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之前，克萊恩心臟砰砰亂跳。
雖然算是爆炸性的消息。
但聽之後，克萊恩發現，自己居然鎮定下來。
畢竟，亞當那個傢伙收個學生怎麼呢？
多大的事啊。
即便那個學生是穿越者，還是魯恩王國的六王子。
又怎麼樣呢？
比得上對方原藍星身份對自己的震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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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所以克萊恩現在格外平靜。
他揚起眉頭，抓住對方話語中的某處「漏洞」。
「表面上？」
倫吉聞言，一笑閃過。
「沒錯，表面上！」
他口音加重地重複一遍。
「我想，我剛才在水面上行走的一幕，應該算是坦誠我在這個世界的身份。」
克萊恩皺起眉頭。
「願聞其詳。」
他沒有掩飾自己的無知。
有些時候，不懂裝懂是最愚蠢的行為。
倫吉沒有在意，再度伸手，就在克萊恩的目光中打開手掌。
只見一輪太陽從掌心升起。
隨即太陽隱沒，一本書的虛影浮現，書頁快速翻動。
翻動中，一頭粉雕玉琢的可愛西方蜥蜴龍從中飛出。
小龍大嘴一張，吐出一團黑暗，淹沒所有幻影。
克萊恩身子一僵。
某種想法從心底萌芽，無法抑制地快速增長。
徐圓滿在心靈通道中嘆息。
【水手、歌頌者、閱讀者、觀眾、秘祈人。】
【全知全能五途徑。】
【果然，他找上你不是沒有因由的，小克。】
【這傢伙，是這個時代混沌海投放的穿越者！】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沉默，就是今晚的康橋。
克萊恩怎麼都想不到，自己居然會遇上和自己同病相憐，境遇最相像的穿越者。
同樣背負源質。
同樣身為序列之上恐怖存在的復活後手。
同樣作為穿越者來到這個黑暗邪惡的世界。
同樣身不由己，做出某些自己不願意的事情。
倫吉與克萊恩兩人。
太像了，仿佛鏡子兩端的存在。
難怪兩人能在火車上相遇。
難怪兩人在貝克蘭德會有如此多的交互。
這是源質在神秘學，也是在命運上的相互聚合與吸引。
倫吉理解克萊恩此時激盪的心情，所以只是靜靜等待，並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良久之後，克萊恩平靜地問道。
「我想，你之所以費老大的勁兒，來這裡不是想單純告訴我這些吧？」
倫吉此時有些驚訝。
他也沒有掩飾的意思，一張未成年的小臉寫滿驚愕。
顯然萬萬沒想到，如此震動的消息，居然換來如此平淡的反應。
甚至兩人之間的社交距離，比之前反而更遠。
對方話語裡潛藏的疏離和戒備，幾乎呼之欲出。
他調整下呼吸，吐出夾帶河邊草木清新氣息的濁氣。
「當然不，我告訴你秘密，是因為你和我很像。」
「而我，在這個世界被孤獨和壓抑，折磨得太久啦。」
他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
「能有個坦誠說話的人，真是太好呢。」
「在這一點上，我很羨慕你，克萊恩先生。」
「你比我，多一個背後靈。」
克萊恩沒有回話。
而徐圓滿的臉色很是古怪。
倫吉用手摸摸自己在當前時代別具一格的刺頭。
「原本還以為能在今晚就和克萊恩先生徹夜詳談的。」
「現在來看，貿然在還沒有建立互信基礎上就行動，果然是我操之過急嗎？」
克萊恩爽快點頭，並且善意提醒。
「確實，我無法完全信任你。」
「我相信，你也不是，對吧？」
「至於為何今晚你會採用如此激進的手段？」
「我想，那個男人應該做了手腳。」
倫吉並不意外，淡淡說道。
「謝謝你的提醒。」
「雖然被你拒絕，但能說出心中的秘密，也算釋放我心中積攢的壓力。」
「抱歉，今晚驚擾。」
「期待能和你開誠布公的那一天。」
說完，他微微彎腰行禮。
隨後他的影子，在滿月下逐漸擴大，將其淹沒，旋即落入地面消失不見。
招牌式的秘祈人途徑序列能力！
他就這樣沒頭沒腦地離開。
克萊恩看著空空如也的四周，之前放鬆的神經再次繃緊。
【徐哥，能和我說說這位趙建國的情報嗎？】
他在心靈通道中輕聲問道。
徐圓滿知道他現在心情不是很好，沒有火上添油。
【好的，待會我們邊走邊說。】
克萊恩頷首，旋即打量響指！
四周同時燃起點點火星。
那是殘餘的炸藥，還有之前克萊恩特意準備的紙人分身。
如今同時被點燃。
轟隆！
轟隆！
轟隆！
……
炸藥一處處爆開，往上騰起一束束喧囂的火焰。
它們簇擁著偏中央位置最大最醒目的那一朵焰火，夢幻而亮麗。
克萊恩就在其中！
他取下半高絲綢禮帽，在空中彎腰向四面八方的監視者們鞠躬。
接著身影消失不見。
只在空中餘下一點點焰火緩緩消散。
遠處山坡上，喬治娜·奧古斯都飽滿的山峰上下起伏，顯然情緒不佳。
不過最終，她還是咬著牙下令。
「撤！」
河對岸，寂靜的低空之上，貝克蘭德教區的三大牧首齊聚一堂。
「就這樣結束嗎？」
性子最為暴躁的風暴教會樞機大主教，神之歌者艾斯·斯內克大聲抱怨。
一旁笑呵呵的蒸汽與機械教會大主教，霍拉米克回應。
「哈哈，主都回星界了，可不就是結束嗎？」
只是他轉過頭，又試探著對另一位牧首詢問。
「那位，可是你們教會的特殊人物，不知道能不能分享一下今晚的詳情呢？」
被問的人，黑夜教會大主教，克萊恩的聯絡員，安東尼·史蒂文森嘴裡神叨叨吐露一句。
「這是隱秘。」
艾斯·斯內克悶哼一聲，風暴在他腳下狂暴湧起。
巨大的沙沙聲中，他負氣而走。
霍拉米克搖搖頭，苦笑一聲。
後背上冒出四根推進器。
砰！
火焰點燃。
霍拉米克如同流星一般划過夜空。
剩下的安東尼·史蒂文森神秘一笑，整個人被籠罩在突然出現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軍情九處和三大教會都走了。
剩下一些隱秘組織自然不敢露頭，紛紛離開今晚這個讓非凡世界轟動不已的地方。
很快，此地除了狼藉，真的只剩下塔索克河的潺潺流水聲。
千年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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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今晚事件中心地三公里遠的市區里。
一道道布置在隱秘處的火焰赤紅著飛騰，又迅速消失。
克萊恩在火焰中不斷穿梭跳躍。
等到蒸汽與機械教會在貝克蘭德的另一座教堂，槓桿教堂映入其眼帘。
克萊恩這才停止如此奢侈的趕路方式。
他在僻靜處戴好絡腮鬍，更換一身紳士燕尾服。
將其餘裝備甩到源堡之上，重新變回夏洛克大偵探。
隨後施施然走出陰暗，融入大都市熱鬧人流。
他的目的地，正是槓槓教堂。
來這裡，是代徐圓滿向蒸汽與機械之神傳個話。
一個不方便在其他神靈面前當面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