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老太也不是隨心所欲的胡亂辦事.....
人覺得上頭來動員的人說得對,這人人都生孩子,每年得增加不少糧食,也沒那麼多房子,倒不如控制著,把眼前顧好了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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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還說了,別看花花國地大物國,其實耕地面積老叫人發愁了。
今天你想多生一個,明天她也想多生一個,可土地就那麼些,就算這一代夠吃夠喝,那總得為下一代著想吧!
宣傳標語那都出來了,啥孩子少,負擔小,孩子多,疲勞奔波。
還有晚生育,顧大局,早生育,拖累大,多怨氣,聽著都在理。
為了給公家辦好事,鍾老太就想找個能幹的。
人也不亂拉郎配,就等著下回見徐老太時深入地再談談心.....
兩人本來就是同學,有這麼一層關係,合適自然就好,不合適也沒啥,總不會還影響交情吧。
這年頭就沒有當天照相當天拿的事,再怎麼加急那都得隔天。
先鋒生產隊肯定還得為相片跑一趟,鍾老太就等著呢。
事也巧,先鋒生產隊再來時是牛翠蘭領的隊.....
老師也跟著放寒假呢,人是城裡頭公社初中兩邊跑,一直在備下學期的英語課。
倒不是多積極,實在是得現成的學,時間趕任務重....
這學期上得真忐忑啊,有時候給學生講著課,講著講著冷不丁茅塞頓開,知道這知識點原來是這麼個意思。
她都沒敢說,其實學生這堂課才明白的英語知識點,她也是上一堂課才整明白....
好歹好過年了,人抽空回家打點打點。
這年頭城裡頭買年貨都得等居委會通知,安排哪一天到什麼地方,當天有什麼樣的年貨供應。
年前哪一天售賣什麼年貨那都是有順序的。
要是過了那個期限自動作廢,人家也不管你買不買得著。
反正從臘月後開始通知,折騰一個來月呢....
現在居委會陸陸續續通知買年貨了,夫妻兩把時間交叉著利用起來。
還聽說今年有個新春大集,好些是不用票就能買著的物資,也得去看看。
當然兒子不在家,老夫老妻隨便的啦。
真的,就之前人到生產隊送年禮那一天,晚了夫妻兩就隨便在公社學校提供的宿舍里湊合一晚。
鐵架床小,她趴人懷裡頭想節省空間,卻被一把推開,理由是影響呼吸....
也正常,這會家裡那口子要是忽然撲過來說親個嘴,她會叫人滾遠一點,兄弟之間親什麼嘴。
想什麼來什麼,牛翠蘭拿著照片還沒踏進民政局大門剛好瞧見丈夫騎著自行車路過。
夫妻兩打了個照面。
於亮東騎著自行車也沒停下,撂下一句『來了啊』就騎走了...
牛翠蘭表情也不帶變化的,餘光都沒往遠去的自行車瞥上一眼。
那給辦理結婚證的小姑娘還問句是老鄉啊?
