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包括躺屍的徐圓滿齊齊身體一震。
來活啦!
他們可是期待這種流失在外的羅塞爾日記好久好久。
因為教皇艾倫的前期「貢獻」已經清零,且這一次只有一頁。
所以只能記上,本期沒有需求能提。
很快,新鮮出爐的羊皮紙就具現在愚者先生手上。
塔羅會現場安靜下來。
「今天,我直面看見了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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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塞爾開篇,就是一記重磅炸彈。
三個感嘆號更是力透紙背。
即便經過多人翻寫,多次轉譯,依然可以讓閱讀者感受到羅塞爾當時的震驚情緒。
克萊恩瞬間精神起來。
他和許多神靈已經打過交道。
但是因為位格問題,多數情況下,他都是間接被動地「聆聽」神靈話語。
直面神祇,看見神祇。
還從未有過。
他迫不及待繼續閱讀。
「穿越前,我以為神靈都像電影電視劇那樣,是長生久視,與日月同壽的另一種生命體。」
「穿越後進入非凡世界,我改變想法,認為祂們只是一群超過某種閾值的強大非凡者。」
「其本質,依然是人類。」
「但在親自面見工匠之神後,我的觀念被自己顛覆了。」
「祂是人,這沒錯。」
「但在某種意義上,祂也是一段世界的規則!」
「是的,規則!」
「宛如真理一般,支撐世界運轉,決定日升月落,決定重力加速度那樣的規則。」
「非凡者通過的每一級序列,就像階梯一樣,將人類的本質洗去,化作宇宙的一部分。」
「而等到序列0這一閾值時,終於量變積起足夠的質變。」
「神靈,已經就是宇宙規則的一部分。」
「祂們所執掌的權柄,其實可以看做神靈所處規則的編寫權限。」
「小範圍改寫這種宇宙的權限,就是神靈的威能!」
克萊恩呼出一口氣。
熾熱、滾燙、激烈。
燒灼少許愚者先生面龐前的灰白霧氣。
他以前,從未以這樣的角度,去看待神靈。
甚至因為徐圓滿的強勢表現,克萊恩還有些小瞧祂們。
就這……?
然而現在,羅塞爾的看法提醒他一句老生常談。
永遠可以相信神靈的威能!
克萊恩定定神,往下閱讀。
「在認知到這一點後,我感覺到周圍的空氣變得可怕且恐怖。」
「我難以抑制地萌生念頭,諸神既然已經化作宇宙規則的一部分。」
「那麼我在書寫簡體中文的日記時,是否就有某位神靈,正在暗中窺伺?」
「是否還有神靈,無需看懂中文,就能讀懂我日記的字面意思?」
「畢竟科幻作品中,不就有這樣的橋段嗎?」
「無需通曉文字,直接理解想要表達的意念。」
「對此,我不寒而慄。」
看到這裡,克萊恩也不禁周身泛起雞皮疙瘩。
感覺今天的源堡涼颼颼的。
瀰漫的灰白霧氣中,仿佛埋伏著無數雙不懷好意的窺伺眼睛。
我去!
