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帶著老太太消息一併傳入耳朵的還有牛進家轉業申請的談話。
考慮到人身體問題,那談話都是政委來的醫院。
人家說得很明白,牛進家的傷確實已經達到了因傷退伍的標準,但綜合了人的表現, 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實在是有困難的話,還可以去做文職....
邊上豎起耳朵聽著的秦淑芬明白了,這是要留他男人呢!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
人心裡頭隱隱自豪,怎麼看丈夫怎麼順眼,真是嫁了個能耐人啊,叫領導都親自來挽留啦!
秦淑芬不敢插話,但尋思丈夫得答應。
也挺好,又不用打打殺殺,而且大小也是個官啊。
牛進家卻沒怎麼遲疑,說:「我還是退吧。」
政委拍拍人的肩膀,表示按著上邊的談話,若是轉業到地方以後可能在招待所....
招待所那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去的地方啊,農村兵最後的歸宿能是這個,那都算是提幹了。
夫妻兩送走人後還真挺高興.....
秦淑芬也有幾分擔憂,「這麼大的事,你也不等媽回來拿主意。」
牛進家說:「沒得商量,還是得走。」
秦淑芬心裡頭好像被小鹿撞了下。
人心裡頭都是拿婆婆做標杆的,面前躺著的這個頂著個和婆婆五六分像的臉龐,再跟婆婆差不多的霸道言語,真是叫人愛不停!
牛進家的形象擱人心裡頭已經美化得不成樣了,就連那紙片人樣的薄薄身板子都充滿了魅力。
秦淑芬溫柔的給人抖抖被子,重新掖緊點.....
剛才牛進家在被窩裡放了好幾下悶聲屁,領導在也沒好意思抖被子。
現在一掀開,整個屋子都臭了!
秦淑芬離得最近,但人一丁點都不嫌棄。
放屁都能比平常人臭,不愧是婆婆生的好大兒,還偏巧就是她男人嘞.....
秦淑芬心裡頭暗暗起誓,永遠都不跟丈夫生氣,永遠都對人好….
她一溫柔,牛進家哪裡遭得住,夫妻兩成天蜜裡調油的相處。
偶爾兩人會覺得好像漏掉了什麼,但沒想起來,直到兩天後老太太精神抖擻的回來了,一進屋就問一切都好吧,雙胞胎今兒沒過來啊?
秦淑芬當場拍大腿,直呼難怪哪裡覺得不對,這兩天夫妻兩過得像處對象,把雙胞胎給忘記了!
人急吼吼的出了門,就留母子兩在病房.....
牛進家也等著老太太回來呢,有一說一的,把鼓勵老太入黨和自己轉業的事兒麻溜都說了。
徐春嬌微微蹙眉。
按理說應該留下最穩妥,這條路已經走穩當了,繼續走下去還省事省力得多,前途也更好。
這是她頭一回有點捉摸不透小兒子的想法。
但人也不干涉,一句『行吧』就算了了話題。
忽然能入黨的事也叫小老太挺意外。
小老太其實對那些金銀珠寶有些耿耿於懷,真是特別的想要!
人大致知道在這個國家,黨員身份挺重要,多好的事啊,立馬提起十二萬分的精氣神琢磨申請書咋寫來著。
牛進家胸膛立刻挺拔起來了。
這年頭部隊入黨和提干可都難了。
他入黨申請書早就交了,也是這一次才正式批了下來.....
如今人也提幹了,心裡頭美滋滋的,主動教起不是親媽的媽寫起申請書。
這都是有技巧的,先把自己狠狠的夸一遍,講一講優點,然後再展望一下,表明自己奉獻的決心,差不多也就成了。
徐春嬌不吝嗇的誇獎了小兒子一通,又洋洋灑灑的寫了一千來字的申請。
這是相當嚴肅的事,拿到申請書以後,人家還要到家鄉去調查。
這一通電話就打到了公社支書那....
這會正開大會呢,一屋子生產隊的隊長擱邊上等著。
負責這件事的人在電話里透出幾分消息,這老同志的舉薦信可很有分量,所以接下來就走個過場而已,說話要注意。
公社支書握著話筒沉默,這不就是叫他只能說好話麼。
來參加會議的李知青挺吃驚,這支書剛才說的那一句『待人謙虛真誠,工作耐心,樂於助人的徐老太,指的是他們先鋒生產的徐老太嗎?」
不過人還真希望徐老太此時此刻就在生產隊裡頭。
大事!
上邊忽然下的政策,要搞聯產承包,漁業也是一樣的,很大可能往後不再一起出工,也不算工分了!
啥意思,到底是啥意思,難道公家不管他們了嗎?
如今整個公社下頭的社員們都跟瓜田裡的猹一樣四處亂竄著打聽。
甭說老百姓了,就是此時此刻坐現場管事的各個生產隊隊長心裡頭也沒譜,開完會還是聽了個一知半解,各自懵懵懂懂的回生產隊去了。
比起其他生產隊動盪甚至是混亂,先鋒生產隊安靜得多。
還能咋的…
一來生產隊好多戶頂樑柱都給徐老太帶出去修糧倉了,沒人可以商量,女人們湊一起嘮嗑時默認包產到戶的事不該她們來操心,等徐老太和男人們回來唄。
二來往後記不記工分,是不是集體勞動啥的其實沒啥大的影響,因為全生產隊還欠著三艘大船的貸款呢。
大家的錢可都還砸裡頭,小門小戶的哪搞得定,只有等徐老太回來再繼續領著他們接著干接著還貸呦。
留下來看家的社員們該幹啥幹啥,只要每天早上集體上工的鈴聲一響就出門幹活唄,啥時候解散啥時候再說唄。
也有幾個憂心得吃不下睡不著,比如姚紅霞,......
在人的規劃里,只要她一天能掙上八個滿工分,身上又有一點存款錢應急,日常吃喝都是地里出品,並不會差到哪裡去。
人當時敢和老牛家鬧掰,就是篤定只要自己肯吃苦一定能過上好日子。
可忽然就通知往後各干各的了,好多人都說以後再也沒有工工分了。
怎麼辦?老天爺為什麼要開這樣的玩笑!
沒有兒子可以指望,也沒有丈夫可以依靠,固定收入來源再沒了,往後該怎麼過?
姚紅霞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