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剛想戴面罩，旁邊傳來腳步聲，王瑤走了過來。
同樣是一套完整潛水裝備，沒有採樣箱，沒有攝像裝置，甚至連她平時最捨不得放下的樣本袋都沒帶。
今天就是純粹的安全確認。
顧明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這是昨晚就安排好的：周錚不能下水，王瑤暫時頂上。
雖然論水下戰鬥能力，兩者壓根不是一個級別，一個安卓，一個蘋果。
但至少兩個人過去，一旦顧明發生裝備故障、身體異常或者其他突發情況，總比一個人強。
而且王瑤對泥盆紀生物的判斷能力，本身就是另一種安全保障。
趙啟峰看著兩人開口道：
「還是那句話，顧明，你是通道唯一開啟者；任何情況下，不要逞強；遇到問題，第一選擇是回來；聽明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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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有點無奈，撇了撇嘴道：「趙主任，這話你們昨天已經說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多說一遍沒壞處。」
趙啟峰聲音依舊平靜回應。
隨後，他的目光從顧明身上移開，看向王瑤。
沒有再說話，只看了她一眼。
王瑤卻瞬間明白了。
她臉上的神情沒什麼變化，只是輕輕點頭。
趙啟峰眼神停頓片刻，同樣點了一下頭。
顧明站在旁邊，並沒有注意到兩人這短暫的交流。
但王瑤知道趙啟峰什麼意思。
在她第一次正式進入伴隨穿越名單的時候，趙啟峰就已經單獨告訴過她。
如果真有一天，她和顧明同時遇險，而兩個人只能回來一個，那回來的人必須是顧明......
「準備吧。」
趙啟峰收回目光。
兩人戴上面罩，下水。
……
水溫緩緩包裹身體，三米，五米，八米，魚塘底部越來越近。
顧明調整呼吸，向那片只有自己能夠看見的幽藍色光暈游去。
王瑤就在他右後方；兩人沒有攜帶額外物資，動作比平時輕鬆不少。
抵達錨點前，顧明回頭，王瑤沖他比出一個OK。
顧明伸手抓住她肩側的拖拽環，下一秒，向前，轟——
短暫的黑暗以後，光線重新亮起，水溫改變，壓力不變，四十二點三米，三億七千萬年前，到了。
顧明沒有動，王瑤同樣停在原地，兩個人第一時間背靠空間錨點，觀察四周。
左側，礁體，沒有異常。
右側，幾條不足半米的小型魚類從遠處緩緩游過。
上方水體乾淨，沒有大型陰影。
王瑤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便攜聲吶，附近沒有明顯的大型目標。
三十秒，一分鐘，一分半，依舊安全。
顧明心裡稍稍鬆了口氣，看來前天那條旋刃魚沒有繼續守在這裡。
他正準備抬手，示意繼續觀察。
就在這時，腦海深處，一道已經沉寂多日的機械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三格世界生態演化擾動評估完成。】
顧明身體瞬間一僵，系統？又來了？
旁邊的王瑤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的異常，立刻轉頭。
顧明沖她擺了擺手，示意她，不是危險。
下一行文字已經繼續出現。
【評估周期：10自然日。】
【檢測結果：宿主及伴隨智慧生命活動，未對當前世界造成不可逆宏觀生態偏移。】
【蝴蝶效應指數低於安全閾值。】
【伴隨通行許可權開始擴容。】
顧明眼睛微微睜大，擴容？
緊接著，真正關鍵的資訊出現。
【當前伴隨智慧生命授權上限：10。】
十？顧明呼吸頓了一下。
【歷史授權目標檢索中……】
【已授權目標：周錚。】
【已授權目標：王瑤。】
【原有生物資訊指紋自動保留。】
【剩餘可登記名額：8。】
【後續八名首次完成跨界通行的智慧生命，將自動建立生物資訊指紋，並占用固定授權名額。】
八個！臥槽！又有八個！
顧明盯著那行文字，腦子已經開始飛快轉動。
以前整個專案最缺什麼？
人！
不是現代沒有人，恰恰相反，工程師，醫生，潛水員，軍人，研究人員，要多少有多少。
真正的問題是——帶不過來。
最早的時候，光周錚那接近九十公斤的體重，就足夠讓整個工程組頭疼。
後來系統開放臨時伴隨許可權，周錚和王瑤的本體質量終於不再計入每日100KG額度，可依舊只有兩個人。
周錚必須同時負責安全、戰鬥、生存、工程；王瑤既要研究生態，又要取樣，還得參與現場判斷，一個人恨不得拆成三個人用。
可現在，整整十個位置！
算上自己，十一人。
這已經不是先遣小組了，完全可以組成一個真正具備專業分工的作業隊！
系統提示仍然沒有結束。
【根據當前伴隨智慧生命授權上限，宿主跨界通行許可權同步調整。】
【宿主單日完整跨界往返次數上限：1.5N。】
【宿主每日附屬物質通行額度：N*100KG】
【N為當前伴隨智慧生命授權上限。】
【當前N：10。】
【當前單日完整往返上限：15次。】
下一刻，新的資訊重新整理。
起飛了！這會每日物質理論上可以達到1000KG！
顧明愣了兩秒，緊接著，眼神徹底變了。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猛地轉過頭。
王瑤還在警戒周圍，見他忽然轉身，微微一怔。
顧明直接指向身後的空間錨點：回去。
王瑤：「？」
她抬手看了一眼聲吶，附近明明沒有異常。
隨後又看看顧明。
顧明再次指了一遍，回去！
王瑤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沒有多問。
兩個人重新靠近空間錨點，顧明抓住她。
下一秒，藍光吞沒身體。
……
「嘩啦！」
聯合觀測站封閉水池，兩道人影重新出現。
岸上所有人第一時間站了起來。
負責計時的工作人員更是下意識看向螢幕。
穿越時間，不到三分鐘。
安全組負責人臉色瞬間嚴肅，明顯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有東西？旋刃魚？還是其他大型目標？」
顧明摘下面罩，第一句話卻是：
「趙主任呢？」
岸邊眾人一愣。
趙啟峰本來就沒走，聽到動靜，很快從觀察區快步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
「先上去說。」
顧明踩著池邊爬上岸，王瑤緊跟著上來。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摘掉面罩以後，王瑤終於忍不住了，連忙拉住顧明問道：
「所以？到底是什麼情況？」
顧明轉過頭看她，臉上的笑已經有點壓不住。
「王研究員。」
「嗯？」
「以後系統要測試什麼東西，我覺得你最好都在。」
王瑤皺眉，回道：「什麼意思？」
顧明樂了，笑了一聲道：「我發現你是真福星。」
「上次跟你過去，系統把你跟周錚的體重免了；這次又跟你過去——」
他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又翻了一次：「十個。」
王瑤愣了一下：「什麼十個？」
「穿越名額。」顧明說道。
「原來的你和周錚保留，又多了八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