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知道今晚會有客人,所以克萊恩一直開著靈視。
至於靈性嘛,就從身邊胖子身上抽唄。
所以克萊恩清晰看見自家地板上,一根又一根的白骨被拋飛出來。
就像房間突然變成一個朦朧又詭異的骨頭噴泉。
被拋出來的骨頭還沒落地,就晰晰嗦嗦拼接起來。
沒多久,房間內就多出一隻巨大又虛幻的白骨怪物。
怪物的上半截腦袋沒入房頂,頸子以下沉入地板,只有碩大腦袋居高臨下地看著克萊恩。
怪物眼窩內閃爍漆黑火焰,宛如地獄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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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張大嘴巴,一扇古樸陳舊的青銅大門,在漆黑巨口內慢慢打開。
阿茲克·艾格斯閒庭信步一般,拉風無比地從中走出來。
他戴著半高絲綢禮帽,一襲黑色風衣,里襯褐色修身背心和白襯衫,下身同色長褲。
領口位置的金色領針與腰側金色懷表格外顯眼。
他就像一位赴約參加舞會的翩翩紳士,高貴而優雅。
但這幅出場場面,著實恐怖駭人。
阿茲克走到克萊恩面前,腳步一頓,身後的怪物與青銅大門瞬間化作虛無。
「現在,克萊恩,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克萊恩站起身,忍住心中的驚懼,伸出手半彎腰,以示恭敬。
只是故意把別在胸口位置的黑夜徽章顯露出來。
半是威懾,半是示好。
「重新認識一下,黑夜女神的神眷者,占卜家途徑序列9,克萊恩·莫雷蒂。」
可以說,克萊恩的介紹,在非凡世界算是很有禮貌的。
這讓阿茲克繃緊的臉緩和下來,一直隱而不發的敵意與戒備也暫時消失。
「阿茲克·艾格斯,如你所說,一位遺忘記憶,沒有過去的人。」
「所以途徑未知,層次未知。」
阿茲克的態度也很坦誠,沒有故意隱瞞。
克萊恩稍稍放鬆,直起身子,雙手自然下垂到腰側,沒有做出任何值得懷疑的舉動。
「請見諒,我要向阿茲克先生您介紹另外一位客人。」
「事實上,也正是這位客人邀請您。」
阿茲克揚起眉頭,但沒有表示什麼,靜靜等待。
克萊恩閉上眼睛,切換形態。
徐圓滿睜開雙眼,含笑介紹自己。
「我是徐圓滿,現為克萊恩先生的守護靈。」
「很高興見到你,阿茲克先生。」
「很榮幸能接到你的邀請,徐—圓—滿先生。」
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油子,即便以魯恩語發出的音節非常奇怪。
阿茲克依然能面不改色念出生澀但標準清晰的徐圓滿名字音譯。
「我想,阿茲克先生不會想聽太多廢話,所以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
徐圓滿結束寒暄,開門見山。
「我知道一些阿茲克先生您失去記憶前的事跡,也願意幫助您找回曾經的過去。」
他話音頓止。
阿茲克非常聰明,當即開口。
「我需要付出什麼?」
克萊恩覺得眼前這一幕,像極了徐哥當初與穿越者前輩和女神討價還價的場景。
不料,徐圓滿連連搖頭,甚至雙手都放在胸前,左右擺動否認。
「不不不,阿茲克先生,你所付出的代價,在千年前就已經向諸神支付啦。」
「至於剩下尚未支付的酬勞,也不應該由我收取。」
這話一出,現場的氛圍瞬間冰冷起來。
克萊恩若有所悟。
原來阿茲克先生已經存活上千年之久,而且是能和諸神交易的存在。
難怪實力那麼強。
阿茲克沒有去思考什麼千年,什麼諸神的問題。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對面。
「那麼,你想得到什麼?」
看似相同的兩個問題,在交易中卻是截然不同的意思。
徐圓滿視對方越來越冰冷的視線如無物,攤手建議。
「尊敬的阿茲克先生,我或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會貪圖你的過去、身份、乃至血脈之人。」
