想這次颱風天比預料中強得多,兩人擔心家裡孩子,這才騎車想趕回城裡。

  兩人傷的都不是地方,傷肩膀的握不了把手,傷腳丫子的踩不了腳踏,只能一個負責扶把,一個負責停車的時候撐地。

  說得夫妻兩又是一頓謝天謝地,碰上能捎帶的車了。

  母子兩就這麼撿了一堆人繼續朝城裡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