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大部分人都在鹽倉那。
一來颱風季要來了,處處都得加固,生活在海邊對颱風已經習慣成自然,就跟討論吃飯時一樣樣的,沒什麼特別的。
二來這年頭都是粗鹽巴,那玩意不僅放菜裡頭難炒散,而且還容易結塊。
真結塊了可不是捏一捏就能碎的,那都得上大錘子掄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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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本來都在寬慰著秦淑芬。
人昨兒按著那電話號碼打了過去,有人接,但一聽說找牛進家的,問清楚是哪個連隊的以後只叨叨做任務去了.....
那是機動隊伍,不可能在一個地方,哪怕完成了任務都得到下一個地兒,往後朝著打的用處不大。
秦淑芬不是沒問過幹啥去了,但人家哪能說這事啊,喊她同志,還叫她配合不能多問呢。
這事還不好安慰,關係近一點的只能叫人別瞎想。
喊人的社員一經過,秋玲趁機叫堂姐轉移注意力,忙問:「省裡頭的專家來了?」
那社員直直朝生產大隊院子裡去,遠遠的應了一聲。
徐水生正跟老太太翻看隊上花名冊考慮著到時候怎麼分配建築工人住宿問題,也忙的撇下了本子出了門。
於亮東已經把人往這邊引了。
還沒開口說話呢,大大小小的人就先好奇的瞅著對方脖子上的肉瘤子。
也不是很明顯,但左右各有十幾公分,遠遠看著就跟癩蛤蟆一樣。
這世界有很多的病在末世壓根就已經徹底消滅,像未來,肝癌,肺癌等臟器性質的癌症已經徹底攻克,風險都降低成為常規病了。
這是個沒見過的病,徐春嬌還查了下百科館。
說是甲狀腺腫大,從百科館給出來的數據一瞅,居然還是這年頭的常見病。
徐春嬌剛尋思自個清楚就得了,結果也來湊熱鬧的赤腳醫生哎呦了一聲,「大脖子病啊」
人是從赤腳醫生手冊上瞧見的,直叨叨海島還沒見過有人得這病呢。
徐水生忙問人,「你是余洪福同志。」
男人點頭,尋思剛才應該就是聽錯了,否則大家頭一回打交道,怎麼就知道他小時候的外號.....
人也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摸了摸脖子說,「老毛病了。」
要是疑難雜症也就算了,徐春嬌這門外漢都能看得懂百科館裡頭的描述,這就是缺碘。
她還得顧慮是不是這個世界還沒有研究出彼此的關係,別看就短短一句話,保不齊得費多大功夫。
再往下一聽,赤腳醫生話里那都帶著不確定,「聽說大脖子病是因為缺碘,是不是有這回事?」
余洪福道:「是有這說法,但預防是肯定的,得了這病再吃碘就沒用了!」
徐春嬌聽明白了,現在處於知道有這麼一回事,但還沒有蓋棺定論,謠言滿天飛的時候。
知道大脖子病跟缺碘有關這都算強的了,好些地都沒弄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說遠的,就此時此刻這一圈站著的,全一個個問過去都不知道碘是啥玩意。
余洪福倒是沒再往下說,公事公辦的態度拿了張證明信,叫能說上話的帶他去碼頭看看。回頭挖土機,翻土車怎麼進場,那都有講究。
徐水生連聲說好好好,順帶壓低聲音叫媳婦趕緊準備好,晚飯肯定得在自家吃啊。
人一走柳月梅就氣呼呼的跟姚紅霞抱怨,
「你說男人心咋跟倭瓜一樣大呢,前天說人要來,我五點鐘進城排隊買肉,你也知道最近中秋節肉難搶」
「好不容易買來了,等了兩天人沒來,那肉又不經放,只能煮煮吃了」
「現在人來了,一張嘴就叫我去置辦,說得那肉鋪是我家開的,立馬就能變現似的」
「你回頭抱怨不給個准信吧,人家還會委屈上了,咱們女人過日子伺候這些大爺真是難多了。」
末了,柳月梅還得夸一句,「我看進棚就很實在,心也細。」
甭管是不是客套話,姚紅霞卻微微變了臉色。
之前進城看丈夫的時候,人手裡還拿著一本《新華字典》說不認字真不行,就今兒幫領導去辦公室拿文件,字都沒認齊全,多耽誤事啊。
人還叨叨一塊錢一本呢,回頭給大妞安排上一本。
再往下還有現代漢語詞典,那個更貴,一本就要將近六塊錢。
姚紅霞回頭倒是記得說,把大妞高興得直轉圈圈,直叨叨同學都沒有新華字典呢,她要是有就是年紀裡面頭一個!
