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戰場。
愚者教會船隊的最後一艘船上。
來自黑夜教會的兩位客人,鄧恩和戴莉,與阿爾傑一樣,目瞪口呆看著海洋上地獄般的場景。
他倆身邊,老科勒捻須微笑。
「看來小伙子們平常的訓練,沒有白費。」
「關鍵時刻拉出來,還是很能打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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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恩懷疑人生。
「老科勒先生,你管這叫很能打?!」
老科勒正要回答,突然被打斷。
一直怯生生站在三人身邊的少女弗萊婭,弱弱開口。
「大主教,倫吉殿下傳來命令。」
「敵方有一艘艦船,疑似天使位階,沒有被消滅。」
「他讓我出場,徹底解決那艘船。」
剛才還在發呆的戴莉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麼,對面有船,是天使?」
「還要弗萊婭你去消滅?!」
「開什麼玩笑!」
新婚少婦越說越激動。
在貝克蘭德時,她就很心疼聖女黛西。
而離開貝克蘭德後,這段時間愛屋及烏。
又和黛西的姐姐弗萊婭結下深厚的感情。
在她看來,姐妹二人都是那種女兒般的存在。
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如今聽到愚者教會居然讓弗萊婭去消滅一艘什麼天使級別的艦船。
當場就如同炸毛的貓媽媽,開始護崽子。
弗萊婭被嚇一跳,瞪著雙茫然無措的眼睛,看向戴莉。
老科勒知道史密斯夫人誤會了,連忙解釋。
「請夫人放心,吾主已給弗萊婭足夠的力量,不會讓她冒險的。」
同時,鄧恩也暗地裡拉拉自己的新婚妻子,示意適可而止。
戴莉什麼都沒管,蹲下身子,平視怯生生的小姑娘。
「弗萊婭,實話告訴姐姐,你自己想去嗎?」
她指指前方天災肆虐,火光沖天的地獄,語氣里是說不出的心疼。
「去那種地方戰鬥?」
弗萊婭看看戴莉關切的眼神,又望望她所指的方向,最後低下頭。
「……弗萊婭,想去。」
「想保護母親和妹妹,想保護大家。」
戴莉沉默。
她站起身,伸手摸摸弗萊婭柔順的發頂。
「去吧,姐姐等你回來,有烤魚吃。」
弗萊婭乖巧點點頭,朝三人鞠躬行禮,隨即轉身走向船舷。
腦海中,徐圓滿的聲音溫柔響起。
【弗萊婭,別怕,按照練習來,你自信點兒,可以的。】
【我也會一直在你身邊。】
得到鼓勵,弗萊婭深吸口氣,閉上眼睛。
胸口處,一塊墨色鏡片亮起微光。
她的嬌小身軀忽然從船舷飛起。
脫離船隊,直直朝前。
而在對面,火焰,巨浪,風暴肆虐的地獄中,突然殺出一艘破破爛爛的艦船。
主桅杆已經碎裂坍塌一半,半死不活吊在船體上,頂端泡在海水裡拖累速度。
甲板至少缺失一半,船體的窟窿大大小小上千個。
無數腐爛如同血肉一般的物質,在各處缺口肆意生長蔓延,想要癒合。
普通人看一眼,就要發瘋癲狂到挖出自己的眼睛。
而這艘船,正對準弗萊婭筆直撞去。
「我要血肉!」
「我要蹂躪!」
「我要玷污世間的一切美好!」
充滿惡意的無聲囈語,在這片海域和夜空下瘋狂掃蕩。
來自天使的威壓,壓迫每個人的耳朵,都聽見它的聲音。
倫吉抬起頭,眉間樹型符號微微閃爍綠光。
與其他五萬名愚者教會信眾的眉間綠光交相呼應。
「聒噪!」
他如是說。
在雙方中間海域,原本前沖飛行的弗萊婭停下,凌空立起嬌小的身軀。
眉間淡綠樹型符號熠熠生輝。
面對沖向自己的惡意艦船,她忽然開始邁步。
並非單純向前,而是斜嚮往上。
