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後,誦念聲停止。
徐圓滿靜靜等待著,並沒有乘勝追擊,再去撩撥貝爾納黛。
後者畢竟是百餘年的強者。
閱歷,經驗都不缺。
進度推得太快反而不美。
好半晌,貝爾納黛深呼吸好幾口,目光從細格薄紗後面投射出來。
在徐圓滿的胖臉上逡巡。
那目光,很是複雜。
慕然,她扭轉纖腰,款款向另一展廳走去。
徐圓滿洒然一笑,踱步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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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展廳,是完全復刻的羅塞爾書房。
幾乎就是一個大型圖書館。
一排排高至兩層樓的書架,沿著四周分布。
通過樓梯與彼此之間的通道,形成一個立體的,類3D書籍世界。
貝爾納黛微微抬頭,看著記憶中的熟悉場景,紅唇輕啟,如夢似幻。
「小時候,我就常常在這裡玩鬧。」
「爬上爬下的,找好看的,有趣的書籍圖片。」
「他在閒暇之餘,會和我玩捉迷藏。」
「他當鬼時,每一次都讓著,故意抓不到我。」
「逗得我咯咯直笑。」
她頓頓語氣,嗓音低沉,帶有微不可查的哽咽。
「那時候,我高興又驕傲,認為自己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徐圓滿靜靜聽完,適時捧哏。
「他,一直都是你心中,最好的爸爸。」
末了,他又加強語氣強調。
「一直都是!」
如今的貝爾納黛,自然能聽出徐圓滿話語裡的潛台詞。
她久久佇立。
細格薄紗的目光,近乎貪婪地流連在書房內,不放過任何回憶。
而她的紅唇,不由自主向徐圓滿介紹。
仿佛對父親引以為豪,向男朋友炫耀的乖女兒。
「這是電報機的便攜化小型化應用。」
「可以通過它連接到持有同樣物品的人,收發彼此想交換的消息,甚至直接通話。」
徐圓滿插話。
「這是上個時代的通訊工具,名字叫手機。」
貝爾納黛一噎。
露在外面的肌膚再度紅透。
不過這次不是因為羞赧。
而是因為氣憤。
還有難堪。
就像被苦主當場抓住的小偷家屬。
估計這時候貝爾納黛這位乖女兒,已經恨不得把自家老爸揪出來打一頓。
徐圓滿知道女伴此時的情緒狀態,於是隨意指向繪製有手機樣式的手稿文書。
準確來說,是手稿文書里夾著的一張書籤。
書籤裸露在外的部分,描繪著羅塞爾身穿皇帝服飾的圖像。
「貝爾納黛,你能確定,這裡的物件,都是你父親用過的原件嗎?」
後者視線看過去,突然陷入沉默。
半晌之後,幽幽聲音響起。
「小部分是的,更多部分都被劫掠。」
「教會……蒸汽與機械教會依然原樣複製的。」
徐圓滿又指指那書籤。
「那麼,你能辨別出,這是原件還是仿製嗎?」
貝爾納黛嘆息道。
「原來冕下約我來,也是帶有公務的。」
「它就是你的目標嗎?」
徐圓滿把頭搖得撥浪鼓一樣,連忙否認。
「不,你誤會了。」
「我只是單純約你出來,看看你父親留下的東西。」
「至於這東西,不是我,是後面那個小傢伙的目標。」
同一時間,這番話也出現在克萊恩的心靈通道中。
他猛然一愣。
與徐圓滿和貝爾納黛隔著至少十米距離,目光同樣望向那張手稿的書籤上。
在看到的一瞬間,他瞳孔緊縮。
和原著不一樣。
克萊恩已經認出那是一張未解封的褻瀆之牌!
