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飛馳在街上。
夕陽在身後拼命為其加速，將馬車的影子向前推得老長老長。
總是讓馬車踩在自己的影子上。
克萊恩靠坐在車廂的前壁上，若有所思地上下拋擲著錢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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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被俱樂部抽取手續費後，克萊恩拿到的第一筆占卜收入。
一便士又三分之四便士。
哦，愚蠢的低價策略，還有該死的貨幣面值兌換體系。
克萊恩將自己拋飛到九霄雲外的思緒拉回來，朝車廂外喊道。
「倫納德，你今天發生什麼『巧合』的事情沒有？」
倫納德身兼馬車夫、保鏢、跑腿小弟，現在又隔著一層薄薄車廂壁充當線索提供的工具。
他聞言仔細思考一會兒回復。
「沒有！」
雙方都知道巧合這個詞語的意思，所以問話與回答都十分謹慎。
克萊恩沒有得到答案，又在心靈通道中發問。
【徐哥，有多少把握不是0-08的安排？】
屬實有些創傷後遺症。
【九成八吧。】
徐圓滿隨口爆出數字，然後又向克萊恩傳遞過去一個表情包。
熊貓頭雙手交叉，拒絕打擾.jpg。
克萊恩無奈，只好又抬起頭，找上倫納德。
「問問冕下，有感受到命運的異常嗎？」
倫納德一甩馬鞭，漂亮地微調韁繩受力方向。
駿馬乖巧地轉向右邊，進入東區。
「老頭子說沒有，一切正常。」
東區略有些渾濁的空氣，送來倫納德的話語，還有一股難聞氣息。
克萊恩透過車廂門看向街道。
混亂，嘈雜，充滿為生活奔波勞累的人們。
還有在各種陰暗巷口發生種種見不得光的勾當行徑。
這是他以前生活的地方。
離開僅僅幾天救回來，克萊恩已經感受到強烈不適。
這並非他過於矯情和嬌氣。
而是這個時代底層人民的生活，實在不是現代文明社會的普通人所能想像的悲慘。
克萊恩長出一口氣，吐盡胸口的煩悶，再度喊道。
「倫納德，一般發現野生非凡者，無害那種，是怎麼處理的？」
「保持謹慎監控，一旦懷疑有危險傾向立刻抓捕。如果利用價值較高，可以考慮發展為線人。」
倫納德回答中，弗拉德街到了。
他們將馬車停在不遠處的「停車場」，吩咐工作人員給馬匹提供上好草料之後，直奔目標。
路上克萊恩簡單介紹格拉西斯的遭遇，和自己的懷疑。
但是他隱瞞下徐圓滿關於此行命運的語言。
「所以克萊恩你懷疑，這名藥師，其實是藥師途徑的序列9非凡者？」
倫納德邊走，邊揚起眉頭，讓一雙墨綠色眸子在夕陽金光下熠熠生輝。
克萊恩點點頭，走在倫納德側邊。
「沒錯。」
「雖然藥師途徑的非凡者能力不算多危險。但現在這種情況，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線索。」
「尤其是這條線索如此『巧合』出現在我面前。」
他再度強調巧合二字。
倫納德抓著從前額飄蕩到眼前的黑色凌亂碎發，那股子散漫不羈的氣質吸引眾多路人的目光。
「確實，不放棄任何一絲可能性。」
「很有克萊恩你的風格啊。」
相處幾天後，原本因為身份差距有些拘謹的倫納德已經開始放飛自我。
他那獨樹一幟的個人風格，常常把克萊恩襯托成小跟班。
「但是，藥師途徑的話，我們要小心一些。」
倫納德話鋒一轉，面色鄭重不少。
「藥師途徑多是大地母神教會的教士，剩下的就是吸血鬼一族，或者生命學派。」
「最糟糕就是信奉原始月亮的玫瑰學派放縱派。」
「他們可是典型的恐怖分子。」
「一旦遇上，很難保證自身以及周邊安全。」
克萊恩知道，這應該是帕列斯冕下在進行教導，所以認真聆聽完。
雖然從徐圓滿那裡知道，應該與生命學派有關。
但此時克萊恩靈機一動，決定扮演一番。
他半路上拉著倫納德走進一家雜貨店鋪，裝作瀏覽商品，實則右手前伸垂下水晶吊墜。
倫納德會意地站在他身邊，遮住外面的視線。
「我要拜訪的藥師，隸屬大地母神教會。」
重複七遍後，水晶吊墜逆時針轉圈。
否定！
克萊恩繼續占卜。
「我要拜訪的藥師，來自於吸血鬼一族。」
依然，否定！
「我要拜訪的藥師，來自生命學派。」
重複七遍後，這一次水晶吊墜順時針旋轉。
肯定！
克萊恩收起吊墜，隨手拿起一包火柴，向倫納德說。
「藥師是生命學派的。」
話音落地瞬間，克萊恩有種自身把握到占卜家真諦的感覺。
他明確感受到體內某種負擔被撬開少許，有新的力量和靈性湧出。
而想徹底解決掉這種負擔，大概還需要五次類似的體驗。
這就是扮演法所謂的「消化」？！
克萊恩一下子抓到重點。
他心中波瀾萬丈，但面上什麼都不顯。
同行的倫納德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拿起一把打理頭髮的木梳。
兩人找到店主結帳走人，繼續朝目標走去。
倫納德此時才開口轉述。
「生命學派，信仰月亮，施行師徒傳承制，一師一徒行動。」
他自己說著說著，賓果一下打個響指，生硬地轉移話題。
「好啦，這下要準備兩個非凡者，其中一位還是中高層次序列。」
他看向克萊恩詢問。
「要回去叫人嗎？」
克萊恩沉吟中。
按照徐圓滿給出的命運語言，只說是一個大驚喜，其他啥都沒有。
大概率是沒有生命危險的，可能就是那位中高層次的師長會和自己牽扯上關係。
為了安全起見，也為了更好地扮演。
克萊恩又走進街邊一家賣麵包的店鋪。
倫納德先是詫異，然後聽到提示瞬間理解，疾步跟上。
兩人在麵包房內如法炮製。
「現在去見藥師，有危險。」
重複七遍後，水晶吊墜順時針旋轉。
肯定，確實有危險！
但是轉速非常慢，幾乎龜爬，表示風險程度很低。
克萊恩收好水晶吊墜，拿起一塊松子麵包。
「走，我們去會會！」
只是讓他失望的是，占卜反饋回來的消化進度遠不及剛才，大概只有其一半左右的程度吧。
估計這樣的消化進度需要至少十來次，也許因為不是第一次的緣故，沒了新手加成。
克萊恩胡思亂想。
倫納德聳聳肩，拿起一塊三明治，跟在其後面。
這一次，沒有再鬧什麼么蛾子。
兩人順順利利來到目標，羅森的民俗草藥店。
這家店位於東區與北區的交接線邊緣。
所以雖然處於東區，但周邊環境與治安好上不少，能有閒錢來買藥的人挺多。
藥店裡面除了人，就是堆成山的草藥，各種古怪的味道充盈鼻端。
店鋪老闆是一位短黑髮、臉很圓，穿著類似鄉村巫醫，深黑長袍上繡滿奇怪符號的三四十歲男子。
徐圓滿暗暗打量，有些不屑和小驕傲。
這個胖傢伙的臉蛋兒雖然圓圓的，但是一看就很臃腫。
和自己那種可愛憨厚型不在一個檔次上。
而克萊恩心中則在嘆服，能在這個時代中下層找到一個堪比徐哥體型的人，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