每當她向前跨出一步,腳下就會形成無形的空間台階。
仿佛空間這種抽象的東西,都匍匐在弗萊婭腳下,托舉著小姑娘向天空的王座走去。
每一步,都能聽見清脆的鞋跟落地噔噔聲。
火焰定格。
巨浪凝滯不動。
風暴固定在時間的夾縫中,動彈不能。
世界的萬事萬物,都在瞬間停止。
就連貝爾納黛張開的紅唇,都無法閉合。
只有思維在飛速運轉。
【這是……徐胖子的時間權柄!】
【他竟然將這種東西恩賜給十餘歲的普通少女!】
有一種羨慕和委屈,湧上眼眶,酸澀難當。
貝爾納黛拼命忍住。
忍了又忍。
【我,羅塞爾的長女,因蒂斯長公主,海上四皇的神秘女王。】
【才不會哭呢!!!】
而在這片被靜止時間的海域上,弗萊婭踩著無形中優雅且霸氣的步伐。
在天之台階的托舉下,一步步走到最高點。
站在所有船隻的上方。
「吾主說了。」
她開口。
清脆稚嫩的童音,在海域上響徹天地。
「回應,僅此一次。」
「再有試探者,便和這位欲望之神被製作的船,告死號一個下場。」
餘音渺渺中,她睜開眼睛。
時間恢復流速。
但世間所有的目光,包括夜空之上,全都集中在那紫光盈盈的不詳眼睛上。
阿爾傑幾乎是以嫉妒到尖叫的語氣,喊出如今震撼整個非凡世界的名字。
「輪迴眼!」
貝爾納黛的紅唇終於閉合,神色複雜,呢喃著問。
「他……居然把這雙眼睛都拿出來?」
倫吉微笑。
「這,就是恩賜。」
在幾人交談間,弗萊婭的動作並沒有停止。
那雙如今威懾全世界的輪迴眼,泛著深邃的紫色神光,掃過天際。
仿佛能看穿夜幕,與高高在上的諸神對視。
旋即,弗萊婭低下頭,凝望著繼續前沖的告死號。
對方此時已經知道大勢不好,依然選擇筆直撞過來。
恐懼與絕望的情緒,隨著它逸散的天使力量,傳到每個人意識中。
卻被一層樹型符號的綠光牢牢擋住。
起不到半點兒污染作用。
亞伯拉罕封印術,加上隕落的舊日欲望母樹位格。
區區一位八大古神的從神,異種途徑序列2加惡魔途徑序列2的欲望之神,連防都破不了。
「你的僕從,不死之王阿加里圖剛才被送走。」
「沒關係,他是吾主人間代行者的獵物。」
「而你。」
「命運註定隕落於此!」
話落。
紫色光華驟然暴起。
一個紫色的能量虛幻巨人,足足百米高,在海中拔地而起,將弗萊婭嬌小的身軀包裹在內。
周身同色氣焰熊熊燃燒,將一身鎧甲映照得神秘非凡,高貴無比。
宛如神話中的泰坦巨神。
它雙手握持一把與身高等長的巨大闊劍。
劍身上紫色能量流轉,如同火焰纏繞。
望之令人魂飛魄散。
小姑娘響動天地的聲音再度響起。
「破壞之神,動天之意,斬破森羅萬象之力。」
「須左能乎!」
呼應弗萊婭的,是高高舉起的劍鋒。
然後,下劈!
一劍分海!
火焰寂滅。
巨浪坍塌。
龍捲風暴被劈碎,消散在空中。
被直接命中,或者波及到的船隻,化為飛灰。
仿佛時光走過千年萬年。
而在直接殺傷範圍外的船隻,下場更加悲慘。
海水分開,露出下方黑洞洞,完全看不見底部的深淵。
它們沒有支撐點。
只能無助又絕望地,帶著船上或許倖存的半神們,跌入深淵。
告死號,並不是兩者之一。
因為它被巨大長劍下劈時,精巧的角度選中,完好無恙。
但這不代表它的幸運。
相反,是滅絕的宣判!
因為第二劍,緊隨第一劍下劈之後,以一顆玄奧曼妙的角度與手法。
划過虛空,回收。
然後,刺!
第二劍,貼著海平面,從告死號的船首,捅穿整個船體。
長劍上部在船尾冒出。
旋即破壞神將雙手大劍高高舉起,仿佛炫耀戰利品般,向夜空搖晃。
「諸位,看清楚了嗎?」
「這就是與吾主為敵的下場!」
說完,長劍上紫色光華暴起。
半晌之後,紫色消退。
天空中,只留下琳琅滿目對方的非凡特性。
還有紫色巨人,傲然屹立在大海之上。
其他的……
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