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城，七月流火。
老城區的一棟破舊筒子樓里。
「你這裡……到底正不正經啊？」
「這話讓你問的。」
陳瀟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要是正經，我能把門臉兒開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半點沒有掩飾自己這貸款不正規的意思。
他的眼神始終放在眼前的女人身上。
唐梨穿著身米白色職業套裝，領口下露出一抹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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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也是生得極為明艷，五官非常精緻。
但陳瀟幹這行五六年了，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
這種看起來光鮮亮麗但兜比臉還乾淨的女人，他見得太多了。
有錢的女人會來他這裡？
名媛嘛，懂的都懂。
唐梨咬了咬下唇，強忍著掉頭就走的衝動，忐忑地開口：
「那你……能借我多少錢？」
陳瀟眯眼睛看她：
「你想借多少？」
陳瀟手裡的盤子最近已經有些穩不住了。
現在大環境不好，實體經濟拉胯，連帶著他們這種下沉市場的民間借貸也迎來了寒冬。
壞帳率直線飆升，收不回來的爛帳一大堆，現金流轉的壓力實在有點大。
他今年才二十六歲，天天跟那些催收的、賴帳的鬥智鬥勇，他早就煩了。
最近更是萌生出金盆洗手、提前退休養老的念頭。
要不是實在閒得發慌，今天這單他根本都懶得接。
唐梨豎起一根白皙的手指：
「我想借十萬，可以嗎？」
十萬？
陳瀟眉頭一挑。
大客戶啊！
這破店大半個月沒開張了，上門的儘是些窮學生，今天倒是來了條大魚。
陳瀟坐直了身子，拉開抽屜甩出一份表格：「十萬可不是個小數目。」
「先把字簽了，把你的身份證、銀行卡流水、還有手機給我。規矩你應該懂的吧？」
民間借貸，尤其是他們這種不看徵信的場子，一套流程下來肯定是要扒皮抽筋的。
唐梨雖然不情願，但還是乖乖把手機和證件遞了過去。
陳瀟熟練地把她的手機連上電腦。
第一步，匯出通訊錄。
不管你還不還得上，只要通訊錄在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第二步，用後台軟體直接掃描她的社交帳號、消費記錄以及各大網貸平台的借款情況。
第三步，查實名認證的名下資產。
十分鐘後。
陳瀟拔下資料線，把手機扔回桌上。
「唐小姐，說實話，你這資質……」
陳瀟往後一靠，雙手交叉墊在腦後，目光在唐梨傲人的胸口和大白腿上掃過：
「很差啊。」
唐梨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要不是走投無路，家裡生意資金煉突然斷裂急需一筆錢周轉，她怎麼可能跑到這種地方，跟這種下流的混子打交道！
介紹她來的那個朋友說這家店利息在行內算低的，而且老闆是個講道理的人，很好說話。
現在看來，除了這張臉長得確實還能看之外，這老闆簡直就是個混蛋！
那雙眼睛往哪看呢！
「我查了你的流水，名下沒有任何房產和車輛抵押物。雖然沒什麼網貸記錄，但你目前的現金流完全是斷裂的。」
陳瀟公事公辦地敲了敲桌子，語氣毫無波瀾：
「按照我們這行的風控標準，你這屬於極高風險。十萬肯定是沒戲了，最多三萬。要就要，不要就出門左轉。」
「啊？就這一點呀？」
唐梨一下就急了，三萬塊錢對她家那個幾百萬的窟窿來說，連塞牙縫都不夠。
今天這十萬可是救命的過橋資金！
她身子前傾，寬大的領口瞬間勒出一道弧度，急切地解釋道：
「老闆，你相信我！我家裡真的有錢的！只是我爸的公司現在出了點小問題，臨時被凍結了帳戶。」
「我只要十萬，一個月！就一個月後，我連本帶利全部還給你！利息你按最高標準算都可以！」
唐梨眼眶微紅，語氣都有幾分祈求了。
只要家裡的工程款一結，十萬塊錢對她來說就是買兩個包的錢。
陳瀟看著那張漂亮臉蛋，無動於衷地搖了搖頭。
「唐小姐，我不管你家裡以前多有錢，我只看你現在的情況。你的資訊我都清楚了，我們有我們的規矩，真出了爛帳我沒法兜底。三萬已經是看在你這身皮囊……咳，看在你態度誠懇的份上了。」
「還希望你能理解。」
混子歸混子，陳瀟做事向來滴水不漏。
美色在真金白銀面前，一文不值。
當然，如果是這種美色的話，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唐梨咬緊了牙關，死死盯著陳瀟。
就在這時——
【叮！】
陳瀟夾著煙的手猛地一抖，菸頭差點掉在褲襠上。
【借貸返利系統已繫結！】
【本系統規則如下：】
【1.宿主每次將資金成功借貸給『系統指定目標』，系統將立即發放借款金額的10%作為現金獎勵，直接打入宿主私人帳戶，來源絕對安全合法！】
【2.為支援宿主開啟宏偉藍圖，系統現已發放十萬元專屬初始額度！此額度僅可用於向指定目標放貸，不可挪作他用。】
【3.當借款方連本帶利還清欠款後，該筆資金（含系統初始額度）將完全解凍，徹底歸宿主自由支配！】
【警告：系統相關福利及額度僅限於『指定目標』生效。非系統判定目標，宿主只能使用自有資金放貸，且無任何獎勵！】
陳瀟聽完後都懵了。
常年混跡網文圈的他，怎麼可能不知道系統是什麼東西？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個放高利貸的混子，竟然也能覺醒系統！
而且這系統的規則，簡直就是純純的送錢啊！
借出去十萬，當場就能拿一萬的現金獎勵？
等對方還了錢，這十萬塊錢的本金加利息，還全變成自己的了？！
這踏馬比搶銀行還快啊！
陳瀟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抬起頭看向唐梨。
此時在陳瀟的視線中，唐梨的頭頂上方懸浮著一個只有他能看見的金色感嘆號，旁邊還跟著一行閃爍的虛擬小字：
【當前檢測到優質借貸目標：唐梨（系統指定目標）】
【資質評級：S級（信譽極佳，還款意願強烈，具備隱藏償還潛力）】
【可動用系統額度：100，000元】
臥槽！
陳瀟站起身，抓住唐梨的胳膊。
唐梨嚇了一跳，轉過頭警惕地看著他：
「你幹嘛？不借就不借，你還想動手啊？」
「咳……那什麼。」
陳瀟迅速調整了一下表情。
「唐小姐，剛才是我太大聲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直接繞過辦公桌，大步走到唐梨面前，眼神那叫一個真誠：
「我這人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看得出唐小姐你是真正遇到難處了。誰還沒個落難的時候？」
他指了指辦公桌上的合同，語氣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十萬是吧？沒問題！」
「就沖唐小姐這份孝心和擔當，這單風險我陳某人擔了！馬上籤合同，五分鐘內，十萬塊錢直接打到你的卡上！」
唐梨人都愣住了。
她瞪大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變臉的速度，川劇變臉的看了都得連夜拜師吧？！
「你……你認真的？」
唐梨結結巴巴地問，警惕地護住了胸口：
「你該不會有什麼別的企圖吧？我告訴你，我只賣藝……不是，我只借錢，絕對不簽那種亂七八糟的抵押合同！」
「想什麼呢！我是那種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