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15點。
貝爾納黛睜開眼睛,就見到已經非常熟悉的豪華會客室。
耳邊傳來新的音樂。
那是一種沸騰的,昂揚到連她都忍不住拔劍怒吼,衝上戰場的心潮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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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簡單的歌曲。
而是一首在戰場唱響勝利與榮耀的戰歌。
更是一首歷經風雨,回看人生,進而大步向前的慷慨激昂。
「諸位,下午好!」
「這首《Viva La Vida》,為我們即將啟動的計劃獻上讚歌。」
「也為我們的新成員賀禮。」
「恭祝紅天使冕下時隔八百餘年重回天使位階。」
隨著愚者先生的語音,貝爾納黛才從亢奮的旋律中甦醒,看見自己右手原本空懸的座位已經有主。
新成員!
那是一位恣意狂揚,將桀驁二字寫在臉上的年輕男人。
如火如血的鮮紅長發,隨意披散,尾端甚至落在地上。
全因為他的坐姿過於張揚。
原本厚重高背大椅的前腿翹起,後腿吃勁。
整張椅子向後傾斜一個誇張的銳角,讓紅髮青年的坐姿仿佛仰躺。
也讓他那張英武臉上的自信狂傲,徹底暴露在溫柔燈光,與其他成員的視線之下。
「哎呀呀,原來是戰爭之紅冕下,真是失敬啊~」
命運之輪威爾晃動著它COS成乾坤圈的身軀,不斷散發五顏六色的光污染,陰陽怪氣道。
從第三紀元開始,這位另一條水銀之蛇就不斷遭到烏洛琉斯及其所屬勢力的追殺。
其中,代表戰爭的紅天使梅迪奇自然當仁不讓。
於是此刻成為同僚的威爾,自然要來酸一酸.
算是過去上千年狼狽逃竄的些許發泄。
面對挑釁,英武青年只是不屑地吐口氣,連眼神都懶得往那邊挪動幾絲。
開玩笑,不過是我家小烏的零嘴而已。
如今傍著愚者的光環飛上天,就值得老子多看幾眼嗎?
他,不,配!
在場會員自然都能看出新成員的不屑。
於是曾經並肩作戰,同為所羅門帝國公爵的塔先生帕列斯·索羅亞斯德插話介入。
「好久不見,梅迪奇冕下,恭喜您重回人世。」
梅迪奇聽見熟悉的嗓音,給面子瞥了一眼。
「原來是小時鐘啊,真的很高興能在末日來臨前見到故人。」
小時鐘,曾經紅天使對索羅亞斯德公爵的暱稱。
因為帕列斯的神話型態就是一座立式時鐘,故而有此愛稱。
塔帕列斯對此卻只能啼笑皆非。
梅迪奇這樣長輩寵溺小輩的說話方式,既令他感到尷尬之餘,又萌生暖意。
千年時光,故人已不多矣。
他微微躬身,像極千年前並肩作戰時的模樣,卻沒有再說什麼。
終究,現在身處愚者先生的神國。
而非所羅門陛下的皇宮。
他一沉默,接下來的死神阿茲克適時接上話題。
「很高興能再見到冕下你。」
梅迪奇目光一閃,話語中多出幾分深意。
「原來是薩林格爾家的小子。」
「當年就覺得你會有出息,如今果然不錯。」
阿茲克淡然一笑,沒有接話。
女祭司信使小姐順意跟上。
「冕下……」「你好……」「很高興……」「覲見您。」
信使小姐華貴繁複的黑色長裙自動飛起裙擺,施以宮廷禮節。
她那奇特的說話方式,當即吸引梅迪奇的注意力。
英武青年首次轉動頭顱,一臉驚奇地望向四顆腦袋的信使小姐。
「你這模樣,倒真是稀奇。」
「看起來是肉身被異種詛咒分屍,空留靈體導致軀體不全。」
「這麼說來,你應該就是托爾茲納那傢伙的眷者吧?」
梅迪奇的眼光何等毒辣。
再加上身為救贖薔薇成員的資歷與經驗。
梅迪奇看出信使小姐的根底不成問題。
「怯,愚者先生,你這塔羅會還真是什麼貨色都收留啊。」
梅迪奇話說得十分囂張,聽起來很不尊敬聚會召集人。
只是在場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位資深天使的臭脾氣,沒誰放在心上。
就連當事人克萊恩自己,都沒有認為自己的神靈麵皮受到什麼損傷。
他淡淡笑著回應沒有絲毫傷害性的挑釁。
「我的塔羅會,自然還比不上你們當年的救贖薔薇。」
梅迪奇一窒,噎住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主要是第一次參與人家的主場,尺寸不好拿捏。
克萊恩見他吃癟,心情很好,轉頭梅迪奇左手邊的最後一位成員。
自家便宜侄女,女皇貝爾納黛。
後者會意接過眼神,適時開口岔開話題。
「您好,尊敬的戰爭之紅冕下,很榮幸能在叔父這裡見到您恢復榮光的日子。」
叔父?
