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橋南區,月季花街。
大地母神教會的教堂人滿為患。
埃姆林穿著教士袍,一邊維持秩序,一邊咂舌。
自從前天的非凡事件曝光於公眾。
還有當時巨人主教接引大地母神神力,幫助東區百萬人淨化污染的事跡流轉開來。
這兩天,有太多人來教堂做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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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未必多麼虔誠。
純粹就是被非凡所吸引的好奇。
但總歸比原來門可羅雀的無人問津好太多。
埃姆林想到這裡,看向祈禱大廳上首,正認真講解大地母神教義的巨人主教。
他全身裹在繃帶中,加上那巨大的體型。
比起傳教士,更像一位剛從戰場歸來的蠻荒角鬥士。
但這並沒有打消人們的熱情。
相反。
巨人主教的「戰損」,印證了他參與前天東區非凡事件的消息。
更加激發人們對於非凡,對於神靈的渴望。
而這裡面,沒有三大教會的默許,是不可能的。
埃姆林猜測。
有可能是那天巨人主教的英勇表現,讓三大教會放開口子,允許大地母神教會開始傳教。
這裡面一定涉及教會高層,乃至神靈層面的博弈。
想到這裡,埃姆林重重發出嘆息。
「唉!」
自己身為血族,又在愚者先生的神前會議中,知曉部分關於東區非凡事件的計劃。
卻根本無法帶領血族參與進去。
毫無建樹。
究竟,始祖為何會看中自己,選為末日來臨時,血族的救世主呢?
月亮先生陷入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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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區,聖塞繆爾教堂。
查尼斯門前的值班室內。
安東尼大主教與倫納德相對而坐。
前者緩緩說道。
「倫納德,你這次帶領小隊探查魔女教派據點的任務,完成得很不錯。」
「最關鍵是,還能帶領隊員平安歸來。」
「教會不會忘記你的貢獻。」
倫納德默然半晌,才悶悶不樂開口。
「可惜,還是讓魔女教派得逞,發動大霧霾的晉升儀式。」
安東尼大主教眸子裡閃過異色,似乎強忍笑意。
只是面上溫和地勸解。
「正是因為你的打草驚蛇,才讓她們的陰謀提前倉促發動,為後續及時處理打下基礎。」
「你應該自豪。」
話說完,兩人都是沉默。
具體詳情如何,分別作為黑夜教會的高層,和塔羅會成員,他們怎麼可能不心知肚明。
以上不過是場面話而已。
是以安東尼大主教很快轉移話題。
「你成為安魂師有段時間了吧?魔藥消化得怎麼樣?」
倫納德趕緊接上話。
「嗯,進度還行,大概還需要1年左右時間,才能完全消化。」
安東尼大主教聞言點點頭,露出和煦的笑容。
「好,你的那瓶靈巫魔藥,我記著呢,給你留好。」
「記住嘍,加油吧。」
說完,他就走了。
作為直面新時代的教區一把手,他現在可是忙得要死。
能抽出這點兒時間,和手下紅手套隊長一對一面談,無非是當面向其背後的存在示好罷了。
倫納德也清楚,但不能抬到明面上來。
只能裝糊塗。
裝得很辛苦。
此時剛剛鬆口氣,雙腳愜意地放上小方桌,就聽見咔嚓一聲。
有人推門而入。
「呦,我們的大詩人小郎君,現在還能清閒地值班呢?」
倫納德聞言暗暗叫苦。
抬眼一瞧,果然是戴莉這位姑奶奶惡狠狠靠在門楣上,對自己陰陽怪氣。
倫納德訕訕一笑。
「戴莉姐,小弟犯了什麼錯,讓你生氣,大動肝火的?」
「先向你賠個不是,行不行?」
從東區「九死一生」幸運回來的戴莉,看他那卑微的低姿態模樣,心中火氣直接消減大半。
終究是看著對方從入隊新人,成長到如今紅手套隊長的。
她心頭一軟,走進值班室,沒好氣敲擊對方的腦袋。
「坐好,沒個正行。」
「得嘞,姐!」
倫納德被敲得腦殼疼。
但心卻放回肚子裡。
這說明戴莉姐已經不怎麼生氣,會放過自己呢。
於是他乖乖收回雙腳,兩手放在膝蓋上,正襟危坐。
簡直比對愚者先生還要恭敬。
