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恩王國,東切斯特郡。
霍爾家族的莊園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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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黛麗坐在梳妝檯前,點燃一根蠟燭。
隔著微晃的火光,她看向鏡中的自己。
碧眸逐漸幽深,仿佛一座深潭,連靈魂都要沉溺進去。
「奧黛麗,今晚在夢境裡保持清醒。」
嗓音柔美。
心理暗示。
對自己施展的心理暗示。
奧黛麗開發出的觀眾途徑能力新應用。
她準備藉此探索自己的夢境,潛入集體潛意識大海,進而找到那條在這片土地上流轉的巨龍。
奧黛麗下移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前。
那裡,黑夜項鍊正在黑暗中,瑩瑩散發微光。
帶動下面的混元珠·仿,還有墨色鏡片一閃一閃。
好像生命的呼吸。
又好像天空閃爍的繁星。
她捧起墨色鏡片,嬌嗔道。
「這一次冒險,我想自己來,你不准參與!」
鏡片閃啊閃,仿佛在回應。
少女滿意地點點頭,腳步輕快地回到軟綿舒服又有彈性支撐的床上。
調整睡姿躺好,蓋上溫暖的被子,伸手拉動床頭的一截繩索。
得到女主人命令的貼身女僕安妮開門入內,動作輕柔地熄滅燈火。
隨即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閨房內陷入黑暗與寧靜。
沒用多久,奧黛麗就真正睡過去。
然後突然打個激靈,她睜開眼睛,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這就是心理學中的清醒夢?竟然真的能應用在神秘學領域。」
「死胖子還真是厲害,有一手啊!」
夸完某人,奧黛麗饒有興致地環顧周遭。
這是一片迷迷濛蒙的天地。
似虛若幻。
並不完全擬真。
少女自己正走在陰森狹窄的道路上。
周圍是黑暗的森林,前方有塔尖高聳的古代高塔。
看樣式,應該是下午那座坍塌成廢墟的遺蹟。
而在四周,嗚咽拉長的狼嚎聲,緩慢駭人的喘息聲,悽厲間斷的慘叫聲。
聲聲悽厲而駭人。
從四面八方向奧黛麗壓過來,呈現出危險又壓抑的氛圍。
如果徐圓滿在場,一定很滿意。
嗯,有恐怖片片場的趕腳。
我這是在害怕。
奧黛麗緩步前行,冷靜分析當前「夢境」折射出的自己心理問題。
我在害怕新時代中,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們的安全。
我也在害怕,未來愚者先生主導下的文明秩序,會破壞現在美好幸福的家庭生活。
她苦澀一笑。
這是幾乎無法解決的尖銳對立矛盾。
而未來的自己,必將面對這種二選一的難題。
想著,也走著。
突然,黑森林裡竄出一道扭曲又恐怖的身影。
那是一條直立行走的巨龍!
渾身長滿金色鱗片,瞳孔豎立呈現淡金色,四肢包括尾巴都粗壯有力。
唯獨一張龍臉,柔美又可愛。
那是奧黛麗自己的臉!
一模一樣。
配合那壓迫感十足的巨龍身軀,呈現出難以描述的彆扭和驚悚!
奧黛麗嚇了一跳。
可經歷過組團伏擊阿蒙,和三教聯軍深入貝克蘭德東區,以及災禍樂園試煉的她。
並不是原著中那個柔柔弱弱,養在深閨里的貴族少女。
她是四神眷者。
是塔羅會的正義小姐。
是心理鍊金會的七大罪之一,傲慢!
