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不禁捂臉搖頭。
作為與班西牽扯頗深的獵人途徑大天使，梅迪奇那一下子挑釁。
效果果真拔群。
一下子就讓潛伏在日常下的污染，露出冰山一角。
克萊恩動用索菲亞全知全能權柄，對堂娜一家施展心靈安撫。
「沒關係，不用怕，我會保護你們的。」
接連幾發下去，才算安撫住一家普通人。
尖叫聲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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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換來的，則是這些人驚懼的眼神。
克萊恩也不管了。
在決定支持徐圓滿的非凡新時代時，他早就預料到這種眼神的代價。
「福克斯先生。」
他轉向餐廳老闆，雙手攤開以示無辜。
「我們只是在這裡坐著好好吃飯，你有必要趕走客人嗎？」
餐廳老闆，準確來說，是福克斯的人頭，漂浮在空中，淡淡開口。
「因為你們觸犯禁忌。」
「誰？梅迪奇還是蘇尼亞索列姆？」
「都是。」
「哦，為什麼？」
「因為他們觸碰神聖的災禍之城！」
兩人一問一答，語速飛快。
直到最後「災禍之城」四個字出現，餐廳瞬間改變了氛圍。
那些飛在天上的人頭，不再給人恐怖邪異之感。
他們從臉上，從視線里，流露的信仰是那麼虔誠和純粹。
以至於無頭身體和飛天頭顱，全都籠罩上一層神聖的光輝。
堂娜他們甚至有一種膜拜欣賞的衝動。
而這一切，都在某位當事人開口後，瞬間支離破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梅迪奇笑得非常誇張。
他捧著肚子，雙腳離開餐桌，踩在二樓地板上，笑得前仰後合。
椅子腳跟在地板上不斷摩擦撞擊，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太搞笑了，那座城……祂居然……居然自行發展出信仰來……」
「哈哈哈，以毀滅和天災為權柄的祂，竟然也會發展信徒……」
「這是要笑死我，好繼承我的非凡特性嗎？」
梅迪奇擦去眼尾的淚水，十分張狂地嘲諷。
毫無疑問，作為陰謀家，他在挑釁。
挑釁眼前的信眾。
更是挑釁其身後的災禍之城。
如果後者受激，自行跳出來。
那克萊恩和梅迪奇簡直喜上眉梢，直接笑納大禮。
可惜毫無作用。
沒有誰跳出來。
眼前的福克斯先生平靜依舊。
「梅迪奇。」
飛在天上的頭顱平靜開口。
「你在近三千多年前，就擅自觸碰偉大的災禍之城，受其賜福。」
「然而你非但不感恩，甚至生出僭越之心，自然引來毀滅的命運。」
梅迪奇身體一僵。
這番話毫無疑問戳到他的痛處。
「有趣。」
「很多年了，沒有聽到這麼帶勁兒的挑釁。」
「看來，你們都已經在災禍之城的污染下生活太久啦。」
「對吧，我的子嗣們。」
福克斯乾脆承認。
「沒錯，梅迪奇。」
「這座港口七成以上的人，都是你的血脈子嗣。」
「也包括我在內。」
「當然，血緣已經非常疏遠就是。」
梅迪奇口鼻間隱隱噴出火焰的硝煙，顯然生氣了。
「哦，看來我是要好好感謝下災禍之城，居然對我的子孫如此另眼相看。」
要知道，在非凡世界，掌握一個人的血脈，能做的事情不要太多。
詛咒、控制、追蹤……
種種件件，都是讓人忌憚，且無法容忍之事。
梅迪奇沒有當場掀桌子，已經算是少有的好脾氣了。
克萊恩咳嗽一聲，插話進來，打斷他的怒火。
「梅迪奇冕下，看當前情況，你那位血脈子孫的狀態，相當不對。」
「我們應該首先找到並解決祂才是。」
「至於災禍之城，那不是你我應該考慮的。」
聽完這段話，堂娜等普通人一頭霧水。
而諸多飛天頭顱則一臉平靜，事不關己。
甚至為首的福克斯還它特別補充。
「關於那位大人的情況，你們可以去風暴教堂，找找線索。」
「哦～」
梅迪奇揚起紅眉，陰惻惻笑問。
「你們居然如此好心？」
福克斯沒理他，平靜說道。
「風大了，你們該離開。」
克萊恩放下手中的筷子，側頭對堂娜一家詢問。
「接下來，我們去風暴教堂，你們呢？」
「留下，還是跟隨我們？」
堂娜聞言，一個機靈，張口就喊。
「我要跟著格爾曼叔叔！」
