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社員扯著孩子往家裡頭急吼吼的走。
上了年紀有輩分的老人全都朝荒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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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兩村這的械鬥了,老人們一般充當敲鑼打鼓召集全村結了婚生了娃的壯丁去支援。
你來我往的低聲討論里,隱隱站老太太那邊的更多一些。
還是那句話,誰都想掙錢,誰都要過上好日子,大海是大家的,憑什麼先鋒生產隊就得讓步。
只可惜現在生產隊人手不夠,就怕社會生產隊那群人仗著這一點作妖。
老輩子已經開始用上作戰思維......
兩村有互通嫁娶的人家,現在得先穩住,別叫人去通風報信。
荒屋門前人不少,但院門緊閉。
剛才民兵隊長倒是出來了,一臉莫名其妙的離開,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老輩子們探頭觀望。
打架這種事徐老太真是沒經驗,這會應該趕緊召集起剩餘力量分配工種!
都是真槍實彈幹過仗的,老輩子們已經商量起了戰術。
就沖先鋒生產隊現在人少的特點,得把三三制搬出來啊。
他們太熟悉了,就是以班為單位分三個戰鬥小組,每個戰鬥小組再細分三個人可以互相接應,然後排成三個梯隊。
這戰術可好使了,每個人是進攻還是掩護或者是支援,分配得明明白白的。
老輩子們蹲地上拿樹枝畫戰術土,嗅到香味後看著荒屋裡面裊裊生起的炊煙。
徐老太居然還在做早飯?
吃的啥?辣炒酸黃瓜片沒有錯吧?
外頭隱隱約約還能聽見徐老太拍姜切碎的聲音,然後就是揮舞的鏟子聲。
這會確實是大早上的,老輩子們都沒吃上早飯呢。
那酸辣口的香味一陣一陣的刺撓人......
還在炒?這回炒什麼?
聽聲音應該是炒粗鹽巴。
那就應該是做鹽焗蝦了。
倒也是好吃好做,就是把鹽巴炒到微微焦黃,新鮮的大蝦控干水分直接埋進鹽巴裡面,小火微微的鹽焗上那麼十來分鐘,吃起來咸香,配稀飯妥妥的。
漸漸地,也有人開始喊老輩子們回家先回家吃飯!
民兵隊長剛好帶著衛生所的人回來了。
這年頭醫生到社員們家裡頭看病很平常,人家拎著藥箱子挺熱情利索的就推門而入。
民兵隊長跟著進去,人把這事看得挺重。
徐春嬌吃好飯了,還招呼民兵隊長隨隨便便吃一點啊。
休息之前再幫個忙,給人嘴巴撬開。
衛生所醫生探頭一看,「哎呀媽,這智齒都爛成這樣了,咋還能忍得住啊。」
徐春嬌也看了一眼,「呦,有四顆呢。」
被綁著的人這會還不明所以,再聽老太太笑眯眯的說都拔了的話依舊是莫名其妙。
衛生所醫生一拍大腿說不行啊,沒帶麻藥。
徐春嬌就領著人到裡屋嘀嘀咕咕去了。
再出來時候,醫生不說話了,開始掏器械。
他口袋裡一張自行車卷還捂著呢。
這玩意永遠沒有夠數的時候,回頭用不了轉賣出去,到手多多少少是個貼己錢呢!
半響,殺豬一樣慘叫聲就傳了出來。
在家老實吃飯的老輩子們聽見了,不顧兒媳勸兒子罵,端著飯碗來荒屋喊話。
徐老太不開門,就是慘叫聲此起彼伏。
真是氣死個人,老太婆玩戰術能玩得明白麼,真是瞎胡來.......
擒賊先擒王沒有問題,甚至把那群人的領導打一頓,從心理上造成壓力的作法也行,但你好歹放我們進去商量下餘下的戰術啊。
聽這慘叫聲應該下了很重的手,徹底的開弓沒有回頭路,得趕緊布置起來。
用圍城必闕戰術剛剛好,就是把敵軍包圍後,必須留下一個缺口,形如C狀,敵人看到有逃生的希望就會趕緊跑,後續再一追擊能把人的心裡防線徹底打崩潰咯......
可千萬不能把敵人的出路全部賭死,人跑不出去就會想到不要命的背水一戰,到時候就危險了。
老輩子們的家屬跟過來,都覺得真打起來,自家那些老輩子得有更大的責任,瞧著一個個激動的!
不過屋裡頭的慘叫聲實在聽著滲人,別是要出人命了吧。
到底還是有別的生產隊社員路過聽了那麼一耳,覺得氣氛不對勁就往社會生產隊跑。
那邊果然沸騰了。
南方宗族觀念強,凝聚力也厲害。
先鋒生產隊扣押了他們的人,就是擺明了態度.....
來通風報信的人且說了,那邊好像已經準備起來了。
這邊神色就更加嚴肅,民兵隊長和倉庫保管員打開了武器庫,副隊長領著十來號壯碩的勞力打算先去探探口風,看看能不能把生產隊的隊長先弄回來。
從人出發到此時快四個小時,眾人走得很著急,就怕去晚了有無法挽回的事兒。
幾公里的路愣是比平時快了不少.....
十來個人如狼似虎的衝進先鋒生產隊就直奔荒屋去了。
荒屋門口大門緊閉,領頭的喊了聲隊長就準備踹門。
門開了。
社會生產隊的社員們怔了怔。
他們有想過自家隊長鼻青臉腫的出來,卻沒想到五大三粗的漢子居然是抖著腿哭著出來的。
院子裡還飄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徐春嬌一臉遺憾.....
那社會生產隊的隊長壓根就不管自家社員,邊哭邊走。
人家不知道咋回事,但沒傷沒亡的,只好也跟著往外退。
都走出先鋒生產隊了才有社員問,「隊長,到底咋的啦?」
他親媽死的時候哭的都沒現在傷心。
餘下的人同樣憤憤,這事沒完!
社會生產隊的隊長扶著還顫著的膝蓋彎說;「死老太婆…拔我牙.…」
靜默了好一會,有社員不可思議的開口,「隊長,你是說徐老太把你綁起來,然後把你那顆痛了很多天的智齒給拔了?」
社會生產隊顫巍巍的點點頭,話都說不利索。
到現在他還清晰記著醫生拿著小錘子伸進嘴巴的場景。
一錘子一錘子敲擊牙齒的聲音從最裡面傳到到到大腦,然後就聽到了類似骨頭破碎的聲音。
哐哐砸啊!就好像要在他最裡面建房子一樣的砸!!太陽穴都給敲麻了!!!
再沒什麼比這還要令人恐懼的事了。
那麼痛,那麼的痛啊!痛到頭皮發麻肩膀顫抖恨不得現在就死掉的疼啊!!
社員們沉默了會,副隊長說:「隊上,要不算了吧,不太好討公道。」
等回頭鬧起來別人問為什麼,他們說是因為自己隊長被人綁起來拔掉了一顆壞的智齒,聽著不是很大氣,也不是很占理。
社會生產隊的隊長終是崩潰出聲:「那死老太婆,沒讓下麻藥,沒讓下麻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