姚紅霞實在不明白幾張紙為啥賣那麼貴,也覺得丈夫孩子與自己的鴻溝越發的有些遠了。
她也想跟柳月梅說說心裡的苦悶,可人家哪有空啊,扭頭急忙回家拿錢拿肉票,不知道這會到鎮裡頭還能不能撿點漏呢!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臨近中秋節誰家都是從清晨排到日上三竿,就為了買那麼一斤肉呦。
沒肉就算了,海鮮都是趕大早才有,這時間點別說新鮮貨,不新鮮的也沒有啊。
人懷著最後一點希望去了一趟荒屋....
老太太捨得吃是共識,保不齊人那有點拿得出手的東西來應急。
徐春嬌叫人等著,進了灶房以後借著空間拿了幾隻大蝦,幾隻螃蟹,幾隻魷魚,各個都有巴掌大,
柳月梅瞧著跟剛撈上似的新鮮別多高興了。
正好徐家棟一路找來,男人們都回家等著吃飯了!
這回拎著菜回去不好看,柳月梅乾脆叫兒子去把家裡掛麵拿來,借了老太太的鍋煮海鮮面。
別的面不知道,但海鮮面要想煮得好吃,麵條不要直接下湯里,而是先用清水煮了撈出來控干水分。
除非是喜歡麵條有糊湯,就跟閩南的滷麵一樣粘稠點的,否則把麵條放湯裡頭煮了,那海鮮面的麵湯就不透亮了,甚至可能還有一股子生面味呢。
家裡等著吃,時間也挺趕,柳月梅都沒功夫挑蝦線,直接掰了蝦頭,就著分離的地兒把蝦線揪了出來,再一揪蝦味也跟著出來。
這比拿牙籤慢慢挑蝦線快得多了,而且拿牙籤挑還容易斷,從蝦頭的地兒扯蝦線,保准完整!
蝦頭入鍋炒蝦油的時候,人趕緊去處理那巴掌大的魷魚,還撈出魷魚蛋。
魷魚蛋拿來煎雞蛋弄成魷魚蛋餅,高級一點剁碎了加豬肉雞蛋蔥調料,攪拌後同樣是煎,出鍋也是香得不要不要的。
柳月梅把一小碗魷魚蛋留給老太太回頭煎著吃,又去剝魷魚皮。
自家吃肯定是連著魷魚皮一塊吃,哪有那麼講究,但去了皮腥味就會少一點點,而且魷魚皮有點彈性,想吃嫩的去了皮。
螃蟹是蘭花蟹,洗乾淨直接斬成兩截緊接著下鍋。
柳月梅哎呦一聲,從裡頭挑出個軟殼蟹。
這玩意就是剛褪殼的螃蟹,殼都是軟的,漁民要是趕海逮住了一般都會放生,因為蛻殼的螃蟹都是準備產崽子的。
當然,主要是吃法單調。
以前沒有油腥只能蒸,但軟殼蟹最忌諱拿來蒸,否則口感像吃海綿一樣,水水沙沙的。
還有說是軟殼,那殼其實也不好吃。
人朝老太太知會了一聲,說把軟殼蟹放灶台邊了哈,這玩意回頭加雞蛋做成湯比較好吃嘞。
魷魚和蝦肉都容易熟,最後才放。
柳月梅一邊加醬油加水熬湯,一邊叫老太太晚上不用做飯,她把人的份兒也一塊煮了的!
徐春嬌又遞過來幾個鮑魚,鮑魚好吃....她樂意吃鮑魚.....
這兩年來,人覺得能讓海鮮面鮮得掉眉毛的吃法裡頭一定得有鮑魚,還得有生蚝和文蛤。
今晚的海鮮面也不錯了。
因為只只都大,煮好後就是一大鍋。
巴掌大的蝦,巴掌大的螃蟹,巴掌大的魷魚往麵條上那麼一放,熱乎乎的海鮮湯汁甚至都不用放薑片,就這麼往上一澆。
柳月梅跟著兒子端著兩碗面心急火燎的趕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