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與魔女沒有動作,靜靜站立著,等待主教的命令。
艾倫收回地圖,嘗試著觸摸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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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他嘴唇哆嗦一下,呢喃出觀感。
可是除了冷,沒有其他發現。
對此,艾倫開玩笑道。
「要是摸一摸就能遇見美貌的魔女,這根柱子早被特里爾市民摸瘦了。」
埃薩見狀,同樣伸出手,嘗試觸摸。
自然什麼都沒有。
他失望地轉向艾倫。
「冕下有說抵達這裡後,應該怎麼做嗎?」
艾倫搖搖頭。
「沒有,只說找到克麗絲芒娜夜柱,自會知曉。」
「嘿,所以你們都傻呀。」
特莉絲冷冷開口,戳破兩個男人的小心思。
「明顯這裡需要我,你們卻裝聾作啞。」
艾倫閉上嘴,不說話。
埃薩苦笑著轉過身,無奈安撫道。
「特莉絲,我們只是……」
魔女打斷王子,語氣愈發冰冷。
「只是擔心我?」
「還是懼怕發生接觸後,我會變成那個魔女?」
埃薩被懟到啞口無言。
艾倫見此,為他解圍。
「你有覺悟嗎?」
特莉絲毫無淑女自覺,粗俗地嗤笑一聲。
「呵,沒有覺悟我來這裡作甚?」
「那我們做好準備。」
艾倫不再裝傻和勸解,收好一切雜余,做足謹慎戒備。
另一旁埃薩同樣如此,只是多出一句話。
「保護好自己。」
特莉絲聞言,罩袍里的玉手微不可查顫抖一下。
旋即毫不動搖地,對準石柱按上去。
一秒。
三秒。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鐘。
……
時間流逝。
沒有任何變化。
艾倫小心戒備中,沉聲問道。
「呼喊聲呢?」
特莉絲悶悶回應。
「沒有。」
「按上去後就沒有了。」
艾倫還待開口再問,突然就聽見一道虛無縹緲,但卻蘊含無限誘惑的嗓音響起。
「你們……是在……找我嗎?」
艾倫猛然轉身,就看見一名套著白色樸素長袍,黑髮柔順披下的女性正站在她身後。
腳不沾地。
身影虛幻。
典型的靈體狀態。
也就是俗稱的「鬼」。
或者,幽靈。
她五官精緻,搭配完美,一雙晶瑩的藍色眼眸動人心魄。
周身氣質聖潔得讓人想要膜拜。
當然也會勾起一些變態的褻瀆慾念。
只是如今的她,冰冷得沒有一絲生氣。
從表情,到神態,再到動作行為,全都死氣沉沉。
讓人想到一樣東西。
躺在墓穴上,完全不會動的屍體!
如此悄無聲息,不帶半點兒煙火氣的出場方式,在如今的場景下。
駭死人!
王子與魔女已經轉過身,戒備中帶著驚懼地看向來「鬼」。
艾倫吸口氣,沉聲問道。
「克麗絲芒娜·圖鐸?」
他用的是古赫密斯語。
「我是。」
同樣的古赫密斯語回復。
但是克麗絲芒娜那雙藍寶石一樣的眸子,卻定定地看著艾倫身後的特莉絲,內部逐漸發亮。
輕輕一句呼喊響起。
「母親~」
艾倫與埃薩同時頭皮發麻。
而特莉絲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跳起來氣急敗壞反駁。
「我才不是你的母親!」
因為情急,它用的是現代因蒂斯語。
克麗絲芒娜仍舊保持那副呆板的表情,微微點頭,隨後搖頭。
「你不是。」
「但你的身上,有她的味道。」
「我呼喊的是這個,不是你。」
特莉絲沉默。
兜帽下的臉色十分難看。
卻不是對克麗絲芒娜的,而是自己。
感覺自己從第一次聽到呼喊聲,到現在的所有擔心、恐懼、反抗,全都他媽是狗屎。
媚眼拋給瞎子看。
髒話罵給聾子聽。
自作多情。
小丑!
埃薩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而艾倫可顧不上魔女的心情。
他敏銳捕捉到一個關鍵點。
「你……會說現代因蒂斯語?」
克麗絲芒娜呆呆地回復。
「會。」
艾倫不得不追問。
「怎麼會的?」
「這千年中,總有人誤入這裡,他們聊天,交談……,聽著聽著,我就學會了。」
克麗絲芒娜依舊呆呆的,一臉理所應當的表情。
艾倫一噎。
確實,以對方天生刺客途徑序列2災難魔女的天使資質,學一門稍加變異的「本土語言」。
輕而易舉。
艾倫沒再糾結語言和口音問題,抓緊提問。
「你因何而隕落?」
「是誰殺了你?」
聽完,克麗絲芒娜第一次從特莉絲身上收回視線,正色對視艾倫。
「你的味道……」
「和千年前,圍攻特里爾的某位神靈,很像。」
這傢伙,鼻子夠靈的啊。
艾倫未置可否,只是說道。
「我與那輪太陽,有些關係。」
克麗絲芒娜似乎明白他說得是誰,語氣悠悠。
「你說的人,對我一會兒熱情,一會兒冷淡。」
「我很不喜歡。」
如此直白,卻又迴旋鏢一樣的拒絕,讓艾倫不禁訕訕。
不過這番對話,讓艾倫窺見秘密。
對方說得,毫無疑問是指永恆烈陽的狀態。
要知道,從圖鐸撤離貝克蘭德,在特里爾建立王朝,再到最後四皇之戰中,特里爾陷落。
這裡面的時間,可是以百年計。
而那時候,永恆烈陽就是這裡的真神!
尚還行走於大地的真神!
身為本地主人,祂和圖鐸之間的關係,可謂十分緊密。
那麼作為圖鐸與原初魔女兩位神靈的子嗣,永恆烈陽為什麼會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
誰熱情?
為什麼熱情?
誰冷淡?
為什麼冷淡?
艾倫感覺,自己可以從這裡挖掘到驚天秘密。
為此,他不得不壓下怦怦亂跳的心臟。
「還請殿下回答我的問題。」
克麗絲芒娜沒有第一時間回話。
而是久久沉默。
目光在艾倫、特莉絲身上來回逡巡。
唯獨沒有半點兒,給到一邊的埃薩。
很久以後,她才幽幽開口,帶上幾許嘆息。
「是母親……」
「祂親手殺了我……」
嗓音越來越幽。
仿佛穿透時間的縫隙,從厚重的歷史中,滲出點點悲嘆與哀怨。
「父親在我的寢宮設下陷阱,母親動手,刺穿我的心臟,取走我的非凡特性。」
探險小隊三人齊齊頭皮發麻,渾身哆嗦。
亞利斯塔·圖鐸為什麼被稱為血皇帝?
原初魔女為什麼又被視作邪神?
上面親手殺死女兒的慘劇,讓他們窺見答案血淋淋的一面。
埃薩感同身受,脫口而問。
「為什麼?」
他既在問眼前人,也在問自己。
「母親提防和痛恨沒有經過性別改變的女性魔女。」
「而我,是最接近她的那一個。」
「至於父親怎麼想,我不知道,應該是配合母親吧。」
克麗絲芒娜淡淡道。
仿佛受害人不是自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