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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太陽落山

  在低序列的戰鬥中,功能繁多,啟動快,低消耗的符咒,無疑在勝負天平上占據極為重要的砝碼。

  此戰正是最佳說明。

  只不過動用一枚最低價的加速符咒,艾倫就輕鬆擊敗措手不及的同序列對手奧爾班。

  此刻,神官儀式錘抵在奧爾班養尊處優的嬌嫩臉頰上,凹出一個印痕。

  「奧爾班,再說一次,交出貝蒂,我們完成交易,你過你的人生,我走我的道路。」

  「不好嗎?」

  與行為動作完全相反,艾倫幾乎是以哀求的語氣,求肯對方應允自己帶走貝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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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奧爾班的骨氣,還有對惡魔與異教徒的成見,超出他的想像。

  「惡……魔……你休想……污染……我的……榮耀!」

  無法控制嘴巴與舌頭,奧爾班的話語聲只能斷斷續續。

  因為身處特里爾城郊,永恆烈陽教會隨時會派來接應人員。

  所以時間不夠的艾倫只好嘆息一聲。

  「既如此,那我自己去找,你好好休息,等待救援吧。」

  「別了,我的朋友,還有對手。」

  說完,神官儀式錘離開奧爾班的身體,艾倫舉步就要往車隊走去。

  就在這時,奧爾班突然奮起,一手緊緊抓住艾倫抬起的右腳。

  艾倫一驚,低頭一看。

  原本已經無法行動的奧爾班,在其胸口位置游曳出金色光輝,仿佛構成某種玄奧的法陣。

  正是法陣將奧爾班轉化為一道只有輪廓的光人。

  他在部分軀體上擺脫無法動彈的桎梏!

  艾倫臉色一變。

  「序列2逐光者的化光!」

  居然有天使級別的強者,將序列2層次的能力,固定在奧爾班的胸口位置。

  一旦激發,就能爆發出天使級別的一擊之力。

  可作為區區序列8的非凡者,施展出這等恐怖攻擊,還是有名的誤傷專業戶太陽領域法術。

  奧爾班估計自身都會被燃燒淨化成飛灰!

  「住手!」

  「奧爾班,你瘋了!」

  「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艾倫被拖住腳步,一時間居然掙脫不開,只能口中大喝勸阻。

  而神官儀式錘已經呼嘯著朝奧爾班頭部砸去。

  意圖直接錘暈施術者,打斷施法。

  面對從心靈到肉體的雙重「攻擊」,已經開始幻化為光人的奧爾班不為所動。

  狂熱而虔誠地大喊。

  「讚美永恆烈陽!」

  「為您獻身,是我的光榮!」

  「惡魔和異教徒,必須死!」

  話語落下,就在神官儀式錘即將落下之際。

  光,爆發。

  一團潔白、神聖、熾烈、充斥無盡高溫的光芒,從奧爾班的光人身軀上爆發,直衝雲霄。

  首當其衝的艾倫悶哼一聲。

  只感覺溫度在一瞬間提升到千百度,滾燙和灼燒著每一寸肌膚。

  艾倫猛咬牙,一枚符咒被緊急捏爆。

  旋即,光芒將他淹沒。

  不遠處,見到這一幕的永恆烈陽教士們魂飛魄散。

  「不好啦,奧爾班副主祭大人戰死啦。」

  「惡魔……惡魔要殺過來,吃人啦!」

  「大家快跑……不,是快去特里爾求援啊……」

  ……

  往昔在奧爾班面前溜須拍馬,作威作福欺壓中下層民眾慣了的教士們大喊大叫,慌慌張張四散奔逃。

  根本顧不上一車隊的「教會財產」。

  而有些機靈的「貨物們」當即就跟隨教士,竄進道路兩旁的樹影里,消失不見。

  但是,大多數教會財產還是面帶茫然,不知所措地呆在車隊裡,惶恐不安地等待命運。

  強烈的光輝持續十幾秒鐘後,才漸漸消散。

  奧爾班已經徹底沒了痕跡。

  原地只留下一個半蹲在地上,神情落寞又痛苦的金色短髮男人。

  艾倫·米迦勒。

  他的手指間,一枚銀質符咒正化為滾燙的溶液緩緩滴落。

  就在剛才,序列2能力爆發之時,艾倫啟動自己從徐圓滿冕下那裡換到的最高級別符咒。

  堅固!