這一瞬間,克萊恩同樣不寒而慄起來。
和羅塞爾不同,他可是知道,自己所處的源堡,正是上一位天尊的神國所在地。
這裡的每一處,都殘留著天尊的神念。
有那麼幾個剎那,克萊恩都不想再閱讀下去了。
但是就像看恐怖片一樣,明明雙手遮住臉,不敢看,但指縫間開得大大的,就是想看。
「基於此,我決定將這篇日記,和過去一些記載太過於危險的日記整理出來,單獨裝訂。」
「我不想將這些東西,交給可愛的貝爾納黛。」
「也許,這會給她帶來災難。」
克萊恩恍然。
原來,這就是艾倫上交的這批「原創」日記由來。
「好啦,今天已經絮絮叨叨說了這麼多,還沒有進入主題。」
「讓我開始吧。」
「今天,工匠之神讓我覲見,主要就是對我展現神威和神恩。」
「祂告訴我,因為我的幫助,祂才能完全消化序列0的魔藥。」
「也是因此,祂的尊名,祂的信仰都將發生優化。」
「工匠之神為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相應調整,神權與神職都會有所變動。」
「而我,偉大的羅塞爾·古斯塔夫,將會正式成為祂的神子。」
「是的,不是神眷者,而是更進一步的神子!」
「蒸汽之子羅塞爾。」
「聽起來有些挫,但我還是滿臉狂熱地收下。」
「誰讓對方是神靈呢。」
那副想打人,卻發現打不過,只能無奈接受的無賴口吻,讓克萊恩不禁嘆氣。
只有他才明白,羅塞爾這位穿越者前輩看似玩笑背後,深藏的那點兒不甘。
天若壓我,我便踏碎凌霄。
這才是他們這群人心中真正的想法。
「除此之外,這次見面,蒸汽與機械之神很坦誠地告訴我一些信息。」
「畢竟從今天起,我就是祂的頭號打手。」
「原來,祂的成神,是被逼迫的。」
克萊恩瞳孔猛然漲大,然後收縮。
成神,還能被逼迫?
誰逼迫的?
為什麼?
好在日記立馬揭露。
「蒼白之災,不,更準確說法應該是,蒼白年代。」
「這段史書上只有短短一句話描述的戰爭,其實持續很長時間。」
「最終處於北大陸的六神聯合起來,卻只能勉強對抗瘋了的死神與魔女。」
「六神迫切需要足以改變戰局,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於是,當時尚不具備成神條件的工匠,就在六神『協助下』,被逼成神。」
「按照家鄉話來說,應該是先天性不足的半步神靈。」
「而戰爭的結果,從六神變成七神的北大陸,確實打退南大陸的進攻,獲得勝利。」
「而在戰後,工匠之神雖然立下大功,但因為先天不足,只能被迫依附於永恆烈陽。」
「從那時到現在,工匠之神得到幫扶,但也付出許多代價,一直未能完全消化成神魔藥。」
「更別提發展自己的教會,擴大信仰,增強力量。」
「直到我的出現。」
克萊恩目光閃爍,將以上信息,與自己的歷史學儲備一一對照。
解讀出不少有關蒼白之災,有關因蒂斯宗教發展史的歷史隱秘。
這令他的專業本能,發自內心地雀躍不已。
但沒想到,驚喜還在後面。
「然而,祂告訴我,永恆烈陽其實並非一個人,而是兩個人!」
「兩個完完全全不同的存在,共存於永恆烈陽體內。」
「雙方就神軀,神權,神職等等,展開曠日持久的隱秘鬥爭。」
「扶持工匠的,正是其中一位更為久遠的存在。」
「而打壓工匠的,是另一位年輕的存在。」
「聽完,我不禁開玩笑,永恆烈陽生了大病,而吾主真會討老人家的歡心。」
「我本意只是活躍下氣氛。」
「但沒想到工匠之神全然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相反,祂非常嚴肅告訴我,扶持祂的,也在限制祂,而打壓祂的,是在幫祂。」
「我被弄糊塗了,這究竟是什麼彎彎繞繞?」
「工匠之神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意味深長說一句。」
「只有真正走到那種程度,才能真正明白該如何對抗那種程度。」
「而在那種程度之下的,在那種程度的存在眼裡,只是螻蟻。」
「好吧,這話超級拗口,我聽不明白。」
「我想,等我走到工匠之神口中的那種程度,才會真正理解吧。」
接下來,羊皮紙空出大段大段空白。
直到羊皮紙的最底部,才有一行狷狂又落寞的字跡浮現。
那狂亂的筆鋒。
彎彎扭扭的橫撇豎捺。
全都在灼燒克萊恩的眼球。
無不說明書寫者最後的絕望與落寞。
「最終,我沒有走到那種程度。」
「創業未半,中道崩殂。」
「羅塞爾·古斯塔夫。」
「絕筆。」
羊皮紙消散。
塔羅會成員們驚訝地發現。
愚者先生一動不動,仿佛窒息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