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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7章 內亂(上)

  裴玄答道:「兩位師弟的遺體,暫時停放在大廳。」

  五長老衣袖一拂,聲音冷硬如鐵:「帶路。」

  謝寂心頭一緊,連忙上前半步,拱手道:「兩位長老,你們剛到西涼城,一路奔波,不如先喝杯茶,稍作歇息,再去查看也不遲。」

  他說著,悄然給裴玄遞了個眼色。

  謝寂似乎在用眼神告訴裴玄,凌姑娘還在大廳里,若是讓兩位長老一進門就看見她,難免生出誤會。

  裴玄自然看懂了謝寂的意思,可他並未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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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心中早已認定了凌夢寒,此生非凌夢寒不娶,而且,早晚會讓太陰教的眾人知曉。

  晚見不如早見。

  更何況,凌夢寒此刻是在為兩位師弟誦經祈福,本是一片好心,說不定還能讓兩位長老對她心生好感。

  屆時,等回去以後,兩位長老或許會在教主面前替他說幾句好話。

  想到這裡,裴玄對四長老和五長老道:「兩位長老,請隨我來。」

  說罷,他邁步便走。

  謝寂一看著情形,還以為裴玄沒有領會他的提醒,心中大急。

  來不及多想,他連忙暗中傳音給沈幽墨:「五師弟,快去叫凌姑娘避一避,暫時不要讓她跟兩位長老見面,以免節外生枝。」

  沈幽墨聞言一愣,隨即點了點頭,轉身便朝大廳方向快步跑去。

  然而,他剛跑了兩步,身後忽然伸出一隻手,將他整個人拽了回來。

  「你跑什麼?」

  五長老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沈幽墨回頭一看,只見五長老正冷冷地盯著他,結結巴巴地說道:「回……回五長老,弟子……弟子想起還有事情沒辦……」

  「什麼事情?」五長老問道:「難不成,大廳里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沒、沒有!」沈幽墨連忙搖頭否認,說道:「我只是想去給兩位師弟上香。」

  「上香?」五長老冷笑一聲:「上香用得著跑?你是不是心裡有鬼?」

  「沒有沒有!」沈幽墨再次否認,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行了。」四長老開口道:「帶路。」

  沈幽墨不敢再多說,只得乖乖走在前面帶路。

  很快,一行人來到了大廳。

  還沒進門,就見兩副擔架並排擺放在大廳中央,上面躺著令狐小刀和許冰。

  兩人身上蓋著白布,面容安詳,早已沒有了生機。

  四長老和五長老進門之後,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擔架上。

  下一秒,兩位長老的眼睛都紅了。

  縱然他們活了上萬年,見過無數生死,心性如鐵,可此刻,看到自己悉心教導的親傳弟子就這樣躺在面前,忍不住心如刀絞。

  四長老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撫摸令狐小刀的臉,可手又在半空中停住了,仿佛害怕驚擾了弟子的安眠。

  五長老則緊緊握著拳頭,背上的黑色長劍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憤怒,劍鞘發出低沉的嗡鳴。

  接著,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大廳一側。

  只見一道纖細的身影盤膝而坐,雙手合十,雙目微閉,口中低聲誦念著經文。

  是凌夢寒。

  她穿著一襲素白長裙,長發垂落肩頭,神色寧靜。

  瞬間,四長老的臉色冷了下來。

  五長老更是眉頭緊鎖,目光如刀看向裴玄,寒聲問道:「這個女子是誰?」

  裴玄坦然說道:「回五長老,她叫凌夢寒,是弟子的心儀之人。」

  「她得知兩位師弟遭遇不幸,特意在此為他們誦經祈福,以表哀思。」

  說完,他走過去拉起凌夢寒,將她帶到兩位長老面前,說道:「夢寒,來,快見過四長老、五長老。」

  凌夢寒正欲行禮,誰知,五長老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不必了,我受不起。」

  聞言,凌夢寒的動作僵住了。

  四長老這時也開口了,淡漠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說道:「裴玄,小刀和冰兒都已經死了,你卻讓一個女子在這裡為他們祈福,有什麼用?」

  「人死不能復生,誦經超度,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五長老跟著開口,他的話比四長老難聽多了。

  「小刀和冰兒死了,你身為大師兄,不趕緊準備兩口上好的棺木,卻讓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待在這裡,成何體統?」

  「傳出去,別人會怎麼說?他們只會說,你身為大師兄,師弟死了後事都不辦,一門心思只知道談情說愛!」

  裴玄忙道:「五長老,你聽我解釋,夢寒她是……」

  「她是什麼人我不關心。」五長老直接打斷裴玄,目光轉向凌夢寒,厲聲喝道:「滾出去!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凌夢寒身子一顫,眼中泛起一層水霧,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裴玄有些生氣了,說道:「五長老,你怎麼能這麼對待夢寒,她是我的心儀之人!」

  「那你想要我怎麼對她?」五長老語氣生硬。

  凌夢寒輕輕拉了拉裴玄的衣袖,聲音柔柔地說道:「裴郎,你別生氣,五長老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

  「兩位師弟剛走,我不該在這裡。」

  「我這就走……」

  她這番話說得很高明,沒有反駁五長老,也沒有為自己辯解,反而處處替裴玄著想,將自己的善解人意展現得淋漓盡致。

  裴玄哪見得了凌夢寒受委屈,心中的火氣更旺。

  他看著五長老,語氣也硬了幾分,說道:「五長老,夢寒她是一片好心,並無惡意。」

  「兩位師弟遇害,她與我一樣悲痛,在此誦經祈福,也是出於對兩位師弟的敬重。」

  「還請五長老不要如此苛責。」

  「好心?」五長老冷笑:「好心就能壞了規矩?」

  「裴玄,你是下任掌教,更應該以身作則!」

  「如今兩位師弟屍骨未寒,你卻帶著一個女人在這裡卿卿我我,你讓其他人怎麼看?」

  「五長老言重了。」裴玄沉聲道:「我從未忘記為兩位師弟報仇之事,也一直在追查兇手,夢寒在此,並未妨礙任何事。」

  「沒有妨礙?」五長老怒極反笑:「裴玄,我知道你是什麼心思。」

  「告訴你,你要帶這個女子進入太陰教,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