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0年1月10日。
周一。
清晨的朝陽將光輝鋪滿海面。
碧光粼粼。
煞是好看。
克萊恩與莎倫一左一右，牽著睡眼惺忪的人型嘉爾，站在甲板上瀏覽風景。
也順帶看著三名代罰者，臉色凝重，神色匆匆地離開白瑪瑙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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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微風調皮。
莎倫用另一隻手，將被吹亂的髮絲別到精緻的耳後。
動作典雅又輕盈。
美麗不可方物。
清冷雙眸凝視克萊恩。
「看來代罰者，已經和船長互通過情報。」
克萊恩頷首。
「接下來，我們就看看風暴的選擇吧。」
「喵～」
嘉爾一個大大的哈欠兒，打斷兩人的交談。
「嗯吶～，嘉爾困死啦，想睡覺覺～～～。」
克萊恩無奈，苦笑。
「你這小傢伙，昨晚興致旺盛，折騰達尼滋一宿，怎麼太陽出來就精神萎靡了？」
嘉爾的眼睛眯成縫，困得睜不開眼。
「喵～，貓咪是夜行生物，所以喵～，白天要睡覺覺。」
莎倫面無表情。
但已經熟悉她的克萊恩看得出，這位小姐的嘴角幅度微微上勾一些。
那是笑得的模樣。
克萊恩正準備說些什麼，就聽見遠處傳來船長艾爾蘭的聲音。
「斯帕羅先生！」
來了。
克萊恩緊緊握住嘉爾的手，旋即鬆開。
溫聲說道。
「你們回去休息吧，我和船長說會兒話就來。」
接著又以只有莎倫聽到的聲音傳話。
「回去就把可憐的達尼滋放了吧。」
「先是作衣架，又把自己當成老鼠，陪著嘉爾玩貓捉老鼠的遊戲，確實辛苦。」
「而且，今天以後的時間，不宜他在旁邊。」
莎倫瞭然。
牽起嘉爾，向走來的艾爾蘭船長施禮後，轉身娉娉婷婷迴轉艙室。
後者走到克萊恩身邊，誇讚一聲。
「斯帕羅夫人，真是賢惠啊。」
克萊恩點點頭，維持格爾曼的人設，只是盯著他不說話。
後者被看得有些心虛，咳嗽幾下才說話。
「剛才代罰者來了，通報班西港的結果。」
「一位原始崇拜造就的邪神，天氣之神，污染風暴教會的主教，引發叛亂和血腥祭祀。」
「在代罰者們的努力下，叛亂被平息，墮落主教被處決。」
「天氣之神也被消滅。」
說到這裡，他停下來，觀察「斯帕羅先生」的表情。
然而克萊恩一臉冰塊，不給他任何機會。
艾爾蘭嗓音降低，幾乎是以耳聞的音量說話。
「接下來，風暴教會會在一個工作日內，遷移走整個班西港的所有人口。」
「另行擇地安置。」
「隨後，徹底摧毀整個班西。」
「以後地圖上，將不再存在班西。」
這就是摧毀整個班西港，斷絕污染，順便以人口為質的意思嘍。
克萊恩腦筋轉動飛快，面上不露分毫。
艾爾蘭繼續低語。
「他們還問，那天跟在斯帕羅先生身邊，紅頭髮的高瘦男子，究竟是誰？」
「船長怎麼回答的？」
克萊恩反問道。
艾爾蘭一噎。
「他不是白瑪瑙號的乘客，突然出現在船上，我怎麼可能知道。」
克萊恩笑了。
笑容冰冷而徹骨。
「巧了，我也不知道。」
兩人間氣氛一窒。
艾爾蘭的眼神，明白無誤寫著幾個大字。
你踏馬逗我？
克萊恩笑容不變，繼續反問。
「一位能悄無聲息出現在你的船上，能擊殺原始崇拜的邪神，能對風暴之主不屑一顧的人。」
「你想知道祂的什麼？」
克萊恩用的詞語，是祂，不是他。
提示已經夠多。
不需要再贅述。
艾爾蘭眼神中的波瀾與驚駭完全無法遮掩。
他急忙補充說道。
「我……我……我沒別的意思。」
「只是……只是聽代罰者提起後，處於對全船安全的考慮，所以……所以……」
