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吊人之後,再無什麼有價值的分享情報。
克萊恩很快宣布聚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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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深紅光影褪去,源堡重新恢復平靜。
克萊恩輕鬆靠在椅背上,側頭對準旁邊的徐圓滿。
【徐哥,今天就是滿月之夜。你確定要讓亞伯拉罕接觸門先生?】
徐圓滿打個哈哈。
【總會有些亞伯拉罕認不清現狀和事實,沉溺在過去的榮耀中。】
【這時候就得讓殘忍的社會毒打他們才行。】
克萊恩一臉擔憂。
【人家勞倫斯年近八十,經得起這麼折騰嗎?】
徐圓滿瞥他一眼。
【所以啊,需要我們偉大的愚者先生,多搓幾個療愈符咒,以防不測啊。】
克萊恩當場臉都綠了。
但他知道,徐哥這話看似玩笑,實則非常正經。
於是只能認命開始苦哈哈幹活。
【小克,晚上與門先生的談話,乾脆就由你來吧?】
【……我可以嗎?】
【嗯,上次測試過後,證明源堡加上我設計的儀式具備非常好的隔離與淨化效果。】
【所以……今晚這是更進一步的測試嗎?】
【啊哈哈~,那不是快要啟動計劃嘛,多一張底牌多一些成功率。】
克萊恩嗤笑一聲,一眼看穿某胖子的險惡用心。
語音轉冷。
【徐哥,你是準備讓我從現在起,就熟悉和接觸門先生吧?】
【畢竟我們可是相鄰途徑。】
他的目光抬頭,視線掃過寂靜的灰霧之上。
【我和祂,必定要有一個人勝出,直面天尊。】
【而敗者,要麼成為魔藥,要麼臣服,自降位階,生死操於勝者之手。】
話語淡漠,壓抑著無垠波濤。
就像休眠中的火山,等待噴發。
【現在越早接觸,相對於祂,未來我的勝算就能大上幾分。】
徐圓滿嘆息,一下子失去耍賤的興致。
【小克~】
【嗯~,徐哥。】
【如何處置門先生和亞伯拉罕家族,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發表任何意見。】
【……好,徐哥,我知道了。】
【那麼,就從今天晚上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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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爾思與休的居所內。
紅色的月華,已經從窗口侵入房間,潑灑下一地猩紅。
祭台與儀式都早就準備好,等待激活。
休就在隔壁房間枕戈待旦,隨時準備應付突發情況。
原本沒必要這麼緊張的。
只是今晚,佛爾思執意要和自己的老師勞倫斯一起面對。
「老師,請放心,我們只是去愚者先生的神國呆著。」
「那裡會自動屏蔽門先生的囈語,讓我們得到清靜和安全。」
佛爾思坐在沙發上,拉著勞倫斯的手,不斷寬慰。
然而後者看見學生頭上不停冒出的汗珠,怎麼也放心不下來。
「佛爾思,你這個樣子,可比我自己緊張多了。」
佛爾思語塞。
隨即就像充氣的河豚,膨脹起來氣勢洶洶。
「老師!」
「我是在和你說生死攸關的大事,你能不能別開我的玩笑!」
面對突然強勢起來的慵懶徒弟。
勞倫斯啼笑皆非,內心深處又情不自禁生出久違的暖流。
那雙蔚藍眼眸再次濕潤。
「好啦,我沒事的,佛爾思。」
「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我和愚者先生聊得不錯,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再加上,你不是還給我準備了這玩意兒嗎?」
反問中,他搖搖手裡緊緊捏著的療愈符咒。
那是佛爾思擔心他身體暴露在外,承受不住夜深寒涼而特意準備的。
同時,房間中的火爐燒到最大。
這也是佛爾思汗流滿面的原因之一。
老年人舒適的溫度,對年輕人來說,可有些熱。
佛爾思正準備開口,突然色變。
房間內的猩紅陡然染上一層妖異和扭曲。
仿佛有什麼妖魔鬼怪掙扎著,要從猩紅中突破枷鎖,降臨現世。
而在佛爾思耳邊,已經聽見密密麻麻的尖聲嘶鳴。
滿月囈語!
佛爾思猛咬牙尖,依靠疼痛保持最後的清明。
她看見身側的老師臉上痛苦扭曲的表情。
雙耳流出暗黑的血液。
體表已經失去光澤的皮膚竟一塊塊腫脹浮起。
來不及思考,佛爾思一把抓住勞倫斯手中的療愈符咒。
代替他念出古赫密斯語,啟動符咒。
「療愈!」
在綠光將兩人包圍起來的時候,佛爾思尖聲提醒。
「老師,快,誦念尊名!」
在綠光的幫助下,勞倫斯已經混沌的意志閃過殘餘。
嘴裡本能低聲念誦。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祈求您庇護,免受滿月囈語的折磨。」
儀式簡短,禱告詞更是簡單直白。
這是為了避免過於複雜的禱告,導致救援還沒到,人就先死了的烏龍鬧劇。
只在瞬間,勞倫斯就感覺自己的靈體脫離軀殼。
不斷上浮。
穿過凝滯如膠水的「湖泊」。
隨之身體一輕。
這種感覺在最近幾天時常遇到。
那是進入愚者先生神國的輕靈感受。
他睜開眼睛。
入目所見,和日常與愚者先生交談的場所不同。
類似大學的階梯教室,他坐在第一排的長桌座椅上。
身前,是熟悉的講桌,和大片黑板。
愚者先生,就坐在講桌旁邊,側對自己和黑板。
這架勢,勞倫斯很熟。
因為作為公學老師的他,也常常這樣為學生上課。
他正準備站起來,向愚者致敬。
突然身邊一陣空間波動。
勞倫斯嚇一跳,本能往那邊看去。
同時伸手準備掏武器。
旋即僵住。
因為只有星靈體登上源堡。
所以靈體內啥都沒有,他掏了個寂寞。
於是,佛爾思睜開眼,第一時間看見的,就是自己老師臉上那青白夾雜的難看臉色。
她顧不上其他,徑直撲上去。
「老師,你沒事吧?」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勞倫斯這才回過神來。
面對學生的倉惶,他連連安撫。
「啊,沒事沒事,只是有些驚訝過度。」
「沒想到,沒想到……滿月囈語就這樣……輕鬆度過……」
他的話語聲越來越小。
腦海中不自禁想起那一幕幕悲慘的記憶。
自己妻子,被滿月下失控的父親,活生生咬死的悽厲。
手足兄弟,在滿月下一個個痛苦打滾,逐漸失控瘋狂的絕望。
還有自己的血脈,因為無法晉升而弱小,最後被布提斯獰笑著一個個殺死的悲痛。
……
太多太多的悲劇,讓勞倫斯捂住臉。
淚水從指縫間潸然而下。
亞伯拉罕家族,為了此刻自己感受到的寧靜,有太多求而不得的血淋淋。
佛爾思猶豫半晌。
最後將勞倫斯擁入懷中。
一手輕輕拍背,緩解胸口氣壓。
一手撫摸老師銀白的頭頂。
嘴裡輕輕呵護。
「老師,一切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的。」
……
克萊恩並沒有出聲打擾這溫情的一幕。
他只是背過身,禮貌地將現場留給師徒二人。
雙眼緊緊盯住黑板。
又一輪關於序列之上污染的防控與淨化測試,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