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方自行設計出五六版方案,結果甲方說我全都要。
這是什麼樣奇葩的商業交互?
而接下來的事情,更是徹底刷新于爾根的三觀。
凡是在整理表格上有所名字的報社。
不管哪種類型,更無論覆蓋區域範圍和目標群體是什麼。
疑似神經有問題的僱主夏洛克先生,居然包下出租馬車,一個不落的,全都跑一遍。
不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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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報社內,夏洛克先生甚至都不問熱門時點和板塊來評估性價比。
只看價錢,挑最貴的來。
於是從明天開始,所有魯恩人都將會在各種區域性大報的頭版頭條下,看見三行加粗的副標題。
「沒有破不了的案子,只有無能的警察和愚蠢的偵探。」
「大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橫空出世,接受所有案件委託。」
「真相只有一個,貝克蘭德佩斯菲爾街32號,不服來辯!」
從最後一家報社出來後,于爾根臉色很不好。
這是GG嗎?
這TM是對魯恩王國的警察系統,還有民間偵探,甚至包括罪犯們,赤裸裸的挑釁!
他完全看不懂自家僱主的腦迴路。
似乎很有錢。
但沒有馬車,沒有僕人,住在豪華大房子裡就像個孤魂野鬼似的。
可要說沒錢,手腳又闊綽到令人害怕。
看起來這人瘋吧。
說話條理分明,邏輯思維敏捷快速,實乃一等一聰明人。
但要說正常。
此人幹得都不是人事,仿佛剛從精神病院放出來。
克萊恩當然看得見于爾根難看的表情,不用猜也知道對方究竟在想什麼。
因為他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只不過要按照徐哥所設計的人設,登台亮相在舞台上,他只能接受這樣的劇本。
【天尊是個低調,陰險,孤僻,躲在幕後的詐騙犯、小偷、偷窺狂。】
【那麼你要和祂對抗,最重要的就是保持自我,然後什麼事都和祂反著來!】
這就是徐哥循循善誘的真心建議。
克萊恩感覺被忽悠瘸啦。
但……偶爾這麼搞一次,確實挺爽的。
只是錢包頗具減肥效果。
因此,克萊恩假裝看不到于爾根臉色,在登報事宜辦好後就急匆匆告別。
臨近12:00,他終於來到因蒂斯塞倫佐餐廳,準備赴約。
在餐廳門口,克萊恩提議。
【徐哥,這一趟你先來吧,我怕穿幫。】
徐圓滿點點頭同意。
【可以。我儘量讓黃貝貝將夏洛克的身份,與愚者先生的神眷者聯繫在一起。】
【這樣她拆掉一層馬甲,也只會得出夏洛克等於克萊恩的結論,而不是直接等同於愚者先生。】
克萊恩呼出一口涼氣。
瑪德,真TM陰險。
不過,我喜歡,安全最好。
眼睛一閉再一睜,眼前已是徐圓滿大搖大擺,邁著六親不認步伐,進入餐廳的背影。
唉,希望徐哥別作妖,一切順利吧。
克萊恩無奈嘆息,跟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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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圓滿進入餐廳後,環視一圈,在一樓三三兩兩的客人中,沒看見自己的目標。
他一蹙眉,也懶得費勁尋找,一把拉住迎上來的侍者,直接質問。
「你們老闆呢?我和她有約,怎麼沒見到人?」
侍者臉上賓至如歸的笑容頓時僵硬。
餐廳定位客戶群體為上流社會,所以她何曾見過如此無禮的傢伙。
