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語幾句。
基本上與所有神靈搭過話後，徐圓滿假裝看不到戰神的陰沉，更無視永恆烈陽古怪的神色。
誰知道此時的永恆烈陽，究竟是哪位？
徐圓滿只是拍拍手，輕輕說道。
「好了，大家都忙，接下來就不耽誤時間。」
「請諸神觀禮，為這一場災難收尾吧。」
他深吸口氣，妖異的深紫光芒，在輪迴眼上閃爍又飛舞。
「你們作為神靈，誰知道東區的人口有多少？」
深紫視線在諸神身上轉一圈，最後還是信眾中存在工人階級的蒸汽與機械之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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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有150萬餘。」
「沒錯，150萬。」
徐圓滿點點頭肯定。
「然而當前，除卻光之國吃飽睡好教庇護中的5萬餘，你們看看，還有多少人存活？」
在場都是神靈。
也許實力有高有低，但位格上不會有差異。
每位神靈只要神念一掃東區，就可以得到當前倖存人數。
百萬餘！
整整接近45萬的差額。
有45萬人類，在大霧霾，在舊日降臨，在各種偶然或必然的因素影響下，失去自己的生命。
徐圓滿幽然嘆道。
「45萬條高等智慧生命。」
「合在一起的靈性，已經足夠誕生出兩尊神靈呢。」
不是徐圓滿冷血，非要如此衡量人命。
而是對於某些高踞神座的傢伙來說。
人命？
那是什麼？
有什麼價值？
非如此，不能在一個頻道里說話。
「這45萬的生命，我們會想辦法恢復。」
「只是從今日起，非凡將徹底暴露人前，諸神的教會需要做好安撫人心工作。」
「確保在末日降臨前，文明秩序的穩定。」
他話語聲漸低，只是一雙深紫輪迴眼，將諸神身影全都映入瞳孔。
「從今天起，非凡力量中的污染，將隨著最初意識的消退，而逐漸減弱。」
「非凡普及化，已經是大勢所趨。」
「新時代已經到來。」
「坐在舊時代船上的老人，只會被我等丟進歷史的塵埃。」
「就像你們經歷過的古神，還有那些已然逝去的序列0。」
「言盡於此，諸位好自為之。」
說完，他再也不看諸神。
右手攤開。
背後第五枚黑色無光圓球落於掌心。
徐圓滿上上下下拋著球，隨口喊道。
「烏洛琉斯，威爾，開始吧。」
「請愚者先生愚弄時間與世界。」
話音落地，東區的天空上，兩條水銀之蛇出現在空中，緩緩盤旋。
一條在黑夜旁邊。
一條在真實造物主身邊。
從屬關係一目了然。
盤旋中的水銀之蛇，體表都泛起銀白色的光芒。
光芒漸漸擴散，逐漸覆蓋整個東區。
就在諸神眼皮下，原本千瘡百孔，破碎不堪的東區，竟然漸漸還原。
道路平整。
建築重建。
各種基礎設施完好無損再現。
……
就連那些倒伏在大街上的屍骸，也如同描繪般，一具一具顯現。
但是這場盛大的奇蹟，必然需要龐大的靈性。
更需要過硬的實力。
兩位序列1，實在過於渺小。
水銀之蛇的轉速越來越慢。
銀白色光芒越來越稀薄。
不過，已經達到計劃要求的閾值，不能要求太多。
人，永遠都要靠自己。
而非旁人。
徐圓滿的嘴角拉起弧度。
從夏洛克·福爾摩斯在貝克蘭德闖出現場回溯的偌大名聲後。
他就無數次幻想過現在的場景。
是時候，讓世界見證，真正屬於時間的偉力。
第五枚黑球落下，握在掌心。
五指捏緊，無聲粉碎。
「時間倒流！」
源堡，殿堂。
接到信號的克萊恩，全力催發手上褻瀆之牌黑皇帝和紅祭司。
屬於序列0愚者的權柄，愚弄，在靈界極致發揮。
身前青銅長桌上，早已準備好的又一張羊皮紙上，文字熠熠生輝。
「東區的生命，在舊時代，只是誰都不知道的草芥。」
「不知為何而生。」
「不懂因誰而死。」
「但，即便卑微，他們依然有權利，坐上新時代的大船。」
「這是生靈最基本的權利。」
「所以，舊時代的他們，依然是屬於新時代的他們。」
「生命不滅！」
克萊恩咬緊牙關，竭盡全力鼓動源堡的力量，愚弄時間和世界。