因為,有一張樣式相同的紅祭司牌,一直沉睡在他的青銅長桌上。
於是克萊恩也明白了徐圓滿為何要他來這裡的目的。
貝爾納黛突然收束聲線。
說話的音量精準跨越空間,送到徐圓滿和克萊恩兩人耳朵邊上。
「這裡的所有物件,都是蒸汽與機械教會所擁有。」
「負責此地安保的,估計都是機械之心的強者。」
「再加上一些封印物的協助。」
「強行盜取的話,連天使級強者也未必成功。」
克萊恩,聞言強撐著臉孔沒有絲毫動容。
只是內心已經翻江倒海。
徐圓滿自然早就知道,毫不意外。
相反,他甚至輕鬆地在臉上擠出憨厚中透出賤皮子氣息的陰險笑容。
「就是這樣才好。」
「不到天使強者級別的話,這盤棋還真下不起來。」
克萊恩心中瞬間瞭然。
這是……要搞事的的節奏啊。
徐圓滿繼續幽幽說道。
「慢慢逛吧,等回去再安排計劃。」
貝爾納黛有些患得患失。
她知道徐圓滿搞事能力的。
「要不,我們聯絡下……那位,直接與其交易吧,免得徒生禍端。」
一番話委婉,又小心翼翼。
她知道,愚者先生曾和蒸汽與機械之神交易過某面神奇的小鏡子。
想如法炮製,無聲無息間拿回褻瀆之牌。
徐圓滿搖搖頭。
「祂不會再和我們做交易的。」
「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貝爾納黛默然,沒再說話。
這時,突然外面傳來喧譁聲。
徐圓滿在心靈通道中傳音。
【好了,暫時先到這裡吧。】
【小克你先放下心,瀏覽展館踩踩點。】
他的聲音突然開始變得玩味起來。
【對了,我擔心你一個人太過孤單,所以幫你約了女伴。】
【不用謝,請叫我助人為樂紅領巾!】
說完,居然一把抄起貝爾納黛的纖纖玉手。
在後者猝不及防的慌亂,還有紅透的羞赧下,笑嘻嘻拉著往外走。
「貝爾納黛呀,代行者還有愚者先生交代的任務,我們就不在這裡做電燈泡啦。」
克萊恩遠遠聽見便宜侄女好奇的聲音。
「……什麼叫,電燈泡啊……」
他正待行動。
突然靈性一動,瞬間身子僵硬。
一隻冰冷。
但纖細若無骨,柔滑仿凝脂的小手,輕輕從後面牽上他的大手。
克萊恩下意識握緊,嗓音乾澀。
「你怎麼來呢?」
身後熟悉的清冷聲線傳來。
「我想陪陪你。」
克萊恩胸口一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只是一隻手握得很緊。
卻又很輕。
仿佛握著珍貴之物。
而在另一邊。
徐圓滿拉著貝爾納黛,慢悠悠往外走去。
後者象徵性掙脫幾次。
無果。
隨即就放棄。
任由自己的手,被徐圓滿捏在手心,拖著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
這種踩棉花的走路方式。
還有心臟怦怦亂跳的感覺。
對于貝爾納黛百歲人生來說,尚屬首次。
因此她迷迷糊糊的,不知時光幾何。
直到徐圓滿驟然停下腳步,她才後知後覺,歪著腦袋問。
「怎麼呢?」
說完,整個人再度紅透。
因為那問話中,滿是撒嬌。
徐圓滿當然聽出來了。
如果換做另一場合,少不得趁熱打鐵,好好調戲下這位御姐與純情兼備的妮子。
現在嘛?
「不愧是非凡特性的聚合本能。」
「你的殺父仇人來了。」
貝爾納黛眨巴眨巴眼睛,好半晌才理解以上話語。
窺秘人途徑的本能,讓所有情緒恢復平靜。
整個人高貴和矜持。
除了那隻被捏住的手。
她目光淡漠看向人群蜂擁的中心。
「是喬治三世來了?」
人群代替徐圓滿做出回答。
他們山呼海嘯,原地拜倒。
「見過國王陛下!」
「國王陛下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