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蒂斯共和國，特里爾，第五街區。
天命教團的食品加工廠。
這裡新開不到一天，到處都是破碎的家具和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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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分說明昨天發生的第五街區爭奪戰，究竟有多麼激烈。
而現在，艾倫就趴在暫且騰出的一片空地上，繪製儀式圖。
他的身後，站著天命教團的幾位核心高管。
過去的妓女，如今的天命教團外聯部負責人蘇珊娜最為耐不住性子，問道。
「奧托主教，你在這裡繪製恩賜儀式，靠譜嗎？」
艾倫沒有回應他。
反倒是查理壯著膽子接話。
「應該是可以的吧，畢竟他可是奧托主教啊。」
蘇珊娜仿佛看稀罕物一樣打量。
「呦，親愛的查理。」
「區區幾天不見，居然有膽子接我的話？」
「不知道有沒有膽子接我的活兒啊？」
語氣中滿是調戲。
查理縮縮脖子，不敢看她美艷的面容。
但是嘴裡硬著不軟。
「你有多少活，我工廠都……都敢接！」
蘇珊娜眉眼一挑，就要反擊，卻被旁邊的迪瓦爾打斷。
「閉嘴！」
「現在保持安靜！」
他一聲低喝，讓蘇珊娜和查理暫時閉上嘴巴。
這段時間，迪瓦爾憑藉他的智慧，還有關鍵時刻下決斷的魄力，已經成為天命教團的二號人物。
甚至能在艾倫「不在」，比如參加塔羅會之時，主導天命教團。
在團隊之中建立起威望。
他此時開口，自然沒有誰明著反對。
更何況他還有後面兩句。
「至少我們要對奧托主教保持尊敬。」
「更何況，還有即將降臨的偉大存在！」
偉大存在！
天命教團的核心骨幹們都是一陣騷動。
即便這些人中，只有拉卡贊太太是虔誠的永恆烈陽信徒，其他人不過淺信徒。
甚至還有班傑明這樣仇視神靈的反社會份子。
但，偉大存在就是偉大存在。
其名號足以讓眼下這幫人噤若寒蟬。
艾倫對身後的小小插曲一清二楚，但並未干涉。
只是埋頭於自己的工作。
等到儀式陣圖繪製完畢，他才直起身子，長出一口氣。
「奧托主教，成功嗎？」
見他久久不說話，作為眾人代表，迪瓦爾出聲詢問。
艾倫的目光掃視一圈，面容肅穆。
「已經成功了。」
「只是我再重述一遍恩賜的規則。」
這句話說完，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鄭重起來。
「所謂恩賜，即為神靈位階的偉大存在，將受賜者的靈性接納，建立一條可傳輸力量的通道。」
「通過該通道，受賜者能有限度、安全地使用神靈的部分力量。」
「這就是恩賜！」
艾倫慢慢說道，語氣加重。
「但所謂有得必有失。」
「建立通道也就意味受賜者的身心靈，全都暴露在偉大存在的目光之下。」
「其一言一行都受到偉大存在的管束。」
「比之虔誠信徒還要不如。」
「你們如果準備接受恩賜，必須要想清楚這一點。」
「畢竟，代價支付後，可沒有後悔藥吃。」
一番警告後，現場鴉雀無聲。
顯然，每個人都在衡量。
還是迪瓦爾最先開口。
「奧托主教，我有一個問題，希望你能向我們說明。」
「問吧。」
艾倫拍掉手上的塵土。
「你信仰那位偉大存在嗎？」
「這位偉大存在，就是你叛出永恆烈陽教會的原因嗎？」
一句話，直接讓艾倫露出苦笑。
「果然，還是瞞不過你們啊。」
「對於這個問題，回答起來比較複雜。」
艾倫摸著頭上耀眼的金色寸發，很是苦惱。
「這麼說吧，我依然信仰永恆烈陽。」
「只是吾主遇到一定的困境，而正是這份困境，導致教會的自相矛盾與失控。」
「而我則在吾主安排下，遇見這位偉大存在，向其求助。」
「隨後就在其庇護下為吾主脫困而努力至今。」
他三言兩語糊弄過去，旋即話鋒一轉。
「至於這位偉大存在，就我目前接觸的情況來看，毫無疑問是一位溫和平易，且正直善良的存在。」
「並不是外界謠傳的邪神之流。」
說完，現場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
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