鑽出「空子」。
利用「錯誤」。
將羊皮紙上的「命運」化為現實。
「我和徐哥一樣，這輩子要做的，就是讓事情都圓圓滿滿啊！！！」
拼過命的嘶吼聲，響徹空寂無人的源堡。
這一刻，源堡仿佛受到刺激。
第一次帶著無盡威嚴，散去遮蔽的灰白霧氣，出現在星界諸神的眼中。
「源堡……」
「那就是源堡！」
神靈們騷動不已。
一副想看又忌憚的模樣。
而在現實。
無論在世界的哪個角落，此時抬頭，都能看見蒼穹之上，一座巍峨城堡屹立在雲層之巔。
因蒂斯，特里爾。
金雞旅店的頂樓天台上。
埃德薩克怔怔望著天穹之上的城堡。
「那就是……愚者先生……的神國嗎？」
旁邊特莉絲的表情從震撼轉為譏諷。
「還真是……新時代啊。」
「不知道，舊時代的老古董，會有多少隕落呢？」
神棄之地，某處。
阿蒙戴著單片眼鏡，看向空中突兀出現的源堡，久久不語。
而在貝克蘭德，東區。
徐圓滿看著出現的源堡，內心感嘆。
【小克這下，是連吃奶的力氣，都使用了吧。】
【不過，效果真好啊。】
在他眼中，整個東區，已經完完全全，恢復到絕望夜鶯釋放黃鐵黑霧的瞬間。
除了已經倒伏滿地的屍骸。
雖然成功利用詭秘推進的三大權柄，愚弄、錯誤、鑽空。
配合兩條水銀之蛇的命運循環。
加上徐圓滿的時間倒流。
幾重合力，將東區撥回到時間的前一節點。
但帶有靈性的生命，不再其中。
「所以，難怪生命和時間，才是構成宇宙的四大基礎要素。」
「也是通天老哥毀滅世界，重煉風火水土中的兩環。」
徐圓滿嘴裡嘟噥著諸神聽不懂的話語。
手裡已經握緊第六枚，也是最後一枚黑色無光圓球。
他看向自己的掌心。
「希望，你的付出，能換來生命的奇蹟，在往後歲月綻放出別樣的光彩。」
「不負今日的代價。」
「外道·輪迴天生之術！」
隨著徐圓滿的暴喝。
從他那深紫的輪迴眼中，向外迸發出無數光點。
大部分光點，筆直對準倒伏在地面的屍骸。
少部分鑽入建築等各處。
而作為代價，徐圓滿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
即便以諸神的能力，也只能「看見」一個隱隱約約的輪廓。
但徐圓滿的臉上，露出開懷釋然的笑容。
因為他的目的達成了。
地面的屍骸，在光點進入後，漸漸活動起來。
「咦，我怎麼倒在地上？」
「我……我……我剛才怎麼呢？」
「我不是死了嗎？為什麼我還……」
……
老科勒之家。
老科勒睜開眼睛。
第一眼就看見身邊的漿洗女工麗芙和她的女兒弗萊婭，正互相撫摸額頭上的樹型符號。
「母親，你的額頭上怎麼有顆樹？」
「女兒，你也是……」
不僅僅是母女倆。
那些在他們身後的吃飽睡好教教眾，還有在教堂外面的信徒們，皆是如此。
所有疑惑的目光，集中在老科勒身上。
後者淡淡一笑。
看向屹立在眾人最前方的正十字受難像，輕輕說道。
「這是……主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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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魯恩王國的官方文書上，如此描述這一天。
「1349年12月25日。」
「貝克蘭德東區，因魔女晉升儀式，製造大規模霧霾污染，150萬人遭遇致命危險。」
「黑夜女神、風暴之主、蒸汽與機械之神及時神降，保護民眾。」
「又有愚者與真實造物主兩位偉大存在聯手，消滅幕後的外神。」
「最後於蒼穹上展現神國，施展偉力，令時光倒流，死者蘇生。」
「東區完全復原，150萬人口，無一遇難。」
「此乃神靈與非凡力量，第一次展示在公眾面前。」
「史稱，非凡時代的開端。」
而在其他國家的文獻中，不約而同記載當天同時發生的大陸地震與海洋災難。
最後，都用同樣的話語作為這一天的結語。
「從今天起，人類掌握非凡的時代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