戴莉順勢坐在他對面,剛才安東尼大主教的位置上。
一雙祛除眼影后,秀麗溫柔的眸子,眨也不眨盯住倫納德。
「行,之前的事,我也不提了。」
「但有件事,你必須要告訴我實情,不得有任何隱瞞。」
倫納德猜到對方想問什麼,乖乖回答。
「好。」
「教會……為什麼要派他和我,一起去六王子的領地,開闢新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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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蘭德,碼頭區。
碼頭工人們要麼在搬船卸貨,要麼就聚集在一起,唾沫橫飛地討論前天東區的非凡事件。
一口一個非凡者。
一句一提序列途徑。
張口閉口就是魔藥魔藥。
似乎說話的誰,聲音大,嗓門高。
誰就是非凡世界的大人物。
阿爾傑一身勁裝打扮,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他作為塔羅會成員,執行過愚者先生的一部分計劃,知悉某些內幕。
然而他什麼都不說。
只是靜靜聆聽,默默觀察。
了解非凡公開,新時代到來後,社會底層的聲音與變化。
以此校準自己在新時代的角色與地位。
期間,他不時瞄向碼頭上越停越多,逐漸在碼頭外海面上排起長隊的載人海船。
那些都是神秘女王的船隊!
間中夾雜有玫瑰學派節制派的船隻。
對於這一切,阿爾傑只是看著。
什麼都沒做。
就像潛伏在叢林中的獵豹。
安靜,耐心。
等待撕咬獵物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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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區,佩斯菲爾街,32號。
克萊恩打發掉小管家伊恩,走進自己的臥室。
他正欲布置靈性之牆,封閉房間。
突然心中一動。
走到臥室內的著衣鏡前,看向裡面露出克萊恩「真容」的自己。
脖頸間的項鍊,懸垂精美的少女薔薇十字項鍊,在胸口不斷晃蕩。
就像可愛的少女在晃蕩自己的小腳丫子。
克萊恩抿嘴輕笑,突兀伸手,觸碰鏡面。
「莎倫小姐,出來吧。」
話音落地,他一點點收回手。
柔如無骨,白皙透明的小手,聯同手臂,身軀,被拉出鏡面。
衣裙飄飄。
清冷渺渺。
正是節制莎倫。
【臥槽,爸爸,你現在就要在莎倫阿姨面前自爆嗎?】
【玩這麼大,不後悔?】
【不過,你讓伊莉莎白姐姐……不,還是阿姨,怎麼辦?】
【老爸,兩碗水要端平啊!】
【你可不能厚此薄彼,讓其中某位獨守空房。】
【否則,你聰明伶俐,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貼心小棉襖我,可是會鄙視爸爸你這個渣男的。】
……
腦袋瓜里,稚嫩的女童嗓音喋喋不休。
帶著開機關槍的連綿不絕,用穿越前藍星的腔調,對克萊恩狂轟濫炸。
克萊恩頭疼欲裂。
再一次後悔答應真實造物主,為其孕育「神子」的承諾。
這「神子」,不但養成性別錯誤,是個女兒。
就連「性格」也養偏了啊!
他的念頭,被少女薔薇十字項鍊察知,像嘉爾那樣炸毛起來。
【喂!老爸真是沒良心。】
【前天要不是我從父親那裡,拼命搬運靈性供應。】
【爸爸你早就因作死接連越級施展權柄,身體內靈性揮霍一空而失控發瘋死啦。】
【有現在牽起莎倫阿姨的小手,溫香軟玉的時候?】
面對「神子女兒」的指責,克萊恩啞口無言。
女兒說得事實,總讓新手爸爸難堪。
莎倫見克萊恩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拉著自己的小手呆立不動。
不覺揚揚眉毛,有些不解。
就如此輕微的動作,驚醒克萊恩。
他深吸口氣,無視腦海內瘋狂輸出的女兒,還有在胸口蹦躂厲害的少女薔薇十字項鍊。
擠出一抹微笑。
「節制小姐,請問你是否願意,和世界先生一起,參加塔羅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