但是身為服務型從業人員,她又不得不堆出假笑,禮貌問道。
「請問先生姓名,你找我們老闆什麼事?」
徐圓滿正準備說話,突然心有所感,抬起頭來看向餐廳三樓。
一位奇裝異服的女士出現在三樓邊緣位置,居高臨下望著徐圓滿。
她身高明顯超過一米七,在當前時代的女性中絕對冠絕群芳。
還有一頭長及腰間的栗色頭髮,身材比例非常好,可以說是多一分顯胖,少一分缺肉。
然而如此御姐范兒的女士,居然穿著少女風的黃色蛋糕裙,戴著老氣的黑色軟帽。
軟帽甚至垂下細格薄紗,遮住臉龐。
在徐圓滿眼和克萊恩眼中,有一種新不新,舊不舊的違和感,拉低對女士的評價。
但是在這個時代的人們看來,女士大膽而前衛的時尚搭配足以風靡全世界。
徐圓滿舉起手臂,向樓上的女士招呼。
「呦,黃貝貝,你家叔叔來找你啦!」
聲音之大,讓餐廳內所有人為之側目。
三樓的女士身子晃了晃,似乎聽到什麼激動的訊息。
旋即她朝下面做一個手勢。
剛才還假模假樣的侍從立馬收斂所有笑意,彎腰鞠躬後徑直退下。
徐圓滿朝周圍被打擾的客人以手撫胸,送上無聲歉意。
隨後屁顛屁顛兒沿著旋轉樓梯直奔三樓。
剛一踏上三樓就眼睛一花。
一條條粗大的豌豆藤已經從天空垂落,將周遭圍攏封閉起來。
轉眼間,場地就被徹底割裂。
而那位女士,已經站在徐圓滿面前。
面紗間隙中露出如同星辰般閃耀的眸子,裡面複雜的情緒難以言表。
女士嘴裡不斷呢喃剛才聽到的稱呼。
「慌—背—北……」
她的發音比較生澀,有些大舌頭,明顯沒有經過系統的漢語發音訓練。
因此徐圓滿出聲指點。
「黃,不是平滑的一聲,而是先下降再升上去的V聲調,黃~」
「貝貝,都是一個音,從上到下一口氣俯衝的降調,貝~貝!」
女士現學現賣,優化自己的中文發音。
「環—貝—貝……」
「黃,不是環,加個後鼻韻,就是仿佛舌頭打卷,在鼻腔上滾一圈發出來的音,黃~」
「黃—貝—貝。」
不得不說,高序列強者的學習領悟能力,還有對身體細微的掌控力,都是一等一的強大。
女士很快就掌握正確的發音方式。
「黃貝貝!」
隨後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不知不覺間,淚水從星辰眸子裡開始滑落。
這聲純正的稱呼,已經消失在她的世界太久太久。
自己的父親,那個外人眼中偉大的男人。
在她很小很小,也許還是個襁褓嬰孩兒的時候,就經常會用這個奇怪的疊詞稱呼自己。
轉瞬之間,塵世已百轉。
父親「死了」,母親和身為人的弟弟夏爾早就過世。
他們所留下的龐大家族和偉大國家也都消亡。
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孤零零遊蕩在世界上。
至於那個作為神的容器,不是人的弟弟博諾瓦,不提也罷。
黃貝貝就這樣沉浸在過往回憶中,潸然淚下不知多久。
等她回過神來,第一時間向眼前古里古怪的「長輩」致以歉意。
「抱歉,讓您見笑等久了。」
徐圓滿擺擺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說實話,像你這種情況,我見得很多,所以很能理解你此時的心情。」
「不過,請問有椅子可以讓我坐坐嗎?」
「年齡大了,不想站太久。」
黃貝貝薄莎後面的臉蛋兒一紅,也沒見她做什麼動作。
四周封閉的藤蔓蔓延出枝條,在兩人身後扭曲構建出一副充滿自然風味的椅子。
「請坐!」
黃貝貝性感略帶沙啞的口音,用嫻熟的魯恩語打破沉默。
徐圓滿自然不會虧待自己,一屁股坐下。
而剛坐下,他就從兜里掏出一串項鍊,向女士遞過去。
「這是你家三叔,委託我為你準備見面禮,權做紅包啦,收下吧。」
女士沒有第一時間接過,而是審慎又疑惑地詢問。
「三叔是誰?紅包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