她委實被這一餐廳的血腥邪異嚇怕。
很快，保鏢們就勸服僱主跟隨。
理由也很強大。
留下來生死難料。
去風暴教堂，至少會有風暴之主庇護。
全程福克斯未發一言，只是靜靜等待。
克萊恩等人收拾妥當，當即在一群飛天頭顱的圍觀下，下了樓。
又匯合另外一對同樣在餐廳吃飯的新婚夫婦。
對方同樣選擇去風暴教堂。
無他，新婚妻子已經被餐廳的詭異嚇到精神險些崩潰。
就連身為男人的丈夫，都尿了褲子。
這個餐廳，他們是半點兒都不想呆下去。
於是，一行奇特的隊伍成型。
梅迪奇雙手抱胸，走在最前面。
身後三名保鏢形成的三角。
三角內是堂娜一家，還有新婚夫婦。
克萊恩留在最後壓陣。
梅迪奇幾乎是吹著口哨，唱著歌，拉開青檸檬餐廳緊閉的大門。
一打開。
轟隆！
呼嘯的狂風，猶如巨龍，將門外那個世界撕扯到支離破碎。
「哇哦～」
梅迪奇發出陰陽怪氣的感嘆。
「真帶感！」
挺拔的身影毫不在意，徑直踏入已然昏暗的世界。
身後的人，依次緊隨而行。
走在最後的克萊恩，紳士地帶上餐廳大門。
回頭一望。
只見密密麻麻的飛天頭顱，緊緊貼在窗戶玻璃上，靜靜關注他們一行人的離開。
說實話，這一幕多少是有些驚悚的。
只是對於如今身經百戰的克萊恩來說，還有些小兒科。
他甚至脫下禮帽，像模像樣對飛天頭顱們彎腰行禮。
隨後才重新戴帽，轉身跟上隊伍行列，走進黑暗。
此時，已經是晚上7點左右。
街道兩邊的燭火，並沒在預定的時間內散發出光芒。
道路一片漆黑。
純粹靠在雲層里若隱若現的緋紅之月，灑下月華，照亮輪廓。
而在街道周圍，以兩層為主的房屋門窗緊閉，漆黑無光。
仿佛已很久沒有住人。
受此氣氛的影響，整個隊伍很是壓抑。
沒有誰想在這種情況下說話。
包括一向活潑好動，嘰嘰喳喳的堂娜姐弟。
整個隊伍，只有沙沙的腳步聲。
突然！
一個西瓜大小的黑影，從旁邊一扇原本緊閉的窗戶里竄出，瞬間撲到堂娜的眼前。
藉助月華。
堂娜在眨眼間，近距離看見襲擊者的模樣。
那是一個腦袋！
一個失去軀體，懸掛著食道的腦袋。
漂浮在半空，仿佛長滿霉斑的乾癟奶酪。
皮膚流瀉黃綠液體。
明明鬆弛下垂，卻勾勒出骨頭的輪廓。
鼻子位置只剩兩個黑孔。
眼睛白多黑少，往外鼓出。
嘴唇腐爛大半，顯露出混雜有血水的，打磨得很尖利的牙齒。
堂娜瞳孔張大，心跳在眨眼間幾乎要跳出喉嚨。
旋即一枚炙熱的大火球，就在她眼前，瞬間吞噬來襲的腦袋，將其灰飛煙滅。
什麼痕跡都沒殘留下來。
只有一股火熱，溫暖女孩兒因為受驚而冰寒僵硬的身體。
「放心，有我在，沒有什麼東西，能傷害到你們這群孱弱的螻蟻。」
在普通人和一群保鏢就要驚慌失措，尖聲大叫前，梅迪奇開口說話。
他的言語仿佛帶有魔力，成功挑起所有人的火氣。
很好地驅散心中的恐懼與慌亂。
當然，他手上不停跳動的三顆熾熱火球，也是所有人噤若寒蟬的原因之一。
緊接著，又有一個乾癟發霉的腦袋飛過來。
卻直接在半空中突兀砸在地面上，滾動到隊列中的三角陣型邊。
一道光束從天而降，劃破黑暗。
仿佛黎明之劍，吞沒腦袋。
將所有的邪惡、黑暗、噁心、驚慌統統帶走。
身後，傳來格爾曼·斯帕羅冰冷的聲音。
「梅迪奇冕下，請注意保護。」
話音落地的瞬間，兩家普通人都能看見，地面上一道輝煌神聖的金色光影掃過地面。
金色光芒將整個隊列囊括，像波浪一樣涌過在場所有人。
這個瞬間，每個人就像正沐浴溫暖的陽光，暖和無比。
隨之，他們都能感受到，驚懼恐慌等負面陰寒的情緒，全都從身體排除。
內心中湧現的，是充實。
是勇氣。
是對安全存活的堅定希望。
真是神奇啊。
兩家人好奇，艷羨地看向彼此。
這就是非凡的力量！
這就是站在新時代浪潮頂端的感受！
「切，那個滿嘴規矩的死木頭，其力量還真是在這種場合好用。」
梅迪奇嘟噥一句，繼續邁步向前走去。
只是手上原本拋擲丟玩的火球，一顆又一顆離開他的手。
顫巍巍，仿佛護衛般，盤旋飛舞在隊列前後左右。
接下來。
一顆顆腦袋在靠近隊伍時，就被一顆顆火球吞噬，消散。
極限一換一。
隨著梅迪奇手中火球的不斷飛出，護衛的火球數量源源不斷增加。
兩家人的安全感不斷攀升。
到後來，堂娜姐弟甚至已經能笑著歡呼，欣賞火球吞噬腦袋時，綻放的火花。
還真別說，有一種藍星上打鐵花的璀璨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