梅迪奇咔咔咔扭過頭,看清女皇的模樣。
然後又瞅瞅上首的愚者先生。
嘴巴嚅動。
最終沒什麼話。
徐圓滿見了不禁暗笑。
關係戶的威力,即便膽大如紅天使,也要禮讓三分。
而此時克萊恩則在感嘆另一件事。
對於聚會來說,一位人美心善的觀眾真是能幫大忙。
比如正義奧黛麗小姐。
如果她在這裡,就不會把氣氛搞得如此生硬。
而且,還能春風化雨,不動聲色地推進聚會流程,不至於像現在這樣。
克萊恩嘆口氣,最後還是愚者本尊下場,依次向梅迪奇介紹在場成員們。
「這位代號命運之輪。」
「這位代號塔。」
……
最後,又向成員們介紹梅迪奇。
「諸位,這是戰車。」
成員們不約而同舉杯。
杯中是沸騰無數氣泡的黑色氣體。
看著就勁爽無比。
戰車梅迪奇輕笑一聲。
他是狂。
但並不傻。
識趣地坐直身體,同樣舉起手中突然具現的酒杯。
愚者發話。
「我知道大家來自各地,有著不同的訴求與目的。」
他環顧一圈,心下感嘆自家塔羅會的成份複雜。
生命議會。
所羅門帝國大貴族。
南大陸部落勢力代表。
南大陸王權象徵。
真造全權代表。
要素黎明和自家侄女。
但沒關係。
這一切都在自己和徐圓滿的預料與設計之中。
「為了我們共同的心愿與需求,為了達成相似的目標。」
「乾杯!」
八隻晶瑩剔透的水晶杯,在耀眼燈光下,滴露著黑色的氣泡,重重撞在一起。
仿佛某種莊重盛大的儀式。
一口飲罷。
在場所有人全都放鬆下來。
塔帕列斯率先開口,以小輩和同事身份承擔起引導職責。
「戰車冕下,我們塔羅會這裡……」
他一五一十將塔羅會的規則與流程向戰車梅迪奇介紹。
後者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聽得專注而認真。
愚者先生等他們說完,才輕輕開口。
「戰車現在和大家一樣,都在貝克蘭德。」
命運之輪威爾作死地不斷散發光污染,詠嘆般唱誦。
「祂來到這裡,大地將起刀兵。」
戰車梅迪奇似笑非笑瞥他一眼,沒說話。
但也沒遮掩眼裡的戲謔與寒芒。
愚者接著說。
「戰車來此,可以幫助塔狩獵瀆神者,具體合作細節,你倆自行商議。」
「需要塔羅會何種支援,自行提出。」
塔帕列斯文質彬彬點頭應下。
戰車梅迪奇輕笑一聲,作為回應。
裝到不行。
愚者也不計較,沉聲點名。
「女祭司,女皇。」
「戰車的抵達,說明我們的計劃已經開始推進。」
「你們的進度如何?」
信使小姐與貝爾納黛紛紛點頭回應。
「已經開始籌備,確保能在2個月內交付並抵達指定位置。」
愚者頷首。
「如此就好。」
……
塔羅會的流程不斷推進。
耀眼燈光下,是一群強者的運籌帷幄。
也是風暴將起的安然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