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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災禍之城:舊日幻影(上)

  風暴之主憤怒的時候,會是什麼模樣?

  沒有人知道。

  因為曾經親眼見過祂憤怒的,幾乎都在雷霆與風暴的絞殺下,死得渣都不剩。

  但偏偏,梅迪奇就是其中之一。

  數十道閃電,精準地山頂豁口劈下。

  在四方拱柱的範圍內,噼里啪啦拉起閃電風暴。

  瘋狂地肆虐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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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是無能地肆虐地板。

  位於中央的石質王座,閃電避之不及。

  挺拔站立的梅迪奇,閃電無數次想要劈落,卻最終避開。

  「哼,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這幅德性,恃強凌弱。」

  梅迪奇一彈胸口的墨色鏡片,並指向天的手,舉得更高。

  「班西,還有我的後裔,你盡情拿去。」

  火紅身影,狂放不羈。

  在閃電襯托下,如神似魔。

  「你可以用他們作為人質,鉗制我,沒問題。」

  「但你作為『綁匪』,可得照顧好他們。」

  「要是有什麼閃失……」

  梅迪奇朝天冷笑。

  「我梅迪奇拼掉舊日不要,寧可送給他人,也要頂著主的責罰,找你算帳!」

  「屆時,你的後手,你的退路,都要給我小心!」

  話音落地。

  閃電忽地凝滯,旋即更加暴動起來。

  四柱範圍內,幾乎成為藍白色一片的死地!

  除了石質王座。

  除了梅迪奇!

  他收回手,嘴角依舊掛著嘲諷,看都不看眼前的森羅地獄。

  自顧自朝石質王座走去。

  閃電忙不迭避開。

  那模樣,就好像某人手忙腳亂在微操。

  最終,梅迪奇大搖大擺,若無其事地走到王座前。

  從奧利弗身上撕扯下來的紅色光帶,還在抽搐。

  被他一腳踩碎。

  轉身。

  深紅袍服撩起。

  一屁股坐下。

  「老朋友,幾千年不見,今日重逢,甚是歡喜啊。」

  梅迪奇笑得咬牙切齒。

  「你對我血脈做的事情,咱倆一筆一筆,算清楚!」

  從他身上冒出深紅光芒,與王座的紅色光帶極為相似。

  兩者相互接觸的瞬間,就融為一體。

  梅迪奇當即陷入沉睡。

  就像在貝克蘭德的地宮遺蹟那樣。

  而閃電見狀,悄悄退開,並逐漸消散。

  仿佛生怕驚擾到梅迪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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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撥回到幾分鐘前。

