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句話,這年頭來來往往都是老鄰居,人家靠著目擊證人,當天晚上就摸索到了老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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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奔波了一天早就睡了,那狗已經洗了澡,連專屬的碗都有了,裡頭還剩點肉骨頭。
狗子主動貼上去搖尾巴,可見是真主人….
人家也客氣,沒說什麼難聽的話,只說是散養的家狗,身上髒那是玩的...
不抱走的話,那狗走半分鐘就能到家了......
末了再解釋一句,主要是家裡小孩也愛得緊,晚飯都沒怎麼吃呦。
本來就不是啥大事,徐春嬌跟人家說清楚了,說得兩邊都笑眯眯的直叨叨誤會一場。
正說著話,牛翠蘭行色匆匆的撿了個小姑娘回來了。
她上周圍溜達熟悉環境,瞅著孩子站路邊哭著,跟大妞差不多的年紀,估摸也就是四五年級。
「我問叫什麼名字,幹啥一個人哭啊,她也不回話。」
「大晚上哪能放孩子一個人在外瞎溜達啊,我又問家住哪裡,送她回去,人還是不吭氣。」
「白天大妞和建國沒吃成槽子糕,我剛才擱糖酒門市部瞧見就買了點,給這孩子吃,也不吃。」
「這得多大的事才能失魂落魄成這樣啊,我好說歹說拉回來了,實在不行等會送公安局去。」
牛翠蘭想到小侄女那會也差點被拐走,要不是老太太去得巧還不知道發生啥事呢。
她可不能不管!
那小姑娘壯著膽子喊了聲『校長』,怕得都快哭了。
人家哭是因為考試沒考好,一個怪阿姨走過來糾纏不休,還給東西吃,還強拉人!
小姑娘臉皮又薄,被拉著也跟著走,就是怕得不得了。
這阿姨是不是要拐她啊!!
當校長的看這一家子,眼神越發炯炯!
隔天兩孩子起床才知道狗沒了,剛滋生的情緒就被親奶奶給打散了。
徐春嬌給了兩塊錢叫孩子自個到外邊買早飯,順便給家裡大人帶,她不想早起折騰早飯。
老牛家孩子對早飯要求不高,煮成啥樣都吃,只要沒毒就行。
但自家做早飯無非就是那幾樣,可外頭買的早飯花樣就多啦,比在家裡吃還高興。
兩孩子揣著碗出的門。跑回來時碗裡頭滿滿當當。
方家大嫂梗著脖子瞅,心裡巴拉巴拉的計算。
甜豆漿五分錢一碗加一兩的糧票,三分錢半碗加半兩糧票。
原味豆漿是三分錢一碗,也是一兩糧票,兩分錢半碗外加半兩的糧票。
就算便宜點的原味豆漿,她肯定至少是三毛錢的份!
人特意走近了聽,差點跟兩孩子撞一塊。
本地買的豆漿是生的,還得回來煮開。
方明珍起來生蜂窩煤,大妞看一遍就學會了,又朝屋裡喊:「奶奶,能起床吃飯了。」
偷聽的方家大嫂直砸舌,這家居然是小的伺候老的。
人又看那灶台上買回來的麵餃。
這玩意就是少量的肉加大量的豆腐,說白了就是豆腐肉餃子,六個就得賣一毛錢外加一兩的糧票,這裡頭是兩份十二個,就是兩毛錢。
呦呦,還有油條呢。
人特意數了數,四根油條是八分錢收一兩的糧票。
三個大人兩個小孩,一頓早飯六毛就花出去了。
再瞧見小姑子方明珍居然又拿了五個雞蛋,當大嫂的臉扭了下,心情極其不好的去攪合自己那一鍋稀飯。
「媽……誒?這是啥味兒啊?真香!」
老方家那半拉大的孩子舉著牙刷,順著味兒找了過去......
方明珍不冷不熱地說:「人家出錢買的,不是咱家的。」
那孩子哪信啊,昨晚上還聽親媽說親姑給外人繳學雜費,給外人花錢!不喜歡他了!