牛翠蘭還能笑著跟那未婚小姑娘打趣:「哪能啊,就是萍水相逢的夫妻關係。」
鍾老太見過牛翠蘭,沒瞧見徐春嬌只好跟這當閨女的打聽。
人的切入點相當委婉,「我記得你二哥那一房就兩閨女是吧?」
牛翠蘭也應了,又叨叨這沒啥,他們家不看重這個。
鍾老太好歹多吃了那麼些年的社會飯,三五下就把話套得差不多了,得知老牛家二房媳婦居然還結紮過就哎呦哎呦的感慨起來。
牛翠蘭有點懊惱說脫了嘴。
她知道自個那前二嫂很在乎這事,沒想過傳播出去的。
鍾老太呵呵一笑,「往後結紮的人多了去了,見怪不怪。」
人打心眼裡瞧上徐春嬌了。
多超前的意識啊,真撥到計生辦保准能闖出一片天。
本來這種橫空出事的新政策最難下手,鍾老太愣是給整得多了幾分信心,回去準備打報告了。
對方問得隱晦,牛翠蘭也沒察覺到有啥不同,幫著隊上那幾戶領了結婚證就算完事了。
章知青的事鬧過以後,先鋒生產隊人人都覺得還是得揣著結婚證最保險。
結婚證一到手心裡頭就安生了。
離過年還有十來天的時候,先鋒生產隊給辦了個集體婚禮。
目前隊上有三輛自行車,老徐家的兩輛,公社建築隊長的。
徐水生又跟兄弟隊借了兩輛,等到辦集體婚禮那天,按著徐春嬌給選的吉時統一拉到村外頭等著。
男方身邊有一兩個親友,等鞭炮聲響了就慢慢的推著自行車馱著新娘子進生產隊。
新娘子同樣也是里外一新,胸口帶著朵紅色的大絨花。
孩子們男娃兒一堆,女娃兒們一堆全都擠在道路兩邊,邊撿沒有炸開的炮仗邊等著拿新郎派發的糖果。
牛建國和牛建軍帶著菜根和洋辣子,連帶著苟宋跟隊上小男生們玩。
他們撿到很多炮仗。
小男生賊拉得意的說:「女生看到我們有這些,肯定羨慕得流鼻血!」
另一個小男生說:「一定羨慕得哇哇叫,所以咱們得藏好了。」
大妞聽見了,非常配合的追著幾個小男生,滿村子的溜人家玩兒....
今天來看熱鬧的人很多,新娘生產隊的人,附近離得近的生產隊,連帶著修碼頭的基建隊呼啦啦的站得滿當。
牛建國扯著苟宋叫人看。
有兩男的躲在人群里,手裡頭抓鍋灰,過一個新娘子就往人家身上丟,要麼就是故意上前去搶車把手,要把新娘子晃悠下來。
牛建國和苟宋打鬧著靠近。
那兩人再想丟鍋灰的時候牛建國忽飛撲過去掛在人身上,雙手捂著脖子喊救命拉,打死人啦,他呼吸不過來啦!
那兩男的心眼子壞,但不至於對個小孩見死不救,趕緊問打到哪裡,怎麼會沒法呼吸呢!
新娘子們安全的通過,牛建國的呼喊聲也把老太太和黃水仙給招了過來,就這麼靜靜的看完了全程。
牛建國等人都去前頭圍觀了才開始炫耀。
人跟苟宋都覺得自己就是《三國演義》裡頭的英雄。
兒子前科比較多,黃水仙問二妞,「大伯娘信你,那兩男的真丟鍋灰啦?」
二妞光顧著看新娘子,沒瞧見。
徐春嬌問大兒媳,「你不信?」
黃水仙琢磨了下婆婆的表情,到嘴的話轉了轉,張嘴就是:「那兩個殺千刀的,也不知道是哪個生產隊的,那隊長是幹啥吃的呀?領導出這麼黑心的社員來!」
被肯定的牛建國和苟宋鼻子就真真是要翹上了天,心滿意足的跟著大人往主持婚禮的地方去。
生產隊是頭一回舉行集體婚禮,好些也是頭一回來參加集體婚禮,依舊帶了禮錢來的。
秋玲娘家這兩天有喪事,李知青陪著回去了,饒是在的話為了避嫌也不好出現。
這牛翠蘭就給請來臨時記記帳。
都知道人是公社初中的老師,問題肯定不大。
牛翠蘭本來也這麼覺得,舉著筆攤開本子就開始記。
來一個說:「李gai」
牛翠蘭頓了頓,問哪個蓋,是不是蓋房子的蓋。
對方瞅著牛翠蘭,「介紹的介」
又來一個,「王芒gue」
牛翠蘭沒聽清楚:「啥?」
旁邊一老頭子插話,「gue家的gue啦,我都聽清楚了。」
牛翠蘭整半天才明白說的應該是『國家』
人就沒有利索下筆的時候,下一個一上來叫寫『sen』
她尋思應該是森林的森吧,甭管有沒有這個姓,應該是沒聽錯吧。
還是錯了,人家說的是;『孫子』的『孫』
幾個人嘀嘀咕咕的走遠了,這老師不咋行啊,這麼多字都不認識。
牛翠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