  徐圓滿身化靈體,穿過班西港電報局的大門。

  瞬間眼睛一花。

  門後,並不是一個電報局該有的樣子。

  而是一條Y型街道。

  民國時代租界那種特有的,中外交融建築分列在Y字型街道的兩邊。

  黃金葛爬滿建築上,對向街道雕花的門窗。

  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電車,拉響鳴笛,緩緩從道路中央駛過。

  邊上,一口吳儂軟語的姑娘,慢慢走過這片白牆黑瓦的老街坊與小弄堂。

  徐圓滿停在原地,沒有移動。

  靜靜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

  這一幕實在太過經典。

  和記憶中,家裡從未一直播放的民國諜戰劇中,某遠景鏡頭一模一樣。

  出身於紅色家庭。

  徐圓滿從小就被浸泡在這樣的場景中,看到麻木。

  他甚至能穿過密封的門窗,看見鋪著櫸木板的屋內。

  看見一副楷書寫就的圓滿二字。

  看見喇叭狀的膠片老唱盤。

  看見被打開的陳舊皮箱裡,裝滿明信片,還藏有一片玫瑰花瓣。

  「嘿,有趣!」

  徐圓滿笑了。

  笑意不達眼底。

  「災禍之城,或者說潛藏在災禍之城的你,還真是讓人驚喜啊。」

  他的話語,仿佛驚動災禍之城。

  那些說著吳儂軟語,扎著民國經典雙馬尾打扮的少女。

  騎著老式自行車,一副進步青年造型的路人。

  坐在老式電車上,形形色色的民國人士。

  全都轉過頭,看向場景邊緣的徐圓滿。

  密密麻麻的視線,冷漠森寒。

  如同一把把冰霜的匕首。

  更驚悚的是。

  這些人的五官,漸漸淡化,仿佛面容被橡皮擦擦去。

  最終只剩下統一的,圓形的,沒有任何特徵的腦袋。

  如果換做旁人,早就驚懼到大呼小叫,行為失據。

  可徐圓滿,並非旁人。

  他砸吧一下嘴,用手撥弄胸口的黑魔方。

  「看來,災禍之城沒有你那麼聽話乖巧啊。」

  黑魔方在空中晃動一下。

  如水的陰影蠕動幾分。

  既認同主人的話語。

  也順便嘲諷踩低同為源質的災禍之城。

  徐圓滿頂著所有讓人心膽俱寒的視線,淡定朝前邁出一步。

  一步跨出。

  天地頓變。

  夜色深沉。

  依然是民國時代租界風格的建築。

  只不過這一次,統一挪到徐圓滿的右手邊。

  而在他左方,是一條寬闊浩蕩的大江。

  江面船舶穿梭往來,密密麻麻。

  而在江對面,熟悉的高樓大廈拔地而起。

  更加熟悉的光污染,將江面染得五光十色,煙波琳琳。

  一行大字,在高樓大廈,和倒映的江水上同步閃現。

  魔都歡迎你。

  徐圓滿深吸一口氣。

  好吧,剛從諜戰片的十里洋場舊魔都出來。

  這下又一頭栽進新魔都的外灘。

  他欣賞一會兒高樓大廈的燈光表演。

  目光又在黃浦江繁盛熱鬧的江面上逡巡好一會兒,直到舊日的熟悉回憶填滿心房。

  徐圓滿往右邊一瞥。

  猝不及防之下,意識瞬間被凍結在原地。

  他右手邊,隔街是南京路的路口。

  路口邊上是一間奶茶店。

  有一對看起來像大學生的情侶,就在奶茶店門口吵架。

  與徐圓滿的記憶,一模一樣。

  他正是在這樣的場景中,與初戀分手。

  錯過真切愛過的唯一。

  徐圓滿靜靜等待。

  等待宿命般的情景上演。

  果然,情侶吵著吵著,女學生怒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只剩下男學生呆滯在原地。

  渴望愛的心,停留在20歲的魔都外灘。

  徐圓滿望向他。

  他忽地抬起頭,視線與徐圓滿對撞。

  一模一樣的臉。

  只是更瘦,瘦得英俊。

  有一種痞氣的壞壞之帥。

  不像現在,圓乎乎肉嘟嘟的臉,還有筒狀的身軀。

  成功掩蓋所有年少時的帥氣,與玩世不恭。

  兩人互相對視半晌,誰都沒說話。

  隨即同時露出笑容。

  20歲的徐圓滿,笑得邪異而帥氣。

  奔四的徐圓滿,笑得坦誠又狡黠。

  下個瞬間,20歲的徐圓滿如風消散。

  一起消散的,還有他身後,那承載甜蜜又痛苦的奶茶店也消散不見。

  徐圓滿轉頭左右四望。

  發現整個外灘都在發生似是而非的變化。

  就像時光變遷。

  潛移默化間,江對面高樓大廈,和江面上的船隻都在更替。

  徐圓滿打量幾分,心中有所猜測。

  回頭一瞧。

  果然,那間CoCo奶茶已經更替,成為某間銀行營業部。

  徐圓滿目光一閃,鼻子一吸。

  自己就來過魔都外灘兩次。

  一次大學旅遊,丟掉愛情。

  一次工作出差……

  沒等徐圓滿想完。

  只見30餘歲,已經開始橫向發展的徐圓滿,衝出銀行營業部。

  他怒氣沖沖,手拿電話對著裡面吼。

  「你們竟然停了我的卡!!」

  「……」

  「那是我的銀行卡,是我個人的勞動報酬所得,你們憑什麼停!!!」

  「……」

  30餘歲的徐圓滿語氣漸冷。

  冷得瘮人骨頭。

  「如果你們執意如此,逼我回家,強制聯姻,沒什麼好說的,不要再聯繫了。」

  「以後你們家走陽光路,我過我的下水道。」

  「我與徐家分道揚鑣,再無關係。」

  說完,他掛掉電話,取出電話卡,毫不猶豫掰斷,丟進垃圾桶。

  就像丟掉一段人生。

  奔四的徐圓滿閉上眼,嘆口氣。

  果然是那一次出差,然後沒了家庭。

  「那麼,看戲這麼多,夠了嗎?」

  徐圓滿一腳踏出。

  天地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