「我唯一想要的,只有我所守護的克萊恩能夠健康安全的生存,並逐漸強大起來。」
此時作為背後靈的克萊恩,有些羞恥地搓搓鼻尖。
「而見到你和他相談甚歡之後,我認為,你的友誼會成為他心靈安穩的港灣。」
「而你上千年積累下來的豐厚知識與經驗,會是他成長道路上的旗幟與坐標。」
「所以我冒著觸怒諸神的風險,才有今晚的談話。」
「對嘍,請放心,現在克萊恩正作為這副身體的另一個靈體,聆聽和關注我倆。」
阿茲克視線中的冰冷漸漸消散,重新變得柔和起來。
他環顧一圈,淡淡說道。
「既然擔心會觸怒諸神,那麼又擺出一個祈求神靈的儀式幹嘛?」
徐圓滿一點兒沒有被質疑的心虛,坦然回答。
「因為現在的你就是被諸神精心看護起來的易碎珍寶。」
「我告知的情報,可能會造成珍寶損壞,所以自然要向保管人打聲招呼。」
阿茲克沒有被比作珍寶的羞惱,反而上上下下打量徐圓滿。
「能夠以這樣不怎麼恭敬的口吻描述諸神,還能讓女神眷顧克萊恩,你……不簡單啊。」
「多謝誇獎。」
徐圓滿相當浮誇地行禮。
沒有誰會覺得右手帥氣捋起前額劉海碎發的動作,會是一種表達謝意的禮節。
徐圓滿也不在意另外兩人古怪的眼神,自顧自走到祭壇前,開始儀式。
點燃燭火,灑出混有夜香草、深眠花等女神喜愛的純露。
「您是緋紅之主,隱秘之母。」
「厄難與恐懼的女皇。」
「安眠和寂靜的領主。」
「我準備和阿茲克·艾格斯聊聊他遺忘的過去,希望得到您的允許。」
「如果您有其他要求或者安排,也可以向我倆提出。」
不怎么正經的隨意念誦之後,黑暗直接籠罩整個房間。
阿茲克睜大眼睛。
以他殘存的非凡常識與記憶來看,這麼不恭敬,不是瀆神是什麼?
敢這樣向神靈祈求的,不被當場神罰灰飛煙滅,那就是連神靈都要平等對待的高位存在。
黑暗過後,周圍靜悄悄好一會兒。
仿佛女神也在思考斟酌,拿不定主意。
最終,在克萊恩幾乎都要失去耐心的時候,燭火升騰而起,在空中組成兩行虛幻的文字。
「可以。」
「但在徹底恢復記憶時,他要向我祈求,屆時我與他將作出最終的選擇。」
文字里代表的深意,克萊恩與阿茲克看了,但不明白。
而徐圓滿是知道的,無非就是原著中女神向阿茲克提出的三個選項。
也是女神收取死神唯一性所付出的代價。
他聳聳肩,轉過身來看向已經驚訝到難以控制面部表情的阿茲克。
「好啦,女神已經同意我告訴你。」
「那麼現在,你是否同意女神提出的交易?」
廢話,見過這一幕的阿茲克,有膽量說不嗎?
如果敢說不,他怕自己走不出這片黑暗。
「可以。」
他只能選擇唯一能選的選項。
黑暗褪去,儀式結束,房間內重回之前的狀態。
只是阿茲克已經不再擺出一副「高人」姿態。
他的喉結甚至上下滑動。
也許是因為找回過去有望的悸動。
也許是因為面對神靈,面對徐圓滿這位「高位存在」的自然反應。
總之,他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徐圓滿倒是沒事人般,一屁股坐在克萊恩床上,然後指著剛才坐的椅子。
「請坐吧,阿茲克先生。」
「關於你的過去,會是一段很長的故事。」
徐圓滿開始端正自己臉上的表情,力圖嚴肅起來。
「首先,我要說明一點。」
只是他這樣一搞,克萊恩和阿茲克都很緊張。
後者坐在椅子上如坐針氈。
「因為阿茲克先生你的特殊狀態,我的講述可能會刺激你的記憶。」
「屆時會產生頭疼、恍惚等不適感受,希望你能克服。」
阿茲克點點頭,表示接受。
「另外發生該情況,我會第一時間停下來,等待你的恢復。」
「但因為我並不是你人生中的當事人,很多細節我也並不清楚。
「所以請不要中途打斷我的講述,提出問題。」
徐圓滿攤開手,以示無辜。
「只能請你將回想起來的記憶,與我所講述的內容自行匹配。」
「真有問題的,等待講述結束後再行詢問。」
阿茲克沒有意見,再度點頭。
「可以,你想的很周全。」
「那麼我們就開始吧。」
徐圓滿也不廢話,正式向原著劇情所代表的命運發起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