奧黛麗凝視攔路咆哮的巨龍,眼底閃過蔑視。
「你只是我一個人孤獨無助時,心底萌生的恐懼而已。」
「從來不是我的全部。」
「更不可能代表我自己。」
「自己消失吧,我的懦弱,我的畏懼!」
她從巨龍身下走過。
後者沒有任何阻攔動作,嗚咽一聲,就化為光影消散一空。
「我會踏著這份不成熟,堅定走向更加美好的明天!」
奧黛麗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在原地留下話語。
胸前的墨色鏡片閃啊閃,為其鼓掌喝彩。
很快,奧黛麗就來到古塔前。
她沒有直接進門。
而是在窗外向內窺視。
裡面燈火輝煌。
數根魔法棒在內里半空飛來飛去,灑下點點耀眼的光斑。
樂隊歡快地演奏,一個個看不清容貌的人,隨著動人旋律跳起熱情的舞蹈。
一派歡天喜地,熱鬧非凡的模樣。
「小女孩兒的幻想啊……」
奧黛麗嘴角彎起,嘆息道。
「我對非凡力量最初最美好的期待,真是淺薄……」
她駐足一會兒,沒有打擾,悄悄離開。
過去那個愛幻想的女孩兒已經長大。
現在的她,更應該直面高塔外深沉的黑暗,與未知的危險。
奧黛麗繼續往前走。
走過一片荒蕪的曠野,走到一處懸崖上方。
往外,灰霧虛無延伸,不知盡頭。
往下,幽深看不見底部,仿佛深淵的入口。
「原來,這就是我夢的邊緣嗎?」
她伸出手,感受懸崖外的風。
「再往前,或者往下,就離開我的夢境,進入集體潛意識大海吧。」
「稍有不慎,我就無法回到自己的身軀吧?」
「真是一場危險的旅行啊~」
雖然如此慨嘆。
但奧黛麗依舊毫不猶豫,右手斜下攤開,意念集中,對準灰濛的深淵。
「道路,來!」
言出法隨。
一層層蔓延往下,卻看不到盡頭的階梯,出現在懸崖邊上。
出現在奧黛麗的身前。
「成了。」
她露出微笑。
「這就是愚者先生虛空具現的感受嗎?」
「真棒啊。」
一邊讚嘆,奧黛麗提起裙擺,邁步登上台階。
很穩。
沒有任何晃蕩。
奧黛麗緩緩吸一口氣,隨即一步步踩著階梯,在虛空中往下走。
很快,她就遠離懸崖。
漸漸周圍的環境只剩下灰霧。
再無其他。
周遭安靜到可怕。。
可怕到奧黛麗甚至出現幻聽。
那是一聲聲父母熟悉的呼喊。
「回來吧~」
「回來吧~~~」
恐懼與孤獨,在奧黛麗孤身往下的身體裡生根發芽,逐漸侵蝕心靈。
但奧黛麗一手握住黑夜項鍊,一手抓住墨色鏡片。
碧綠眼眸流轉出金色的,深邃卻溫潤的光輝。
依舊腳步堅定,一步步往下。
心靈安撫!
觀眾途徑極具代表性的技能。
就這樣,頂著技能的安撫,奧黛麗持續往下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沿途,她看見服食魔藥,變成巨龍,失控瘋狂而死的自己。
看見小時候纏著媽媽不睡覺,非要對方講故事的自己。
看見塔羅會上有些虛偽做作偽裝的自己。
這些都是我,也不是我。
是我潛意識的投影。
奧黛麗識別出來後,頭也不回,腳步根本不帶絲毫遲疑,將所有一切都拋在腦後。
直到最後一層台階。
直到雙腳踩上堅實又模糊的灰霧地面。
那是一層虛幻的大海。
內里晃蕩游曳一道道光與影。
它們密集。
它們重疊。
集體潛意識大海。
奧黛麗站在上面,抬頭上望。
上面不再灰濛。
而是清晰無比,一覽無餘。
無數道難以描述形狀的怪奇物體橫亘空中。
完全不像奧黛麗來時的位置。
而在最頂端的高空盡頭,有七道不同顏色的,蘊藏無窮無盡知識的明淨光華。
她抿抿嘴,呢喃出名字。
「靈界七光。」
「上面,是靈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