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蘭德,西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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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艘豪華雄壯的客輪,如同乖巧的巨獸,溫順趴在自己的船舶。
迎來送往衣冠楚楚的紳士。
還有恨不得自己衣裙上多套幾層蕾絲花邊的貴婦少女們。
因此,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穿著一身利落職業裝,包臀裙,款款搖步間盡顯黑色大長腿的貝爾納黛格外顯眼。
尤其是,她左手邊牽有一位套著公主裙的可愛女娃。
小傢伙胖乎乎,圓嘟嘟。
臉頰上的嬰兒肥如同蘋果粉嫩。
顫巍巍的,讓人忍不住想親。
想嘬。
想舔。
甚至想貼上臉輕輕摩挲。
可惜,沒有人能真的付之行動。
因為小女娃那雙黑溜溜,如同黑曜石般亮晶晶的大眼睛,對人撲閃撲閃一下。
整個人就會迷得暈暈乎乎,忘乎所以。
啥都不知道。
貝爾納黛邊走邊蹙眉。
「嘉爾,你要控制自己的靈性,不要動不動就魅惑。」
小女孩,或者說化形的嘉爾貓主子,腳步踉蹌,微微跌跌撞撞。
「喵~,兩條腿~走路,好麻煩的喵~」
「不要喵喵叫,好好走路!」
「喵,可是人家控制不住嘛~~~,還有前腿沒有放在地上,又沒有尾巴,重心不穩的喵~」
……
聽著嘉爾絮絮叨叨的貓叫撒嬌,就是不肯好好去掉喵喵口癖。
還有那個走路搖搖晃晃,可可愛愛的憨態。
貝爾納黛深深嘆口氣。
她有些後悔答應三叔,接下這趟任務。
要知道,她們古斯塔夫家的家庭教育總是有問題的。
父親教育她和兩位弟弟。
她教導那位小女孩。
結果都有瑕疵。
現在好了,還攤上一個貓主子剛剛化形的女娃子。
剛剛學會走路。
剛剛學會說話。
偏偏貓主子的野性和驕縱還在。
實在頭疼啊。
「喵~,大長腿。」
嘉爾的呼喚將貝爾納黛拉回現實。
「我不叫大長腿,我有名字,貝爾納黛!」
「喵~,可你的大長腿真好看啊。尤其是套上這個叫做黑絲的東西後……」
嘉爾歪歪可愛的大腦袋,童言無忌。
「按照徐胖子的說法,你很性感。」
紅暈,一下子占滿貝爾納黛所有暴露在外的肌膚。
整個人想要燒起來。
說話聲都咬牙切齒。
「那個死胖子……」
最可惡的,是貝爾納黛居然自動回想起前幾天。
徐圓滿蹲在地上,拿著如今這套黑絲褲襪,一點一點給自己穿上的樣子。
嗚嗚!
腦袋裡面,蒸汽機的轟鳴聲驟響。
嘉爾黑溜溜大眼睛裡面閃過恍然之色。
「喵。大長腿~,你的發情期到了嗎?」
瞬間,血色盡褪。
蒸汽機被掀翻。
火山變冰湖。
「嘉爾,閉嘴!」
貝爾納黛的斥責如同寒冬臘月的冷風。
颳得人脖子生疼。
嘉爾縮縮幾乎看不見的脖頸,小聲嘀咕。
「喵~,發情了,就去睡唄……」
「人類,真麻煩。喵~」
「路難走,話難說,都想睡覺卻還假裝……」
一隻大手落在頭頂。
力氣大到仿佛要掀開她頭蓋骨。
「你,再說一遍~~~」
皮笑肉不笑的陰冷語氣,瞬間治好嘉爾的口癖和走路姿態。
不再喵喵喵。
身子也不搖搖晃晃,能像個普通10歲女娃子那樣走路了。
「貝爾納黛阿姨,你好好說話。我保證不會在徐胖子面前,說你壞話的。」
口齒清晰而流利。
就是不會說人話。
貝爾納黛閉上眼,深深呼吸。
不生氣。
不生氣,只是小貓而已。
不生氣,當前還在任務中,大局為重。
不生氣……
靠,老娘好生氣!
