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75章 圍觀的日常

  金主們一直擱旁邊站著,尋思難怪徐老太把一船人的命捏手裡頭,想開船就能開的事原來真的不算啥,更沒有下限的事情還有。

  人就嘴了一句『開發新海域』吧,然後這個生產隊的副隊長只是稍微思考了幾分鐘就同意了。

  那麼多人的命啊。

  這還是想了幾分鐘的,旁邊來來往往的社員似是已經習以為常,沒有人多問一句。

  人就算不是漁民也知道大海兇險,一個老太太說啥就是啥啦?

  漁民老把式莫名其妙的瞅了人一眼。

  徐老太開發新海域的想法大體是沒錯的,這麼些年確實也早就應該開發了。

  徐春嬌只讓閨女回家做飯去,在牛進棚開車要送於亮東和黃水仙的時候也坐了進去。

  【記住本站域名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

  黃水仙問:「媽,你還去哪啊?」

  徐春嬌說:「我給你哥買點治手指頭的藥。」

  人叫二兒子等會路過衛生所的時候停著。

  牛進棚被刺豚咬著的手指頭確實已經腫了一圈,指甲蓋都淤青黑了。

  疼也是疼,但人沒往心裡頭去,倒是沒想到親媽會記得。

  人說過幾天就不疼啦,沒事的啦,但還是高高興興的在衛生所的大院停著。

  老太太沒讓人跟,但車上三個倒都下了車。

  這年頭人說話嗓門大,十幾步距離開外都能聽見裡頭有人問『是不是頭昏?』

  牛進棚不高興了,嘀嘀咕咕的說:「這醫生管得也太寬了,看病就看病,問人家是不是頭婚幹嘛。」

  人家倒也看完病了,剛好騰出一個位置來....

  徐春嬌問:「小孩叫刺疼咬腫拇指了,有啥藥擦擦沒有?」

  衛生所是個挺年輕的女同志,人往外頭瞧了眼,問:「怎麼不把孩子帶來,我得瞅瞅傷成啥樣才能開藥啊。」

  牛進棚上前一步說在這呢。

  他怪不好意思,但老太太還沒察覺出有什麼不對來.....

  甭管人是從老牛家家長身份還是活了兩輩子的年歲,提一嘴『孩子』沒毛病啊。

  人家瞅了一眼說放血好得快,也不問下患者趕不趕時間,要不要治療啥的,扭頭拿了注射器的針頭就開幹了。

  那邊有個甲溝炎的,別的醫生正往兩邊長指甲的甲床裡頭塞棉花,把人家疼得嗷嗷叫。

  母女兩立馬含胸駝背縮脖子凸肚子的站了過去。

  標準看熱鬧站姿,不美觀但是很持久,站一整天都不帶累的。

  隔壁有個小孩子在處理油耳,母女兩一看醫生往人家耳朵里倒小半瓶雙氧水來回的洗,立馬就從甲溝炎邊上挪到旁邊去看.....

  醫生說這樣整就能逆轉油耳,母女兩興致勃勃的追問這麼就不怕沖壞耳膜啊?

  呦,那邊還有個來看痔瘡的。

  醫生一問是外痔,就叫人回去燒點熱水兌涼了,屁股坐盆里洗乾淨,自己掐掉就好了啊,還吃什麼藥,瞎浪費錢。

  這會牛進棚正由著那女醫生拿針頭在指甲上轉動。

  母女兩倒是回來圍觀過一回,看人說一點都不痛就轉去看人家處理口腔潰瘍了。

  嘖嘖嘖,滿滿嘴白色的膿啊,患者自己扒開嘴,醫生拿鑷子進去就是一通撕,把口腔潰瘍的皮都給扯了,白色的膿都給擠爆。

  人家患者嘴裡頭嘩啦啦的冒血......

  當醫生的眼皮都不帶多眨一下,還叫人以後長口腔潰瘍了直接拿牙刷把那層白色的刷掉就完事,流點血痛一下,但好得快。

  最後還沒收錢。

  牛進棚倒是開了一片一分五的安乃近,人家說要是發燒就吃。

  屋裡頭還有個肺炎的呢,最後開了一毛五一隻的青黴素,兩毛五一隻的鏈黴素。

  看病的還是覺得貴,老牛一家子走的時候還試圖討價還價。

  這會都到飯點了,不過衛生所外邊就是公交站台.....

  於亮東讓二舅子跟岳母送到這就成了,回頭他們自己坐車回去。

  再者也過了一半的路了,就算是走著回城也用不了多久。

  公交一天就那麼幾趟班次,這會要坐上估摸著難。

  妹夫和嫂子又提著大包小包,牛進棚想送來著,但又惦記著怎麼安排親媽。

  徐春嬌倒是一直看著遠處。

  都能聽見拖拉機聲,『嘟嘟嘟嘟』一路行駛而來。

  老太太上前招招手。

  那拖拉車司機笑呵呵的打招呼叨叨怎麼是你,就載著老太太走了。

  四處都能盤活,四海都能跟人家搭上話交上朋友是老太太的特點,餘下的人見怪不怪。

  牛進棚堅持送人進城。

  人心情還挺微妙.....

  小時候四五歲時不懂事,把雞仔丟茅坑裡淹死了。

  親媽把死雞仔撿起來使勁往他嘴裡頭塞。

  牛進棚哪肯張嘴啊。

  後來確實塞不進去,他被親媽提到廁所按糞水裡。

  他記到現在,是因為實在太難忘,太深刻了。

  這還好一點,雖然不受寵但好歹是個兒子,他那兩個妹妹還得慘得多得多......

  牛進棚就是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事,心疼起自己那兩個過得更慘的妹妹來。

  妹妹不在場,對妹夫好一點,回頭夫妻兩日子過好了,也就是對妹妹好。

  人就是這麼想的,所以進了城先送於亮東到家屬樓,再送自家嫂子回巷子裡。

  租下來的屋旁邊本來是個糧票販子,後來人跑了那屋一直沒人住。

  黃水仙問過老太太,本來想的是跟房管局申請能不能住。

  老太太說不用跟誰打招呼,想住就去住......

  人也就住著了,起初還提心弔膽尋思哪一天房管局來人了,該交多少房租再交,結果一直啥事沒有。

  當時就是徐春嬌跟糧票販子李志國一塊下的手租的院子,那會一口氣交了好幾年的房租,當然想住就住。

  可黃水仙不知道啊,只在心裡婆婆就是野,自個還得多跟人學習,至少這膽子就得學得大一點!

  牆頭矮,黃水仙瞧見院子裡頭曬衣服時挺意外。

  今早走得匆忙確實在床頭堆了好幾件衣服,想著回來時再洗。

  人尋思是不是兩兒子乾的啊,一開門還真是。

  為了多曬太陽,她那晾衣繩拉得可高了,牛建國和牛建軍兩人踩著小板凳收衣服,一扭頭『媽媽媽』的喊起來。

  牛建軍沒忘記邀功啊,叨叨衣服是大晌午洗的,他都要曬成葡萄乾了!!

  黃水仙早上還想真是造孽,這麼能折騰的兒子她生了兩個。

  這會像是摟著兩金蛋蛋,怎麼親香都不夠,幫著把餘下的衣服收攏,萬分感動的跟牛進棚說:「咱們是一天天的老,孩子們是一天天長大,越來越懂事了。」

  牛建國說:「媽,你這幾年,為我們操心,老是老了點,但一點沒得中年人的氣質。」

  不知道該不該高興的黃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