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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出現分裂的亞伯蘭罕

  1349年12月17日。

  又是一輪滿月。

  源堡,被分割出的,如同階梯教室的獨立空間中。

  盡頭的黑板上,黑色波紋如同海浪,起起伏伏,幽深遠邃。

  宛如一隻洪荒巨獸,隔著黑暗,在後面靜靜蟄伏,冷眼望著對面的一群人。

  那是一群老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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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鬚髮皆張,怒目相視,唾沫橫飛。

  「勞倫斯!」

  某位老者憤怒到嗓音都變得尖細。

  「你把光榮的亞伯拉罕家族當成什麼了?」

  勞倫斯聞言,冷森著臉。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身側另一位矮壯精悍老人勃然大怒。

  「維爾杜,你放屁!」

  他虬結隆起的手臂猛然垂下,重重砸在課桌上。

  「亞伯拉罕家族的光榮,已經蒙塵。」

  「勞倫斯嘔心瀝血,好不容易找回預言之子,為家族立下大功。」

  「憑什麼不能提議,讓預言之子改名,成為真正的亞伯拉罕?!」

  他的聲音超大。

  讓周邊圍著的多位老者都蹙緊眉頭。

  顯然,不是很滿意。

  被直面斥責的維爾杜鼓脹著臉,怒噴回去。

  「多里安!難道你們就忘了幾年前的外姓學徒叛亂之仇?!」

  最後幾個字嗓音悽厲,深深泣血。

  在場十來位老者聞言,齊齊紅了眼眶。

  包括對立的多里安和勞倫斯。

  「沒有人會忘記的。」

  老者中一位明顯是首領的人,瞪著血紅仿佛流淚的眼睛,顫抖身體咬著牙齒擠出話語。

  「沒有任何一位亞伯拉罕族人,會忘記!」

  多里安哆嗦著嘴唇,好幾下回應道。

  「叛徒之一,布提斯的頭顱,已經成為送給家族的禮物。」

  首領模樣的老者輕輕回應。

  「是的,我們感受到偉大存在的善意,所以才會誦念尊名,出現在這裡。」

  最早開始吼叫的維爾杜冷著臉。

  「我們信仰愚者先生,是真心的。」

  「但這不代表,亞伯拉罕家族需要她,成為一位真正的亞伯拉罕!」

  說著,他挺起手指,指向被老人包圍在中央,宛如鵪鶉的魔術師佛爾思。

  「更何況,還要讓她這位愚者先生的神前會議成員,拜我們的始祖的為師。」

  「這兩點,我絕不會同意的。」

  「所有流過血的亞伯拉罕族人,也不會允許。」

  在視榮耀比性命更加重要的大貴族中,這兩句話說得很重。

  現場沉默。

  最能戰的多里安仿佛被卡住脖子的公雞,張嘴好幾下,都無法發出聲音。

  兩方人馬爭得,表面上是兩件事件。

  佛爾思冠名亞伯拉罕,以及拜師伯特利,成為家族輩份最高的存在。

  但實質上是一個問題。

  亞伯拉罕家族是否捨棄所有,全面信仰愚者,徹底投入其麾下?

  這並非簡單的對錯。

  而是路線之爭。

  勞倫斯深吸口氣。

  接近八十歲高齡的他,面對如此局面,有些疲累,輕聲提醒告誡。

  「諸位,別忘了。」

  「你們現在都已經誦念愚者先生的尊名,正處在祂的神國中接受庇護。」

  話說得很輕。

  含義卻很重。

  重到讓在場所有老人,包括那位首領模樣的首席長老都默然無語。

  神恩如海。

  神威亦如獄。

  雖然愚者先生並不在場。

  但沒有哪位亞伯拉罕會相信祂並不知曉此時此地的爭吵。

  唯有維爾杜依然冷臉固執己見,語氣堅決到梆硬如鐵。

  「勞倫斯,不用你提醒。」

  「我比任何時候都清楚當前的處境。」

  「我確實已經信仰愚者先生,發自內心的。」

  「所以才會得到神恩,站在這裡。」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會站在這裡,面不改色依舊堅定拒絕佛爾思小姐。」

  「我以信仰愚者先生為榮,亦為名喚亞伯拉罕為榮。」

  「兩者並不衝突。」

  「但如果愚者先生為此不悅,降下神罰……」

  他話語頓住,喉結上下滾動。

  但臉上堅決的神情,仿佛殉道者。

  「那我將一力擔之,絕不後悔!」

  勞倫斯沒有回話。

  只是一雙眼神蘊滿悲傷與理解,望向維爾杜。

  作為曾經生死與共的戰友。

  作為亞伯拉罕家族僅存的精英之一。

  勞倫斯深深理解對方想為亞伯拉罕家族保留一點兒自主權的意圖。

  而且這種意圖,堂堂正正,坦坦蕩蕩。

  就在愚者先生的神國提出,沒有絲毫隱瞞。

  這不是對神靈的褻瀆。

  相反,是對信仰的虔誠。

  多里安終於艱難出聲。

  「維爾杜,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首席長老打斷。

  「安靜!」

  霎時間,所有人閉嘴,齊齊望向這位亞伯拉罕家族的最長者。

  也是當前僅存的唯一一位序列5,旅行家。

  他環顧一圈,視線最終落在中央講台後面,規規矩矩到有些畏畏縮縮的佛爾思身上。

  「沃爾小姐。」

  他嗓音柔和,卻讓後者渾身打顫。

  「是……是是,是我。」

  旁聽這麼久,佛爾思其實早就懂了亞伯拉罕家族對自己的態度。

  渴望。

  卻又帶著某種畏懼。

  這讓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如今聽到首席長老如此和藹稱呼自己,當即有些應激。

  「亞伯拉罕家族內部的分歧,你也看到聽到了。」

  首席長老嗓音依舊溫和。

  言語間也沒有任何隱瞞,十分坦誠。

  「那麼,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你是否願意冠以我亞伯拉罕之名為姓,並且拜始祖為師?」

  佛爾思犯難了。

  她雖然蠢萌蠢萌的,而且十分鹹魚,在本書中只靠好身材過日子。

  但並不笨。

  她知道,對方問得其實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後的愚者先生。

  可面對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呢?

  愚者先生和徐圓滿冕下都不在,佛爾思可不敢胡亂承諾什麼。

  這可是關係到亞伯拉罕家族融入愚者先生勢力的大事。

  就在她左右為難之際。

  一道嗓音打破平衡。

  「真是的,看不下去了,你們怎麼如此廢物?!」

  所有人循聲望去。

  只見眾人身前的黑板上,鼓起濃郁的黑塊。

  就像蟄伏的巨獸,忍耐不住向這邊靠近,卻被某種東西死死攔住。

  所有人驚了。

  大部分忍不住後退。

  因為他們在來到這裡的第一時間,就被告知對面的情況。

  伯特利·亞伯拉罕。

  門先生。

  被污染,被封印在風暴與黑夜之中的亞伯拉罕始祖。

  也是家族千年悲劇,滿月囈語詛咒的源頭!

  那些血淋淋的往事,讓這些長老會成員的老人們既尊崇,又畏懼。

  反映到現場,就是只有首席長老,勞倫斯,多里安,還有維爾杜……

  以及佛爾思在原地。

  紋絲不動。

  前者嘛,是心有掛礙,無所畏懼。

  後者嘛,背後有靠山,自然底氣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