她睜開眼睛。
眼尾的青筋不斷跳動抽搐。
按在嘉爾柔順頭頂的手,使勁用力。
指節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發白。
「快嗅!」
她言簡意賅,終於拿出御姐霸總范兒。
那是羅塞爾從小精心培養。
要素黎明上百年沉澱。
屬於海上四皇之一,神秘女王的敏銳與果決。
這般氣場,直接讓嘉爾這隻欺軟怕硬的大橘噤若寒蟬。
小鼻子乖乖抽動。
隨即小聲報數。
「魔女的味道,就在你前方2點鐘方向。」
碼頭的人很多。
嘉爾給出的信息也很含糊。
但貝爾納黛循著方向望去,然後一眼盯住某人。
對方正走在連接碼頭與客輪甲板的懸橋上。
手上提著足有半人高的行李箱。
沉甸甸的。
懸橋被壓得很低很低。
雖然對方穿著厚重的大衣,衣領豎起來遮住大半張臉頰。
但有心人還是能看出來,那是名為派屈克·傑森的銀行商人。
而作為掌控信息流的窺秘人途徑序列3,貝爾納黛更是直接看穿對方的本質。
一名序列5的魔女。
正是她的任務目標。
「你的貓鼻子,還是針對魔女特攻啊。」
貝爾納黛露出冰冷的微笑。
嘉爾圓乎乎臉蛋兒上的笑容極為討好。
又萌又軟。
「喵喵~嘻嘻,都是徐胖子在非凡特性上做的手腳,人家才沒做啥啦。」
「喵喵喵~~~」
貝爾納黛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
又是一次對非凡特性的實驗。
第二個念頭。
非凡世界,究竟會被三叔和死胖子帶向何方?
而第三個念頭才是:哦,任務目標出現,該動手了。
心裡情緒複雜,可沒有影響貝爾納黛的動作。
右腳腳跟自然踏步落地,宛如女王般踩在地面上。
懸橋上,以目標為中心。
一圈無形氣浪將前後人群推開。
下到碼頭。
上進客輪甲板。
幾乎是在眨眼間,整條懸橋上只有目標一人。
對方動作也很快。
幾乎是立馬抱起巨大沉重的行李箱,翻身就要跳海。
然而,一位魔女的肉身速度,怎麼可能快過信息流的窺秘人。
在她的四面八方,上下左右虛空中,突然蹦出三隻豬頭人。
可可愛愛的Q版。
大腦袋,紅鼻頭,尖耳朵,吭哧吭哧幹活。
一手抹泥刀,一手紅磚。
一抹。
一放。
再一拍。
周而復始,動作如風,速度極快。
眨個眼的功夫,虛空中包圍魔女的圓形紅磚瓦牆已經快要成型。
碼頭上,客輪上,人群慌亂不成樣子。
驚呼尖叫聲不斷。
整個碼頭就像已經沸騰的熱開水裡,再次倒入滾燙的熱油。
沸反盈天。
但突然,有人咳嗽起來。
一個兩個。
四個八個。
十六三十二。
……
同樣是在眨眼間,咳嗽如同瘟疫,在碼頭和客輪上的人群中蔓延開來。
速度是指數級的。
難受與痛苦,瞬間奪走現場所有人對於非凡的驚訝與好奇。
每個人都糾結在自己突如其來的病痛上。
貝爾納黛冷哼一聲。
沒有說話。
然而這冰冷的哼聲,就好像戰場上的軍令狀。
小豬頭人的動作再度加快。
又一個眨眼的功夫,紅磚圓球徹底成型,詭異地浮在懸橋上。
阻擋其內魔女與現實的聯繫。
窺秘人途徑招牌能力,神秘再現。
貝爾納黛獨一無二的招牌技能,童話魔法。
「我已經封住她的所有靈性,你還在等什麼?」
「這裡已經夠亂了,別再扯出什麼么蛾子。」
嘉爾沒說啥,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原地。
貝爾納黛沉默了。
只得信手一揮,一團團帶著光輝的信息流入咳嗽不斷地人群。
沒一會兒,大面積咳嗽現象同樣以指數級速度消退中。
也就在所有人不再咳嗽,面面相覷,驚慌不已看著中央紅磚圓牆時。
啪踏。
嘉爾以可愛的人類10歲女孩兒形態,雙腳著地出現在貝爾納黛身邊。
前肢……前手……,好吧,應該是右手上,還帶著血跡。
而在她的櫻桃小嘴裡,居然叼著一枚閃爍光彩的非凡特性。
貝爾納黛捂住臉,悶悶傳來沒法見人的鬱悶。
「以後,你別跟我一起執行任務。」
嘉爾歪歪腦袋,滿臉不解,寫滿六個大字。
大長腿,好怪哦。
為其做註解的,是已經消散一空的紅磚圓牆。
還有裡面掉出來,心臟位置空了一塊的屍體。
以及被打開的行禮箱。
裡面,換裝的人皮在胡亂飛舞。
幾件換洗衣物已經被海風吹走,不知去向。
只有一截用白骨雕成的蛇發裸女半身像。
而在半身像暴露的瞬間。
天空雲層猛然聚集。
海水開始沸騰。
客輪竟然上下顛簸起來。
而貝爾納黛的瞳孔驟然緊縮。
一隻手以閃電般速度,提起嘉爾的後衣領。
「走!」
話音未落。
轟隆!
一道巨大雷霆閃電直接劈下。
天地失色。
吞沒懸橋。
幾秒鐘過去,轟鳴聲遠去。
周圍人等這才恢復視覺,眼睜睜看向中央空蕩蕩的懸橋。
那裡沒有圓形紅磚牆和豬頭人。
沒有之前那位客人。
沒有行李箱和那白骨半身像。
空空蕩蕩。
只有懸橋搖搖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