  正是這枚符咒,加上自身身為永恆烈陽創造的容器,天生免疫太陽法術傷害。

  這才挺過奧爾班的化光一擊。

  只是倖存下來的艾倫,並沒有什麼得意或者高興的心情。

  他的腦海中不斷播放一段段過往。

  「你應該就是傳聞中的艾倫·米迦勒吧。」

  「果然名不虛傳,還真是如太陽一樣耀眼的金髮呢。」

  「不過有這麼明顯的太陽序列痕跡,你為什麼反而走上通識者途徑呢?」

  「啊,抱歉,我是奧爾班,從特里爾來的副主祭。」

  ……

  「哈哈,艾倫,你的錘子怎麼會如此無力,如果不是我支援,這頭夜魔就能奪走你的命!」

  ……

  「艾倫,我再說一遍,吾主是商業之神。」

  「祂要保護的,是那些靠勞動致富的人,是能靠雙手創造價值的人。」

  「不是田間和工地里混吃等死的懶漢刁婦!」

  「奧爾班,可你口中那些懶漢刁婦,卻在用他們的生命與血肉,化為糧食和動能,支撐這個國家!」

  ……

  淚水,打濕回憶,模糊那位驕傲、偏執、與自己總是吵,卻又一起並肩作戰的少年模樣。

  艾倫緩緩站起身。

  命運既已如此,那就把該做的事情做完。

  金色短髮的男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朝依舊惶恐不安的車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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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已籠罩整個奧威爾小鎮。

  伊蓮夫人焦躁難安地在家中等待。

  家裡的死鬼因為永恆烈陽教堂的騷動,還沒有回來。

  屋裡安靜得讓伊蓮夫人心驚肉跳,仿佛從某處黑暗中會竄出惡魔。

  突然,篤篤篤的敲門聲驚碎一地寧靜。

  伊蓮夫人一臉慌張和驚恐。

  但在惶惶之餘,雙眼也不禁流露出希冀之色。

  「媽媽,開門,我是貝蒂。」

  清脆的女童音在門外響起。

  伊蓮夫人一把拉開自家大門,顧不上其他,徑直抱住門外自己小小的天使。

  「嗚嗚~,貝蒂……我的貝蒂……嗚啊……」

  5歲的貝蒂,經常幫助家裡做活,所以早早成熟的她,此時懂事地輕撫媽媽寬厚粗糙的後背。

  「媽媽,沒事啦,媽媽,貝蒂以後會更乖的。」

  「所以媽媽別哭啦。」

  在小天使的撫慰下,伊蓮夫人慢慢平復下情緒。

  於是,藏在門外牆壁陰影處的艾倫趁機說話。

  「你的請求,我已完成。」

  他的開口,直接讓伊蓮夫人如熊一般的身軀顫抖。

  旋即這位母親直接拉過小天使護在自己身後,一臉戒備與防範的模樣。

  貝蒂不解地看向母親。

  而艾倫猜到什麼。

  「看來,教會已經把我叛教的消息傳回來吧?」

  「我……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一切……都和我,和我們一家……無關。」

  伊蓮夫人顫抖著說出這樣的話來。

  艾倫閉上眼,不想看奧維爾小鎮的百家燈火。

  一切都已經與自己無關

  「伊蓮夫人,你和貝蒂作為艾倫·米迦勒最後的知情人,一定會受到教會的審訊。」

  伊蓮夫人抱住貝蒂,只覺得身體發軟。

  身為永恆烈陽的虔誠信徒,他們如何不知教會對於叛教者和異教徒的殘酷手段。

  自己與貝蒂,又能好到哪裡去?

  不過自始至終,她倒是沒有後悔去找艾倫求助這件事。

  因為貝蒂,這輩子自己最珍貴的寶物,現在正被抱在自己懷裡。

  那份溫暖,是如此真實。

  艾倫沒有等來伊蓮夫人的反應,他也不想等。

  無論是推諉謾罵,還是感恩戴德。

  在這命運急劇轉變的時刻,對於自己來說,都是那麼無足輕重。

  艾倫只是輕輕訴說自己最後的安排。

  「等我走後,你立刻向教會告發我。」

  「坦誠交待自己在貝蒂被賣掉,走投無路情況下找到我求助的事情。」

  「不用隱瞞,原原本本老實闡述就行。」

  「教會有偵測謊言和真相的能力,你不要有隱瞞的僥倖心理。」

  伊蓮夫人咬緊下嘴唇,不敢說什麼。

  而艾倫則轉為向貝蒂說道。

  「貝蒂,還記得叔叔說過的話嗎?」

  貝蒂看一眼母親,怯生生用清脆的童音說道。

  「記得。」

  「等我和媽媽被帶到教會,就說貝蒂得到永恆烈陽的眷顧,成為神眷者。」

  伊蓮夫人身軀轟然顫抖,看向女兒的目光滿是駭然。

  艾倫在門外點點頭。

  「記住,這是唯一保住你和你媽媽的辦法。」

  「貝蒂以後的生活會發生重大改變。」

  「也許你會因此很不適應,也許會失去很多珍貴的東西。」

  「但至少,你和你的媽媽能一直好好的生活下去。」

  貝蒂乖巧地點頭。

  「貝蒂記住了,貝蒂會勇敢面對未來的一切。」

  「只要有媽媽在,貝蒂不會哭的!」

  如此純真的言論,讓艾倫的臉上擠出笑容。

  兩天來,他首次笑了。

  「那麼,再見。」

  「伊蓮夫人,貝蒂。」

  說完,黑暗吞沒艾倫,再無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