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恩王國,廷根市,黑荊棘安保公司。
倫納德把雙腳放在桌上,後背靠在椅子上,一副街溜子模樣,納悶地詢問。
【老頭子,你有沒有覺得剛才女神的沉默有些奇怪?】
帕列斯沒好氣地回應。
【你的女神沒有任何回答,有什麼好奇怪的。】
倫納德猛搖頭。
【你不懂,老頭子。】
【之前我匯報,雖然也沒有得到答覆。但我感受得到,女神就在那裡,祂在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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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次……】
倫納德有些詞窮,不知道該怎麼闡述。
【感覺儀式對面空蕩蕩的,就像……就像……】
【就像對面沒有人,或者是具空殼,對嗎?】
帕列斯插嘴補充。
賓果!
倫納德打一個響指,大喜過望。
【對嘍,就是這個,老頭子你果然了解我。】
【唉,我不是了解你,而是了解如何回應祈禱的。】
帕列斯的語氣,就像不再對不爭氣的孫子抱有希望似得。
【在家族鼎盛時期,我也常常這樣,設置一個固定的祈禱響應機制,然後自己抽空去做別的事情。】
【哦,原來是這樣的哇。】
倫納德失落地低下頭去。
帕列斯知道這小子是真的被打擊到了,於是沒話找話。
【多關注下你們那位永恆烈陽教士的情況。】
【啊,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倫納德振作起精神問道。
【不,我不知道什麼問題,也猜不到愚者先生和他的對話有什麼秘密。】
【但正因為如此,才需要你關注,不是嗎?】
帕列斯反問道。
倫納德眼睛一亮。
【哇塞,居然還有老頭子你不知道的事情?】
【哼!】
帕列斯正要開噴,突然閉嘴。
隊長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露出羅珊有些憔悴的臉。
「倫納德,塞西瑪閣下要見你。」
她看見倫納德那極為奔放的坐姿,暗淡眼神中閃過幾絲光亮,然後又迅速熄滅。
「應該是你申請加入紅手套,調離廷根的事。」
對此,倫納德早就猜到。
克雷斯泰·塞西瑪,綽號女神之劍,值夜者九位高級執事之一。
他本次蒞臨廷根,就為兩件事。
重建廷根市值夜者隊伍,還有倫納德申請加入紅手套。
前者由新調來的隊長詹姆斯·邦德負責具體張羅,不用他本人和倫納德操心。
所以唯一的答案只剩一個。
倫納德一個瀟灑的翻身,人已經站在羅珊身邊,準備離去。
「謝謝通知!」
然而他剛剛邁出一個步子,就被腰身上微小的力道阻止。
羅珊牽著他黑色風衣的衣擺,垂下頭不想讓人看見不舍的淚水。
「為什麼?」
「為什麼只是一個晚上,隊長和戴莉姐……生死未卜,大家都受了那麼重的傷。」
「克萊恩……更是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跑掉。」
「而你……你也是,好端端……也要離開,……加入什麼紅手套。」
羅珊並非對倫納德有什麼別樣的意思。
她只是不能接受原本快樂幸福的生活,讓她肆意撒歡的大家,突然間七零八落,四散東西。
就像那天匆匆離去,再也沒有回來的父親一樣。
倫納德停下腳步,垂下頭顱。
走廊燈光將陰影打在他的臉上,看不見是什麼表情。
「羅珊。」
倫納德以非常嚴肅的口吻,喊出名字。
「你還活著,能哭,能笑,能跑,能跳,就是我們拼盡一切而去戰鬥的原因。」
「我們是女神的衛士,是在黑暗中時刻對抗危險與瘋狂的守衛者。」
他抬起頭,讓燈光均勻鋪撒在臉上。
「所以我們不能止步不前,必須變得比危險和瘋狂更加強大。」
說完他輕輕用力,風衣掙脫羅珊的牽扯,一往無前。
羅珊倚靠隊長辦公室的門楣緩緩滑落,潸然淚下,嘴裡不斷呢喃。
「爸爸……還有大家……」
短暫的小插曲沒有影響倫納德,他在塞西瑪面前雖然不斷散逸散漫的氣息。
但凌厲的眼神,還有壓抑在心底的殺意,依然讓塞西瑪判斷出這是一位堅強英勇的女神衛士。
「該說的話,之前都已經說過。」
「你本人的能力與素質,在這一次邪神降臨的重大災難中也有充分體現。」
「所以你加入紅手套,只剩一個考驗。」
塞西瑪平和說道。
倫納德立正,抬頭挺胸,鐵血無比地表態。
「是,保證完成考驗!」
「這個考驗,是克萊恩閣下在臨走前留給你的。」
「啊~~~?」
詩人同學最終還是破功,露出傻呆呆表情。
「啥考驗?」
好在塞西瑪並不在意,只是平和轉述。
「解決維德爾爵士家的鬼魂困擾問題。」
這當然是徐圓滿的手筆,讓倫納德代替原著中的克萊恩,去解決時代潮流中一朵小浪花的悲哀。
維德爾爵士是社會上層階級難得的好人。
而死在其化工廠的女孩兒們,如同被時代無情淘汰的塵埃。
沒有誰對誰錯,誰又該死。
只有徐圓滿的一聲輕嘆,與希望任何事情都有圓圓滿滿結局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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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堡,殿堂。
【現在,倫納德應該已經接到我們留給他的考驗吧?】
徐圓滿懶洋洋問道。
而克萊恩則滿臉興奮與滿足地數著票票。
無論是正義小姐的不記名大額支票,還是倒吊人的不連號鈔票,都被數了一遍又一遍。
窮神之名,名副其實。
財迷之實,真金火煉。
所以正在興頭上的克萊恩隨口回道。
【能有什麼考驗,把鬼魂消滅就行了唄。】
【如果鳥之詩這件道具能夠趕上的話,那完全就是嘎嘎亂殺。】
徐圓滿抬起頭,看向數票票的克萊恩。
老子該不會,把原來那個同情弱小者的克萊恩帶歪吧?
他下定決心,等抵達貝克蘭德,就找由頭讓後者深入東區人民的生活中。
拿定主意的徐圓滿,又將注意力投向殿堂內那些虛幻的,深紅的星辰。
突然,離兩人最近的深紅星辰開始震盪,發出明顯的波動。
徐圓滿有些緊張,究竟是不是小太陽的求救呢?
克萊恩作為源堡主人,也被這股波動震驚,從鈔票的世界中掙脫,看向顫抖的深紅星辰。
【徐哥,這是?】
【也許就是我所等待的命運關鍵節點。小克,去觸碰吧。】
克萊恩依言,蔓延靈性接觸深紅星辰。
下一秒,他的表情變了。
因為他感受到裡面感情激烈的「祈求」。
克萊恩精神一振,讓靈性繼續蔓延深入,就像用手指摳拉一道縫隙,將其變得更大。
隨著靈性灌入,他的眼前出現模糊而扭曲的畫面。
一位棕黃色頭髮的少年雙膝著地,面對一個純淨水晶球。
少年穿著克萊恩從未見過的奇特款式黑色緊身衣,雙手交握抵住額頭,身體前弓,吶吶自語。
明顯是在祈求。
克萊恩眼睛一掃,將畫面其他的內容掃進腦海。
環境昏暗,房間狹小,屋內家具簡陋而陳舊,時不時被乍顯的光芒照亮。
卻沒有燈光來源或者雷霆轟鳴之聲。
頗為古怪。
而在源堡上,與克萊恩共享視覺的徐圓滿已經見到自己的目標。
【就是他,小克,你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