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15章 七萬

  牛桂枝當天沒回家,托要回生產隊的黃水仙帶了句話,說來來回回的很麻煩,等把事情辦理妥當了再說。

  等按著白家的流程,正兒八經的把買賣合同的事落實了並且公證了以後,那都大後天了。

  公證人找的是鎮子上的法院。

  說實話,不掛牌子壓根就瞧不出來,就跟鎮中學的教學樓挨一塊,就有個看門老頭登記一下,老百姓隨隨便便進出沒問題。

  剛才公證的時候隔壁說話大聲點都挺得很清楚,這邊開庭還可以看到對面學校的學生上課。

  辦完所有流程,兩邊錢貨兩清的時候,牛桂枝揣著存摺還有點回不過神來。

  因為人家外商身份拿美元結算,按著匯率換算過來,打到存摺上的錢就有七萬多。

  雖然就是一連串的數字,但是牛桂枝還是頭一回見著那麼多錢......。

  理智說得趕緊回家,雙腿說坐著緩一下,腿軟走不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

  人就坐法院門口的小花壇上出神,偏巧有對母女找來問認不認識字,能不能給看看信件。

  牛桂枝展開了信掃了一遍,先告訴期盼的母女兩,「信里說懷上二胎了」

  那當媽的就又高興又有點謹慎的瞅著牛桂枝,顯然就是超生了怕人家知道。

  邊上的年輕女同志倒是很詫異,跟親媽嘀咕著外甥都上初中了,而且現在計劃生育也嚴,回頭還得罰款。

  當媽的就說是自個的主意。

  興許瞧見牛桂枝沒啥表情,又是個生面孔,人也就沒藏著掖著,繼續對閨女說:「你在橡膠廠上班回來得少,今年你姐姐哭著跑回來一次,說你姐夫搞破鞋,又被我和你爸給罵了回去。」

  人嘴裡念叨著閨女蠢,跑回娘家不是等於給那破鞋讓路麼,末了說:「還是我跟你爸聰明,趕緊把你姐姐趕回去,逼著他們夫妻兩再生一個,哪怕是繳罰款也得生,不然娘家也別回了,我跟你爸就當少生一個。」

  當媽的挺得意,「現在懷上了,你姐夫回頭就收心了,孩子越多夫妻兩捆綁得越牢固,都怕對方跑了,那個破鞋絕對沒法再作妖。」

  估摸看牛桂枝會認字是個知識分子,當媽的還想找個認同感,興致勃勃的問;

  「同志你說說,我那大女兒初中畢業,自己都養活不了自己,丈夫再不要她的話都活不下去,當父母都是為了孩子好。」

  「現在破鞋的事解決了,家庭還是完完整整的,多好啊。」

  小姑娘撇著嘴拆台,叨叨親姐白天上班,晚上回家買菜做飯,周日去婆家打掃衛生,都吃苦能這樣了,怎麼活不比現在輕鬆啊......。

  當媽的有點急眼,直戳自家閨女額頭,叨叨:「還是你爸精明,叫我先別告訴你,就怕你去慫恿你姐姐。」

  牛桂枝還了信,瞅著那對母女吵吵鬧鬧的走遠,又發了會呆,這才揣著懷裡的巨款起了身。

  小小一本存摺就放人洗得發白的布包裡頭,誰能想到裡頭是七萬塊錢。

  牛桂枝不敢一個人回家,直奔的公家大院找二哥牛進棚。

  人到時剛好和日化廠的老廠長崔凱,剛好瞧見人上了樓梯。

  要不是給那母女兩念信,這會鐵定就面對面撞上。

  杜廠長到時急得看不見其他,都快趕上直闖辦公室了。

  聽見裡頭一聲『進來』,人抬腿進屋,臉色瞬間又扭曲了一把。

  這人他也認識,徐老太的兒子。

  再沒有比這命苦的事兒了。

  牛進棚是來給領導代筆的。

  他現在的活兒,真真就是領導說他寫,就靠練起來的字討生活啊。

  單位有些老筆桿子,那都能獨立替筆。

  沒人說啥,牛進棚是領導身邊人的事也不是啥秘密。

  再者人家憨厚老實也懂看眼色了,這會知道給領導帶上門。

  還沒關上門呢,老廠長就滔滔不絕的控訴起了徐老太。

  那老太太怎麼敢搶賣配方的啊!

  也不知道雙方私底下怎麼談的,他降價都沒用。

  人話音剛落,桌麵茶缸子就被拍得震天響....。

  門關嚴實後,牛進棚隱隱約約只能聽見領導質問著『人家說再想想,你就真的老老實實等著啊。』

  屋裡頭,杜廠長挺委屈,對方不是君子啊,咋還能面前一套,背後一套呢。

  有人上樓來了,牛進棚只能趕緊從另一邊樓梯下走,不知道為啥心裡頭髮慌。

  下樓的時候人被門衛老頭給喊住麼,兄妹兩總算見著了面。

  一看到存摺上的數字,牛進棚太陽穴也突突的跳。

  他論斤賣都賣不到這個價格啊。

  人總算察覺出哪兒不對勁。

  以前那都是給生產隊幹活,掙來的錢都屬於集體。

  而這一筆巨款,真真切切是屬於老太太的。

  兄妹兩光是這麼想,存摺仿佛都燙手似的.......。

  牛進棚接過存摺,想了半天放在鞋底踩著走,保險又安全。

  如今他下班也能準時準點了,今兒更是走得很早。

  兄妹兩路上不敢停下,看誰都像是壞人。

  到先鋒生產隊時還早呢,太陽還沒完全下山。

  生產隊門口一圈大人孩子,都是趁著這會有涼意來溜溜。

  現在天黑以後可沒有免費的沼氣燈了,那煤油蠟燭啥的不還得花錢麼,還不如早點睡呢。

  牛翠蘭也在呢,正給姚家旺還有一圈適齡的孩子做啟蒙。

  人教孩子們可得學拼音啊,作為中國人不學可不行。

  姚家旺插著腰說:「我不是中國人」

  小孩理直氣壯的,「姓鐘的人才是中國人,我姓姚,是姚國人,我媽是牛國人,」

  牛翠蘭就叨叨啥跟啥,吃了不識字沒文化的虧,明年麻溜上學去。

  這會老些老人舉著蒲扇打蚊子,等到九月份,還有一波秋蚊子呢,海島就這點不好,四季都有蚊子。

  姚家旺還追問為啥不是「鍾」蚊子啊?怎麼都是「邱」蚊子?

  牛翠蘭忍不住喊真真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兄妹兩到了熟悉的環境見著了熟悉的人,心裡的石頭落下了一半。

  等見到老太太,把存摺交人手裡頭的時候,才是真真正正渾身卸了力氣,都覺得事兒辦完了。

  兄妹兩都激動壞了,可就是瞅著老太太表情挺淡定,摸了摸存摺還聞了聞,問兄妹兩公家的存摺本怎麼一股臭腳丫子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