艾倫也不催促，默默等待著。
良久之後，有人開口。
是一直虔誠信仰永恆烈陽的拉卡贊太太。
「敢問這位偉大存在尊名？」
「我們一般稱呼祂為……」
艾倫稍微頓頓，換一份恭敬的口吻誦念。
「愚者！」
「愚者？」
拉卡贊太太口中重複呢喃這個詞語。
末了問道。
「確認我只要跟隨在奧托主教你身邊，遵從偉大存在與你的意志，就能一直享有恩賜的力量嗎？」
「是的。」
艾倫點點頭，耐心解說道。
「愚者先生響應我的儀式，會在我的靈體內刻下恩賜的法術。」
「只要你們信仰愚者先生，建立通道，就有權限動用我體內的法術為己用。」
現場一眾普通人聽得雲裡霧裡，其實沒有誰弄明白。
但他們也不需要清楚那麼多。
只要知道，信仰愚者加上呆在艾倫身邊，就能動用非凡法術，就能擁有非凡力量即可。
拉卡贊太太閉上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等她再睜開眼睛時，已經是一片堅定。
「老身信仰永恆烈陽一輩子，卻被教會坑騙到一無所有，淪落到現在境地。」
「為了保護班傑明，老身已經沒什麼好失去的啦。」
說完，她踏前一步。
「奧托主教，請給予我恩賜吧。」
「媽媽！」
她的兒子，班傑明動情地吶喊一聲。
旋即也堅定向前一步。
母子二人站在一起。
受到感染，其他人紛紛跟上，全都上前一步。
「呵呵，都這個地步，還有什麼可以失去呢？不若奮力一搏罷了。」
「就是就是，如果信仰和自由能夠換來力量，那簡直是最公平，也是最廉價的交易。」
……
七嘴八舌之下，當初酒館中和艾倫一起建立天命教團的核心骨幹外，無一例外都選擇接受恩賜。
見狀，艾倫笑笑。
伊蓮夫人和小女孩貝蒂的身影在腦海中一晃即逝。
不是每個人都會一路同行。
但也不是每個人，會拋下自己倉皇別離。
艾倫收拾好心情，轉過身，不再看自己的同伴們。
他站在儀式中心，鼓盪起靈性，右手平直伸出，口中高聲誦念。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我以奧托·阿波卡利斯之名，向您祈求。」
「祈求您賜予恩賜的力量。」
不知從何處來的風開始吹動。
艾倫的金色寸發，還有寒酸的獵戶裝扮在風中烈烈作響。
儀式發出幽藍色的光暈，襯托得他宛如地獄中聖潔的天使。
旁觀眾人齊齊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發出任何聲響驚擾儀式。
他們只是張大眼睛，不可思議看著眼前神奇的一幕。
就在艾倫右手對準的前方，赫然撕裂開一道拳頭大小的空間裂隙。
看不清裡面究竟存在什麼。
只是絲絲灰白霧氣，開始在儀式內瀰漫開來。
一股認知湧入艾倫的靈性
他豁然高聲誦念咒文。
「汝身寄於吾下，吾命交予汝劍。」
「若願順此意、從此理，則答之。」
「於此起誓。」
「吾為成就世間一切之善者；」
「吾為傳遞世間一切之惡者。」
「汝為吾之信徒，當讚美吾之名！」
艾倫身後戰成一排的天命教團核心骨幹們，也同時湧現出認知。
這是靈性被侵入污染的結果。
眾人沒有猶豫，按照認知齊齊誦念。
「讚美愚者！」
話語聲落地，每個人赫然發現，自己的右手背出現一道深紅玄奧的印記。
仿佛扭曲的瞳孔與線條組成的印記一閃而逝，遁入肌膚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儀式內的風狂獵無比，將一道道深紅光芒吹進艾倫身體，仿佛銘刻一般。
而在不知不覺間，灰白色的霧氣竟然化作幾道觸腕，從儀式內探出，精準抓住每一位成員的右手。
他們齊齊悶哼一聲。
只覺得自己腦海里多出一些東西。
每天可以施展5次的治癒術。
每天可以施展3次的巨力術。
每天可以施展2次的替身術。
每天只能施展1次的火球術。
……
琳琅滿目，涵蓋攻擊、防禦、移動、輔助等各種類別的法術。
可惜，都以天為單位，有次數限制。
而且是以艾倫為首的限制次數。
也就是說，同樣連接到艾倫的他們這些受賜者，共享每天的法術使用次數。
說白點，就是以艾倫靈體作為源堡的分支路由器，以信仰愚者的靈性污染渠道為通道，傳遞力量。
這就是愚者的恩賜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