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涼。
克萊恩舒舒服服地躺在暖烘烘的被窩裡。
心裡默念。
福生玄黃仙尊，福生玄黃天君，福生玄黃上帝，福生玄黃天尊。
臭腳丫子在被窩裡假模假樣地逆走四步。
須臾間，熟悉的低語與疼痛襲來。
對此，克萊恩早有準備，閉上眼睛空想源堡內塔羅會神秘宏大的殿堂。
等到身子一輕，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坐在愚者的座椅上。
入目所見，是熟悉的灰白色霧氣，長桌，高背座椅，以及旁邊格格不入的人體工學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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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椅子上半躺著的某胖子。
【小克啊，看來在被窩中進入源堡的技巧成了呀。】
心靈通道中，簡體中文的發音是如此熟悉。
克萊恩放鬆下來，今日白天所有的自信與從容統統丟掉，懶洋洋地問。
【確實成功了，可這有什麼用嗎？】
徐圓滿嗤嗤地笑起來。
【在我看到的命運中，你可有很多因為登上源堡，讓身體在半夜受涼而病倒的黑歷史呢。】
克萊恩想想那畫面，頓感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那還真得謝謝徐哥你，開發出如此便利的技巧。】
不知道諸位書友有沒有聽出謝意來，反正徐圓滿是沒聽出來。
【嘿，對徐哥都陰陽怪氣來了啊。別太過猖狂，小心得意過甚犯錯。】
【比如你召開塔羅會時，會不會把正義拉到我臥室來啊？】
克萊恩心頭一驚。
他還真忽略這個問題。
萬一真在開會拉人時，把正義小姐送到那間電競臥室去，愚者的臉面就要丟光了。
他暗自心裡琢磨，嘴上卻不饒人。
【那不正好給徐哥你添個伴兒，緩解緩解寂寞？】
徐圓滿沒想到克萊恩居然這麼說，心虛地摸摸大腦袋，閃閃躲躲地嘀咕。
【世界需要正義，讓正義充滿世界。我可不敢拆掉官方CP。】
這次換克萊恩聽得愣住，總感覺這話里充滿惡意。
不等他反駁，徐圓滿趕緊轉移話題。
【吃得不怎麼樣吧？要來烤串嗎？】
被這麼一打岔，克萊恩也就不再糾結，放過剛才的話題。
他摸摸肚子，確實很想吃，畢竟晚餐實在不怎麼可口。
但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這讓克萊恩沒什麼胃口。
【不了，徐哥，我想諮詢很多事情。】
徐圓滿知道克萊恩想問些什麼，揮揮手，再度具現出冰鎮的肥宅快樂水。
一人一瓶。
他徐圓滿大氣，不會計較小弟偶爾的陰陽怪氣。
噸噸噸噸噸。
徐圓滿一口氣幹掉小半瓶後說話。
【我今天準備告訴你一些關於非凡世界的知識和秘密，這能解釋絕大部分你的問題。】
【但是！】
他加重語氣。
【我不會詳細解答，也不會展開陳述。】
【能夠將這些知識與秘密，同自己的問題聯繫起來解出答案，算是我對你的考驗。】
克萊恩點點頭，沒有異議。
【沒問題，徐哥。我不會令你失望的。】
徐圓滿看向愚者座椅上的克萊恩。
【我要教你的第一個知識，叫做扮演法。】
克萊恩心中一動，想起羅塞爾日記上的描述。
而正好，徐圓滿也提到羅塞爾日記。
【你看過羅塞爾日記，應該記得他所提及的扮演。】
【魔藥的關鍵不是掌握，是消化！不是挖掘，是扮演！】
克萊恩緩緩重複那句話。
【沒錯，羅塞爾總結得很到位，但漏了一句關鍵。】
徐圓滿補充道。
克萊恩心中一震，連忙問道。
【什麼關鍵？】
【你只是在扮演！】
徐圓滿回答。
克萊恩沒聽明白，將兩句話又聯繫到一起，再度複述一遍。
