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挨到放學,得寫作業,得吃飯,得看家裡還有啥活兒,比如趕雞回籠,煮豬食,摘點蒲棒熏熏豬圈,洗衣服好明兒能換等等。
等到一大家子都忙活完了才聚在了荒屋。
孩子們搓著手幻想著小叔都寫什麼啦,是誇獎他們寫的好還是會給什麼重大的秘密任務啊,不然不能寫上那麼多字對吧。
老太太打開了厚厚的信封先每一張都看了一遍,最後只留了薄薄的一張,剩餘的遞給孩子們。
「你們小叔給寄的練習題」
比較也是小兒子一番心意,看著呆若木雞的孩子們,老太太說了句違心話:「高興得都說不出話了..」
孩子們捧著幾疊習題走了,大人圍做一團繼續重頭到尾認認真真等老太太念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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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文盲的痛點沒辦法。
徐春嬌快速的掃了一遍說:「沒啥,就是說在連隊裡挺好的,活兒幹得也利索,平日裡還管跟別人一起合夥管著器械庫,說要三個人同時簽字才能放武器,他回回都辦得利索....」
秦淑芬聽得心裡直冒泡泡,美滋滋的想像一堆人眼巴巴的站一排等他男人放武器,那得多大的權利啊。
徐春嬌再說:「你男人還給你帶了些罐頭和票。」
秦淑芬眼眶一熱。
她之前還彆扭著想著去隨軍咋辦啊,周邊全是陌生人,自個又不一定跟其他的軍嫂處得來。
現在想想他男人在外頭全心全意念著自己呢。
這輩子真是嫁對人了嗚嗚嗚。
人哽咽的想,此時此刻好想隨軍,好想一家子和和美美大團圓,她的男人她的主心骨。
就連姚紅霞也羨慕得多看了兩眼。
男人總是別人家的好啊。
徐春嬌瞅了一眼也沒別的了,叮囑兒媳婦明兒趕早去把包裹取回來,看上頭沒啥會壞的,要她不再直接放荒屋桌子上就行。
「知道了媽」秦淑芬哽咽說。
自家那口子多好啊,她也要好好的孝順婆婆,叫丈夫在外放心。
姚紅霞很想提醒妯娌,難道就沒有發現哪裡不對勁麼。
不過還是算了,人家給二妞的謝禮,婆婆也是收起來了,姚紅霞已經不指望能到自個手裡頭了。
婆婆一視同仁的沒收所有人的東西,就連隊上的大米都沒有放過,比當時只有二房一戶被欺負好得多啦~
不過她挺想要大白兔奶糖的,聽說城裡孩子喝著聰明呢,她想也讓三妞喝一喝。
可惜直到老太太背著手出門,人愣是沒敢提。
婆婆走了,兩兒媳依舊在說著話。
隊上的社員,人口多的已經打算做雙蒸飯了。
姚紅霞壓低聲音說;「要是跟二十多年前辦大食堂一樣,十六兩算一斤,老的怎麼著也得吃上八兩,咱們女人和上學的孩子吃十二兩,壯勞力吃十六兩,不到這個數沒有力氣幹活,不吃雙蒸飯還能怎麼著。」
秦淑芬也問,「那都吃兩頓飯?」
以前辦大食堂的時候,社員們都自嘲說「四天八餐」,普遍實行兩餐制,一般早飯定在九點左右,晚飯定在下午三點左右。
幹完活收工就趕緊睡覺去了,睡了還能餓得慢一點。
那段日子太苦了,以至於現在不是揭不開鍋了,還是想法子一天三頓,喝一碗稀飯,抿一口鹹魚也是一頓啊。
姚紅霞想了想,「我打算明兒帶大妞二妞也摘點蒿子,天天吃地瓜飯也不是個事。」
不想做雙蒸飯自然就是各種各樣的菜飯換著花樣來吃。
之前收上來的玉米生產隊也都已經分發到各戶了,正好集中一起磨成苞谷,回頭做苞谷大米飯吃。
秦淑芬尋思二房如今生活也可以吧,不還有個在城裡頭掙錢的麼。
牛進棚吃飯問題在單位解決了,如今二房也是一拖二,跟三房情況差不多。
不說別的,其實老牛家跟隊上的人比日子非常好過,今年糧荒的影響接近沒有。
就今兒她還煮大米飯了呢,母子三個吃的笑哈哈的。
姚紅霞勸妯娌跟自己一起去摘點蒿子,搞點葛根做葛根粉,整一點蕨根回來做蕨根粑粑,有備無患。
秦淑芬想著都頭大。
她五六歲可就跟著家裡人淘葛根粉,淘蕨菜粉了啊。
那種事真不是人幹的呦,得先挖葛根,挖蕨根。
挖回來洗乾淨拿捶衣棒打,然後過濾出葛粉和蕨根粉,一整套流程下來就是半宿。
她嫁人可不就是為了享福麼。
人頂多答應明兒一塊去磨苞谷面
不過也有正當理由的,婆婆叫她明兒去取包裹。
幾個小腦袋就一起探出頭來。
孩子明天不用上學,大房兄弟兩帶走沒問題,二房兩孩子她可不敢隨隨便便吱聲啊。
姚紅霞當然不願意,明兒不上學活兒還多著呢。
大妞說;「小嬸,我給你帶菜根和洋辣子,你進城吧。」
秦淑芬心一動,看了眼妯娌,想著說要不讓孩子進城去唄,就當是給她看孩子。
瞅見人表情不鬆動也就算了,笑著問兩兒子,「你們兩要是願意留在家裡,可要聽姐姐的話,做你姐的僕人好啦」
玩泥巴的菜根和洋辣子忙說;「我們才不是僕人!」
在座的都微微一驚,連帶著秦淑芬都在尋思是不是玩笑開過火了,就聽雙胞胎兄弟兩大聲說;「我們是姐的仆狗~~~」
說完還伸出舌頭哈了兩口氣。
秦淑芬;「....」
她對自家兩胖娃娃很放心,就今兒領糧食又遭人揪雀了,兄弟兩上前就是一個回首掏,可能力道重了,把人家臉都給掏綠了。
只要她婆婆擱這生產隊一天,兩孩子獨自出門她都不帶怕的。
隔天一早,人興致勃勃的就去跟婆婆借自行車了,先挑去磨苞米麵,然後直接帶侄子們進城。
隊上有一個大石磨,磨黃豆,磨米漿,磨苞谷面、酒米麵,使用頻率很高,但因為發粗糧都是統一發,所以要麼扎堆排著老長的隊伍等著用,要麼一連幾個月無人問津。
石磨用得久了,磨盤上下頜的槽溝磨得失去了稜角,咬合力不夠了。
反正就是和鐮刀一樣,使用久了,刀口不鋒利了,鈍了需要在磨刀石上磨刀口....
只不過石磨用鈍了需要人用錘子敲擊鑿柄,在力道的傳遞下鑿刃順著石磨上下頜的溝縫一下一下的鑿,鑿出稜角,剔深紋路,才能研磨得細緻。
今早就因為鑿這東西,好些人都排著隊了。
先鋒生產隊如今也是飄了,等著等著已經開始用買豆腐的語氣平淡的表示要不買個磨麵機吧。
公社旗下有的生產隊有磨麵機做副業。
社員們討論誰誰誰生產隊那個磨麵碾米兩用機是360塊錢買來的。
誰兜里都乾淨,但愣是覺得360塊錢就是個小錢,甚至還生出一種居然那麼便宜,都有點瞧不上的感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