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婆媳兩到外頭透口氣,圍著一顆楊桃樹又說了好一會話。
黃水仙心裡頭還有件正事,所以嘴巴吧嗒吧嗒的動著時也沒讓手閒著,無意識去薅樹葉摳樹皮..
年前年後的時候帶魚很肥很厚,想達到出口標準很輕鬆。
但六月份之後帶魚產卵厚肚子就乾癟了,八九十月份的帶魚很瘦,沒什麼吃頭,達不到出口的標準。
正打算往下說呢,孩子們忽然咋咋呼呼的衝過來,喊奶喊媽喊大伯娘,說家裡車車在哪呢,姑姑急著用呢。
大妞條理清楚,和兩大人叨叨有個學生提著空瓶子給家長打散裝酒,朝家裡跑的時候絆倒了,還摔在了玻璃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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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剛好瞧見了,聽說那孩子家裡人都不在,所以要拉那學生去衛生所。」
黃水仙尋思姑子不是有車麼。
孩子們又叨叨那碎滿地的玻璃渣子把路過的親姑自行車給扎爆胎啦。
婆媳兩就得嘴一句老師不好當,這瑣事管得都看不到頭。
老太太的自行車如今叫黃水仙使著呢,也剛剛好就停在廠房外。
牛建國把隨身背的書包塞給親媽就去推車。
小孩身高一米四出頭,比同齡人其實要高些,但上二八大槓自行車還是差點,依舊是半圈半圈的騎遠了。
黃水仙拎著兒子書包尋思咋那麼重,還打開看了一下裡面都有啥,嘴上繼續剛才的話題,問婆婆咋整。
要是螃蟹也能出口就好了,那段時間螃蟹好吃的呀。
人說話的時候,順手拎出兒子包里的牙刷給自己錘了一遍上半身,胳膊後背肩膀錘了個遍且完全沒意識到…
徐春嬌叫人看著辦。
黃水仙心裡頭沒底。
其他事還能跟著別人學,這事上哪找參考去啊。
人腦子就定格在這件事上了,還是小老太先問了『建軍怎麼了?』
黃水仙回過神來,三言兩語把事說清楚了。
牛建軍的事說得詳細,當時什麼情況,那個新教練家裡又是什麼情況說得挺詳細。
二妞差點被流浪漢帶走的事倒是沒說。
這就是個偶然,往後估摸再不能夠了,說不說應該都一樣。
黃水仙也好幾個月沒瞧見兒子了,這會提振心神回去張羅頓好的。
幾個孩子一回家就聞見了香味。
碗筷都擺桌上了,每人碗裡三個煎雞蛋,往裡頭倒一點點醬油增味。
孩子們哇哇叫著這麼多的嗎!
黃水仙舉著鍋鏟得意表示那不咋的,得證明自己是親媽親大伯娘!
有事兒做,圍著孩子們轉悠時倒是不咋的。
等孩子吃飽一個個去午睡了,黃水仙跟躺著就跟烙餅似的來回折騰。
人腦子裡跟放電影似的畫面不斷,一會想著今兒婆婆的意思好像是往後打算叫自己管著加工廠呢。
心裡頭就更彷徨了。
婆婆放手不管事的話能成嗎,別回頭把加工廠給折騰倒閉了,那她就成罪人了。
沒一會,人又尋思琢磨點實際的,一想到帶魚的事就焦慮得嘴巴發苦。
都過了午睡的點了,黃水仙還滿懷心事的沒動力起床,閉目養神不樂意動彈。
牛建國睡醒進屋來喊媽媽,黃水仙不睜眼不搭理人,就聽得淅淅索索的聲音,緊接著涼風一陣陣的。
人心裡舒爽多了,由著好大兒賣力的搖著蒲扇。
親媽從來沒睡得這麼晚過,牛建國漸漸有點不安,呢喃著『怎麼還不醒呢?』
小孩輕輕搖著親媽手臂:「媽?媽媽?你醒醒?」
黃水仙就是軟綿綿的任人擺布。
牛建國定定注視盯親媽好一會,抬起黃水仙的手指往插座孔塞。
黃水仙瞬間睜眼!!!
人哼哼唧唧的叫兒子把風油精拿來。
牛建國手把手伺候的,給親媽人中還有太陽穴都滴上,看親媽還躺著索性也脫了鞋上床一塊癱著。
雖然熱,但有微風,光是聽著外頭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就多了幾分涼意。
母子兩迷瞪著眼就這麼賴著床。
牛建國背癢,手短還撓不著,躺在床上突然開始毫無感情地棒讀:「啊,真想買一個痒痒撓啊。」
黃水仙立刻開始假裝睡沉打呼。
牛建國更大聲且湊過來: 「啊!媽!我想買一個痒痒撓!」
當媽的認命起身:別整這有的沒的快說哪裡癢!」
牛建國心滿意的叫人撓肩胛骨中間,下點大勁的撓!謝謝媽媽!媽媽真好!
『過來吃飯』來串門,探頭進來看了幾次,繞著床邊來回溜達,似是在看主人家為什麼一直躺在床上。
狗子出門了,溜溜噠的一路回了荒屋。
此時此刻荒屋裡頭,電風扇嘎吱嘎吱的吹,徐春嬌正聽大侄子說事。
老太太這一趟出去得挺長。
生產隊倒是沒啥必須提一嘴的大事,倒是上頭的指示接到幾個。
一來是十月一號以後,各級廣播電台,電視台,現成廣播站,必須轉播《新聞聯播》。
巧得很,這節目就是生產隊拿到電視機那一年首播的,滿打滿算剛好兩年出頭。
徐水生還說了,差不多的一個指示,這幾天要多一個天氣預報的節目,跟著《新聞聯播》後頭一塊放。
還有一件事,就上個月公家頭一回開大會研究海島開發問題。
徐水生直喊著萬萬沒想到公家大領導們居然能注意到這小小的海島。
上個月的事一出來,這個月有人過來核算各個生產隊實際土地了。
徐水生壓低聲音,「現在好多生產隊都忙著擴充地界。」
他去瞧過,就隨便拿鋤頭犁一遍地就算進生產隊面積了。
真當公家眼瞎能被糊弄過去呢。
徐水生有幾分得意。
先鋒生產隊趕在消息出來時先開了一大片的荒。
現在周圍好地幾乎已經被先鋒生產隊拿光了。
他現在巴不得上邊趕緊來。
狗子溜達著進來了,跳上凳子咬開抽屜拉環,叼著小老太平日放常用藥的布袋子噠噠噠出了門。
老牛家,母子兩依舊賴著不肯起床。
還別說,怪舒坦的。
狗子輕輕把布袋子放下,下巴還揚了揚。
難得賴床被狗當做生病的母子兩:「....」
這會『過來吃飯』熟門熟路的在屋裡噠噠噠的走兩圈,加強下氣味。
老牛家和荒屋都有狗專用碗。
狗子又是一頓誇誇夸喝水,選個喜歡的位置躺下,咕涌咕涌咕涌一會,再吧唧吧唧吧唧舔半天自己的小臭腳,一聲嘆氣以後終於安心的要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