人吸溜口水央求說:
「姑,我們去你那屋吃好嗎?我媽早飯老做稀飯,吃膩了。」
「我們老師都說了,我們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得多吃點好的才能供應身體的營養,不然身體就長不好了。」
以往到這份子上,方明珍也就不說啥了,可這確實不是自己花的錢,又覺得自家孩子討吃沒規矩。
牛翠蘭這會起了,已經瞧見了。
方明珍更是覺得丟人丟到外頭去了,語氣也就更加嚴厲,就是不給吃,連名帶姓的喊:「回你屋裡頭去,要吃肉找你爸媽去,我又不該你們的....」
對面當媽的臉色一下耷拉了下來,指桑罵槐道:「兒子過來,少吃一口能咋的?被人當冤大頭還覺得倍兒有面呢,上趕著伺候人家幹嘛啊。」
香噴噴的早飯沒戲了,老方家那孩子朝著煮沸的豆漿里吐了口口水,扭頭就要跑。
大妞和牛建國哪干啊。
本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誰的桌子都敢掀,管你誰是誰。
也就是擱人家家裡頭做客,又是陌生地方還沒熟悉才收斂了。
對方這行為釋放的信號就是:老牛家挨欺負了。
大妞嗷了一嗓子先撲了上去。
對面當媽的起初還尋思這小姑娘找打呢,就給兒子使了個眼色。
老方家的小孩倒是沒瞧見。
人心裡頭正嫉妒呢。
姑對其他小孩好,他憋屈,他難受,比吃不上好吃的還難受,也就分外討厭這兩個外地人,舉起拳頭捶了大妞一下。
當媽的出了口惡氣心裡頭舒坦了,還不攔呢。
大妞連在鄉下干農活的小男孩都能打得過,城裡孩子也不在話下,打疼了也不哭,爬起來撲上去一下就把人撂倒了。
兩孩子還不講武德,牛建國緊隨其後去抓人家蛋蛋。
他玩的時候偶爾會撞,疼死個人了!
兒子的命根子遭殃了,又被揍得只有抱頭的份,當媽的著急了,撲上去跟方明珍和牛翠蘭七手八腳的把人拉開。
大家動作比較快,三個孩子都還沒帶上傷。
大妞和牛建國本來還仰著頭絕不服輸,瞧見老太太過來時那股潑辣氣立馬就焉了。
方明珍理虧,實在氣不過就叫侄子滾回家去。
方家那半大小子愣了下,剛才被揍得哇哇叫都不哭,這會眼淚刷刷的下來了:「姑,你生氣就讓我滾,我還沒長大呢,能滾到哪去啊。」
徐春嬌已經看了一會,說:「洗手吃飯」
大妞和牛建國趕緊『哎』了聲,像得了特赦令一樣緊著皮溜去洗手。
牛翠蘭則低聲在老太太耳邊說了幾句豆漿不能喝了,她再出去買點吧。
徐春嬌朝老方家小子招招手,「過來吃飯。」
方家大嫂心裡頭全是牢騷,也就是看那邊先服軟才不甘不願的閉上嘴。
方明珍知道自家大嫂想劈叉了,也就是建國和大妞沒受傷,否則老太太能作得這一家子沒活路。
人再看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大侄子,被剛才人的委屈控訴給氣笑了,叫人去刷牙才過來。
方家小子哼哼唧唧的應了,刷牙的時候餘光還朝大人正在倒那一鍋豆漿。
人心裡吶喊著別倒啊,他又不嫌棄自己的口水,別人喝不了就都是他的了,多好啊!
再回去時,屋裡頭的人說說笑笑,沒人搭理的方家小子彆扭的站一邊。
好不容易作來了一頓早飯,此時也不是那麼想吃了。
徐春嬌吩咐這孩子;「去把稀飯端來,小心燙手。」
方家小子看到桌子上是六雙碗筷,顯然多出那一份是自己的,趕緊應了聲就回家端粥。
這家就這麼一個兒子,家裡往外提時說的都是就一個獨生子。
家裡上上下下都對人格外疼惜,基本上要什麼就給什麼。
從小到大,還沒有折騰不來的東西呢。
半拉大的小孩以自己為中心慣了,也不覺得家裡人吃不上飯有啥不對,看得方明珍又愁又憂的,把孩子養成這樣,咋辦啊?
這會方家打嫂正進屋跟丈夫嘀嘀咕咕剛才的事,沒注意外頭的動靜,等再折返回灶房的時候哪還有早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