深覺有理，但又不知道有理在哪裡，仿佛霧中花，水中月，看不真切。
他抓耳撓腮的模樣，讓徐圓滿一下子想起初中時期，解不出幾何圖形的自己，瞬間心軟。
【因為扮演法關係到你的晉升，所以這道題不用你自己思考，我會說明的。】
他網開一面，然後反問。
【你應該見過我提供給正義的所有序列9名稱吧？】
【見過。】
【發現有什麼規律嗎？】
克萊恩沉吟半晌，試探著回答。
【它們都是人類的某種職業？不，應該說是某一類人！】
【沒錯！就是某一類人。】
徐圓滿展開說明道。
【而這一類人都具有可以歸類到一起的特點。】
【如果非凡者總結出此類特點，嚴格遵守執行，讓自己的身心靈貼合。】
【那麼魔藥的消化進度將會非常快，超出一般非凡者幾倍。】
【並且掌握扮演法的非凡者在消化為當前魔藥的瞬間，會有明確的感知。】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此時他再服下下一序列的魔藥，晉升失控的風險將大大降低。】
克萊恩謹慎地問。
【但這樣的扮演，一定會有副作用吧？否則不會有關鍵的後半句。】
徐圓滿很滿意克萊恩的機警，誇獎道。
【小克你能想到這一點，很不錯。】
【確實，扮演法有一個最大的弊病，那就是如果你入戲太深，就變成魔藥在消化你。】
在克萊恩逐漸驚恐起來的眼神中，徐圓滿的聲音漸趨冷漠。
【這時，你的性格會越來越接近你扮演的對象，然後被其取而代之！】
【所以使用扮演法的人，需要時刻謹記，你就是你，只是在扮演。】
克萊恩腦袋轟然炸裂，失聲驚呼。
【這就是天尊奪舍我的方式？】
徐圓滿搖搖頭，否決道。
【你雖然猜錯了天尊使用的方式，但是原理並沒有錯。】
原本他是不想再深講下去的。
但是說到現在，他的大嘴巴有些控制不住。
【序列越高，就越能在非凡特性，甚至微觀的非凡因素裡面留下自己的精神烙印。】
【這些烙印，不會隨著肉體與靈魂的消亡而消亡，長久存在非凡特性中。】
【天使的死而不僵，神靈的復活，包括天尊等更高存在的重生，都是此設定的高級運用。】
徐圓滿嘆息道。
【不懂扮演法的非凡者，在消化魔藥時，就像正面與魔藥中的精神烙印鬥爭。】
【但鬥爭必有傷亡與損耗。非凡者不但傷及靈魂，還會被精神烙印污染，成為不是自己的自己。】
【這就是非凡者失控的真相與本質。】
克萊恩聞言緩緩提問。
【所以其實失控的，不是非凡者本人，而是非凡者與魔藥中的精神烙印所混雜的縫合怪物？！】
【沒錯！】
【而扮演法就像繞過精神烙印的認證系統，被其視為自己人，從而能夠相對安全地使用非凡能力。】
【直至徹底泯滅掉非法特性中相對弱小的精神烙印。】
徐圓滿答道。
【那麼，像神靈，像天尊那樣的，就是相對強大的精神烙印，很難消滅掉，對嗎？】
克萊恩再提出疑問。
徐圓滿搖搖頭，糾正道。
【真神唯一且不滅，這是世界底層的規則。所以不是很難消滅，而是徹底沒有可能。】
克萊恩抬頭，看向無窮高處的穹頂。
他想到這個世界的非凡者們，包括自己的隊友們。
想到那些高高在上，主動或者被動將各自途徑非凡者視為復活工具的神靈及更高位存在們。
此時此刻，克萊恩才深深明白，為何徐圓滿總是稱這個世界黑暗與瘋狂。
不是因為神與人的存在。
只是因為世界的設定，本就如此。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冰鎮肥宅快樂水。
咕咕咕咕咕。
同樣一口氣幹掉小半瓶。
【徐哥，這裡真是一個令人不愉快，很不爽的世界啊。】
【是啊，所以我才想要改變它。】
【小克，我們的對手有且只有世界本身。諸神，還有那些掌權者，只是附帶而已。】
【只有毀滅掉世界本身的底層設定，這個世界才會迎來救贖。】
徐圓滿的話，平靜中充滿冷漠與殘忍。
這一次，克萊恩沒有回答。
心靈通道中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