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大幫子還沒發現後頭跟著一個,正在烤甘蔗攤子前。
林會計咳嗽呢,那女同志叨叨要不買根烤甘蔗吃吧,治咳嗽的。
林會計笑眯眯的:「太貼心了,亮東娶的這個真是比不上你啊....」
於磊正側耳聽叫賣黃豆的,報紙捲成的斗,一毛錢一斗,人回嘴說:「我媽好著呢。」
林會計哼哼兩聲,「你媽要好,那世界上就沒好女人了。」
人話音剛落感覺有人擠進來,扭頭就瞧見了兒媳婦,冷汗當場就下來了,抓起夾在胳肢窩,那女同志的手臂下意識擦了擦汗。
那女同志不自在的動了動,「晚上看電影,路上碰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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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兒」牛翠蘭挺平靜,「你確實比我溫柔多了,學歷和本事都比我高,不要亮東是對的。」
都是一家人,老於家愣是聽出來牛翠蘭話語裡的真誠,沉默了。
牛翠蘭繼續道:「我那會尋思好姑娘不要的東西應該也差不到哪裡去,撿了個二手貨。」
老於家:「....」
那女同志鬆了口氣,立馬拉住了牛翠蘭掏心窩子,「你也好著呢,誰提起磊磊都說教養好,我跟亮東打過交道,他教不出這樣的。」
老於家:「.....」
那女同志的男人和小孩來了。
人一走,氣氛無端就冷了幾分。
林會計打了個抖,「翠蘭啊,啥時候回來的啊,這車哪來的啊?」
牛翠蘭面無表情掐著嗓子,「好貼心~~」
於亮東乾咳一聲,「走走走,不看電影了,咱回家。」
牛翠蘭:「比~不~上....」
老於頭眼袋突突跳了兩下,也趕緊道;「翠蘭啊,吃飯了沒有?」
牛翠蘭剛才特意等了一會,婆婆埋汰自己的時候,這一家子愣是沒有人支聲啊。
對公公,她也沒打算放過,呵呵一笑,「吃甘蔗啊~」
夫妻兩此時寧願兒媳婦去折磨兒子,藉故喊著一個廠子裡的同事,逃也似的連孫子都忘記帶了。
本來可以分流的怒氣,這不就集中一塊去了麼。
於亮東問見著小舅子了麼,牛翠蘭,「都見著呢,我見我弟,你見你心上人唄。」
於亮東問能不能別這麼說話,牛翠蘭又來了一句那不能,畢竟她沒人家好,否則自家婆婆那樣式埋汰她的時候,人才會一 聲不吭呦。
於亮東解釋那是因為嘴裡嚼巴東西沒來得及開口,牛翠蘭就問吃的是甘蔗嗎?
夫妻兩愣是站大街上吵了起來,連七年前有一天晚上約好去澡堂子洗澡,結果人沒去也不知道去哪的事都翻了出來。
圍觀群眾還給牛翠蘭支招,『同志,你說上次約好了去澡堂子,他臨時菜變卦肯定是因為別人了,你得問問他見誰去了,男的女的,這裡面肯定有事兒,你把重點搞錯了,不是他放你鴿子,是他去見誰了,這一定要問清楚啊。』
其他人就操心的點點頭,就是這個理啊。
夫妻兩要是不散,圍觀吃瓜群眾可以就夫妻兩剛才吵架的內容做一個全面分析。
牛翠蘭煩躁的叫丈夫滾,把兒子往於亮東懷裡一塞,「同姓的一起滾蛋。」
「爸,以後你小心點,別連累我」於亮東無奈,「媽,我滾回家給你燒水泡腳丫子。」
一家子散的時候,圍觀人員老不舍了,直互相嘀咕,回去肯定還得吵。
牛翠蘭自個推著自行車慢悠悠的回家。
幾個陌生人坐家裡頭。
人家自我介紹是婦聯了,其中一個短髮女人自稱是婦聯主任,義正言辭的說:「同志啊,情況我們稍微聽你婆婆了解過了,無論什麼事都要坐下來商量,可不興打公婆啊,那也是第二個爸媽呢對不對?」
人也有點詞窮。
婦聯接待那些辛辛苦苦養大孩子,末了兄弟姐妹每一個願意贍養的可憐老女人時都是叫對方支棱起來,孩子不孝順不願意贍養就拿鋤頭打,對方要是敢反抗敢回頭,婦聯保准帶著幹警上門去捉拿喪良心的玩意,只聽說過當媽的打孩子,還沒聽說過倒反天罡的。
再接待那些被惡婆婆磋磨的可憐兒媳婦,要是丈夫是個好的就做做兩人思想工作,沒分家的分一分,除去單過。
分了家跟惡婆婆住一塊,而且丈夫又是個不管事的,就看看是什麼事。
如果是那種生不出孩子把兒媳婦往死裡頭打的,或者生了閨女就把人往死裡頭打的就報警,那些個喪良心的就吃這一套。
亦或者幾個姑姑合夥起來把兒媳婦往死裡頭打,或者婆婆一有點的不順心就把兒媳婦往死裡頭打的,婦聯就看看兒媳娘家是個什麼態度,能不能支棱起來,那婆家敢打兒媳婦,那娘家人臉上能跟著有光彩嗎?
再就私底下給那兒媳婦做做思想工作,大家都是社會主義接班人,生長在紅旗下,抵誰一等那是舊社會的事,回擊吧兒媳婦們!
總而言之,短髮婦女主任覺得自己在這位置上辦的還行。
惡兒媳雖然不多,但也有,但這種欺負全家人的兒媳婦那是頭一回見著啊,人沒經驗啊,調解起來都挺費勁,走時還得叮囑幾句可不能再打人了。
牛翠蘭送婦聯的人出門,站走廊邊上往下看,每家每戶至少伸出三顆人頭偷聽。
再往上看,也是齊刷刷一片往回收的腦袋。
於亮東拿搓衣板進屋的時候也說自家爸媽了,請婦聯有啥用,還不如去請丈母娘呢。
丈母娘說了有事給做主!
人還是想劈叉了,一來婦聯真有用,牛翠蘭隔天早上去公社小學時揣著幾分忌憚的,婆家算是找到制她的法門了,那婦聯也是要怕的。
二來丈母娘也真是護短,徐春嬌吸溜著茶水告訴閨女,脫了衣服再打叫夫妻間的樂趣啊。
公社小學後頭的民房也不知道發生啥事,一個老太太正在扇一個老頭耳光。
那老頭說要吃飯,老太太邊扇邊問巴掌吃不吃。
不遠處有看熱鬧的說看到老太那凹陷的眼窩沒,老頭害的。
這老頭年輕時可壞了,拿假錢叫還年輕的老太去買東西,那老太被抓住,一隻眼睛也給打瞎了,後來老頭說只是試一試能不能花出去,多損啊。
母女兩對視一眼,忙溜達到窗台邊聽,聽得不真切又跑出去倚靠在樹旁邊假裝嘮嗑著聽,連自家孩子朝這走都沒發現。
孩子們在操場上玩呢,剛好聽說這兩個黝黑的叔叔要找先鋒生產隊,直接一步到位拉到奶奶身邊。
甭管啥事,最後都還得奶奶拍板的呀。
兩個男人不知道為啥黑得沒法看,像那烤糊了的地瓜皮...
孩子們都上小學了,老師有教過不能說些不好的話,不能直接問人家為什麼那麼黑。
牛建國太好奇了,斟酌了下後特別自信措辭沒問題,大聲問:「叔叔,你們看起來咋不太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