克萊恩打斷他的語無倫次。
「不必，我相信強者如這類存在，是不會在乎腳邊螻蟻的。」
「尤其是大家相安無事時，對吧？」
斗大的汗珠，從艾爾蘭的船長帽下，如雨滴落。
他不敢擦拭，垂頭顫聲說道。
「對……對……對，斯帕羅先生說得對，我們都會相安無事的。」
克萊恩伸手輕撫自己胸口受難像下的黑色鏡片，輕聲說。
「船長，不必擔心和恐懼。」
「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出現那位的身影，一定是已經離開。」
「畢竟，如今的班西，可是在風暴之主的目光注視下。」
艾爾蘭一個哆嗦，大概明白自己捲入到什麼層次的爭鬥。
他強扯出笑容，又和克萊恩隨便閒聊幾句，才告辭離去。
轉身的背影一腳高一腳低，滿是大難不死後的慶幸。
克萊恩從金絲眼鏡後，透出饒有興趣的目光，鎖定他狼狽離去的背影。
手上把玩著誅仙偽裝的手杖。
嘴裡的喃喃自語，被海風吹散。
「軍情九處嗎？」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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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堡，殿堂。
深紅的光影一個又一個浮現。
奧黛麗眼前霍然清晰。
她旋即習慣性地掃視一圈塔羅會的成員們。
人數並沒有增加。
但正義小姐的眼尾，愉快地輕挑起來。
因為，她看見某個胖子斜躺在古怪椅子上，正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玩味看著一切。
這死胖子，終於睡醒啦！
少女的心跳，歡快到仿佛有小鹿在跳。
不行，奧黛麗，你要矜持。
你已經是成年的蕾蒂啦。
在內心不斷告誡自己，奧黛麗與往常一致，用輕快甜美的嗓音，向成員們發起問候。
「下午好，愚者先生。」
「下午好，徐圓滿。」
……
「下午好，審判小姐。」
一輪問候結束，塔羅會正式開始。
首先是羅塞爾日記進獻環節。
魔術師佛爾思高高舉起手，向上首恭敬地說。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有收到三頁羅塞爾日記。」
這是來自亞伯拉罕家族的收藏。
克萊恩輕輕頷首。
「很好。」
「你可以具現，並考慮自己這一次的需求了。」
「至於多出的一次，計入後續。」
說完，他不動聲色望向教皇艾倫的方向。
可惜這一次聚會，對方並沒有舉手。
全場只有魔術師舉手。
克萊恩按捺下失望的情緒，將目光投向手上剛具現出來，還熱乎的羊皮紙。
徐圓滿依舊偷偷窺屏中。
和原著相同。
第一頁就是在獵人途徑，半神轉鐵血真漢子的秘密。
內容本身並沒有什麼出奇。
克萊恩已經看過。
只是再次閱讀，結合班西港的異變。
克萊恩有了新的領悟。
難怪梅迪奇那麼俊美。
咳咳！
他收起有些猥瑣的念頭，思考正事。
獵人和刺客，作為相鄰途徑，也在男女性別上可以相互轉化。
而位於序列頂端的源質，災禍之城。
是否也有著這樣鮮明的特徵？
比如，陰陽……？
克萊恩若有所思。
翻過這一頁羊皮紙。
後面兩頁內容同樣是原著中的內容。
一頁涉及戰爭之紅，黃昏隱士會的運作，赫密斯的存在，以及觀眾途徑的高序列名稱。
另一頁，則是對風流韻事的補充說明。
克萊恩後靠在高背大椅上，讓日記從手裡消失，微笑對佛爾思說道。
「你可以提出需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