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速流逝。
貝克蘭德的氣溫驟降。
外出的行人,已經穿上加絨加厚的風衣。
或者在內襯裡加入保暖材質。
所以人人都臃腫一大圈。
也讓口鼻間呼出的氣體,逐漸顯現出圓形的輪廓,在人與人交流間映入各自的眼帘。
這些跡象都在無聲訴說。
冬天,已到。
1349年10月16日。
皇后區,霍爾伯爵家的豪華別墅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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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黛麗穿著一身身大膽運用蕾絲的淺色長裙,披上一條雪白的皮毛。
等下還會由貼身女僕安妮幫她戴上鑲嵌著珍珠,垂下了細格薄紗的軟帽。
總而言之,就是一個字,豪。
就連她的狗,蘇茜小姐,今天在脖子上也被綢緞扎出個蝴蝶結。
紅艷艷的。
端莊典雅。
一看就非凡狗。
兩個字,講究。
四個字,貴族風範。
家庭的男主人,霍爾伯爵此時從樓梯下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兩眼亮晶晶看向自己的「稀世珍寶」,摩挲那兩撇漂亮的小鬍子問道。
「哦,我美麗的小公主,你可真是漂亮。」
奧黛麗捂嘴一笑,牽起裙擺微微行禮。
「親愛的伯爵大人,我不是你的小公主,伯爵夫人才是。」
蘇茜抬頭看自己的試藥女僕一眼,水靈靈的黑曜石眼睛透露著一個意思。
原來你是這樣的奧黛麗!
只是它牢記試藥女僕的教誨,沒有在「外人」面前開口吐槽。
而作為聽眾,霍爾伯爵臉上湧現寵溺的笑容。
「你不能這樣害我,我的可愛女兒。」
「你母親聽到這話,會高興到懲罰我晚上不能上床的。」
興許是想到伯爵夫人逗趣的表情。
父女倆齊齊噗嗤一聲,笑得眉眼舒展。
好久以後,霍爾伯爵才拉回正題。
「所以奧黛麗,你這是要去哪裡?」
後者眼眸明亮地回答道:
「爸爸,我打算去看羅塞爾紀念展。」
同時,她在心裡補充道。
找機會看看羅塞爾大帝日記的原本,給愚者先生弄上一些。
也許又能換回不少恩賜。
霍爾伯爵有些遲疑,沉吟下商量。
「為什麼要今天去?」
「第一天開展,人會很多,場面會很亂。」
奧黛麗捂嘴輕笑。
「那也是一次難得的人生體驗,不是嗎?爸爸。」
霍爾伯爵動作瞬間停住,仿佛被女兒的話命中什麼開關。
好一會兒,他才慢慢點頭。
「是的,奧黛麗。你說得對,人生的確需要體驗各種經歷。」
「但……」
他猶豫一下,還是委婉提議。
「但是安全方面,也是要考慮的。」
「這樣吧,我找人和蒸汽教會那邊協調一下。」
「正常開館時間延長半天,專門提前為你和你的朋友多開半天。」
「這樣一來,你就可以安靜地不受打擾地參觀。」
「如果你有想近距離仔細欣賞的事物,還可以直接和他們商量。」
奧黛麗臉上的笑容淡去幾分。
蘇茜小姐察覺到身邊人心情瞬間不好,又抬頭看她一眼。
它沒忘自己的職責中,有一條是隨時監控奧黛麗的心情狀態。
也許,等到男主人走後,要提醒下奧黛麗。
蘇茜這樣想著,在當前狀況下,只能輕微挪動端坐的身軀。
將一身的端正與溫熱,靠在奧黛麗的腿邊,提供微不足道的支持。
奧黛麗自然察覺到自己情緒的不對。
也感受到蘇茜小姐的默默支持。
原本從大喜跌落的心情,稍稍恢復。
她已經不是以前住在夢幻城堡中的小公主。
成為非凡者後,她經歷的太多太多。
尤其是前段時間,徐圓滿半夜約會,將她帶到東區。
奧黛麗在那裡看到一個完全顛覆三觀的世界。
原來,人是可以吃不起最廉價的米飯。
原來,生病後沒錢治,會是那般悽慘的模樣。
原來,有些女孩子,才10歲出頭就要承擔家庭那般重擔。
原來……
奧黛麗用能力蒸發掉酸澀眼眶中快要溢出的淚水。
甜甜一笑。
原來,愚者先生,和徐圓滿,還有被稱為邪神的真實造物主。
三位偉大存在,在不為人知的角落,為世界做了那麼多。
人們可以團結起來,一起吃食堂,一起住宿舍,一起上工。
為自己的明天努力奮鬥。
為家庭的未來,靠雙手與勤勞換取光明。
吃飽睡好教。
光之國在貝克蘭德東區的下屬組織。
讓奧黛麗看見與自己相對的另一個世界。
她眨巴下眼睛,將所有複雜的心緒統統掩埋,笑容甜蜜。
但未到心底。
奧黛麗聽見自己說。
「這份貴族的特權,我就老實不客氣地收下。」
說完,她還眼睜睜看見自己又提取裙擺,向對面施禮。
「感謝你,英俊的霍爾伯爵~」
嗓音調皮,又撒嬌。
完美符合未成年貴族少女的設定。
只是唯獨,不像奧黛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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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區,國王大道2號。
王國博物館。
克萊恩皺起眉毛。
今天要開立的羅塞爾紀念展,不知道什麼原因,突然延遲半天開館。
以至於那些一大早興沖沖跑來的羅塞爾粉絲們,全都吃掉閉門羹。
而隨著時間推移,來吃閉門羹的越來越多。
博物館門口已經排起長隊。
而且喧囂沸騰,猶如熱鍋上的麻油。
「怎麼回事?」
「為什麼延遲開館?」
「聽說是有人包場,所以……」
「包場?這不是欺負人嘛。這麼冷得天,讓大傢伙等著。」
「誰說不是啊,唉,也不知道是哪家紈絝子弟。」
……
因為來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文化有素質的階層,所以種種議論聲音攻擊性不算強。
但依然如同螞蟻,細密傳入克萊恩的耳朵里。
有些不舒服。
他此次參展,戴著半高絲綢禮帽,穿著加厚的黑色雙排扣長禮服風衣,手拿狩獵。
在寒風與一眾大腹便便的人群中,卓爾不群。
就在有人準備上來聊天套近乎,建立社交圈之際,展館在猝不及防之下,開門了。
人群一下子呼啦啦向前奔涌。
克萊恩被裹挾著進入展館,幸運避過一場沒有營養的社交。
也就在他身不由己進門的時候,被強化的聽力抓取到展館工作人員低微的對話聲。
「怎麼突然開館了?」
「是裡面的那位貴女,聽到外面的吵鬧聲後,要求提前開館的。」
「什麼提前?!本來就是正常開館,全是因為她才會鬧成這樣的。」
「閉嘴!你還想不想安生工作啦?人家可是貴女,是你能非議的嗎?」
……
克萊恩聞言,只能嘆息。
特權無論在哪個時代,什麼社會形態都有。
隨後,眼尖的他,就看見人潮盡頭,那三位熟悉的女士身影。
他再度無聲嘆息。
好吧,特權原來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