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大陰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身後上方的高處水域。
那是一片猶如中型漁船般龐大的恐怖輪廓。
因為光線的遮蔽和角度的關係，顧明根本看不清它的全貌。
他只能看到一個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頭部剪影！
沒有流線型的優雅，沒有任何屬於現代生物的特徵。
那是一顆完全由暗青色、如同鋼鐵鑄就的巨大骨甲拼合而成的頭顱。
陽光從它背後的海面射下，在它邊緣的骨板上勾勒出一條冰冷、殘暴的金屬弧線。
那條原本兇悍無比、正準備咬碎顧明腿骨的兩米長掠食魚，在那個巨大陰影出現的瞬間，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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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甚至放棄了逃跑，僵直在水中，等待著死神的降臨！
下一秒。
巨大的陰影微微低頭。
那顆包裹在骨甲里的頭顱，前端裂開了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縫隙。
沒有牙齒。
只有兩片巨大得如同挖掘機鏟斗般的骨質切割刃。
它們像沉重的液壓剪斷器，在海水中猛地合攏。
「咔嚓。」
哪怕在水下，顧明也彷佛聽到了一聲骨骼爆裂聲。
水流隨之產生了一次極其暴力的內爆。
那條兩米長的遠古怪魚，瞬間消失了！
沒有鮮血四濺，沒有垂死掙扎。
甚至連一塊殘渣都沒有剩下。
它直接被那張深淵般的巨口，連同周圍成噸的海水一起，碾碎吞噬。
巨大的水流旋渦隨之成型，狠狠拉扯著顧明的身體。
顧明整個人徹底麻木了。血液在血管里彷佛被瞬間凍結。
這是食物鏈頂端對底層的絕對碾壓！
就在這頭猶如移動裝甲堡壘般的史前巨獸準備轉過頭，看向海床上這個渺小、不斷冒泡的人類時。
系統冰冷的血紅色警告，直接在顧明的視網膜上炸開。
【警告。】
【檢測到大型頂級掠食者。】
紅光狂閃的瞬間。
身後的藍色錨點爆發出極其強烈的空間吸力。
顧明沒有做任何抵抗，他甚至主動卸去了身上的浮力。
在那片能斬斷一切的骨刃轉向他的那一刻！
水流狂卷。
顧明被狠狠地拖進了黑暗的時空通道之中。
只剩下那片蔚藍的遠古海洋，和那個巨大的陰影，被永久地隔絕在藍色的水膜之外。
······
「嘩啦！」
顧明像一顆被強行發射的炮彈，猛地砸破了渾濁發綠的水面。
他甚至都沒來得及思考為什麼，進入錨點後，卻是出現在水面之上，就連滾帶爬地沖向岸邊。
雙手死死摳住魚塘邊緣的爛泥，指甲縫裡塞滿了腥臭的腐葉。
他拼命地往上爬，直到半個身子癱在滾燙的草皮上。
「呼哧——嘔——」
他扯掉嘴裡的呼吸器，猛地摘下面鏡，大口大口地乾嘔起來。
胃裡是空的，只有酸水，整個人幾乎虛脫了。
腦子裡全是那片深邃的蔚藍，以及那個足以吞噬一切的、鋼鐵般巨大的恐怖下顎。
足足在爛泥里趴了五分鐘，顧明才緩過一口氣。
他顫抖著手，摸向岸邊防水袋裡的手機。
螢幕亮起。
下午19:42。
顧明愣住了，他下水的時候，是19:15分左右，也就是說減去自己潛到中央洞口的時間。
在那個泥盆紀頂多也就是10分鐘！
這十分鐘，卻讓顧明感覺自己在水底經歷了一個漫長的世紀。
從老魚塘的死寂，到極度危險的遠古殺戮場......
體力稍稍恢復。
顧明坐起身，準備卸下身上沉重的潛水裝備。
解開配重帶。
脫下BCD。
就在他伸手去拉濕式潛水服的拉煉時，手指突然在腰側碰到了一個硬物。
潛水服外側的掛環上，纏著一團從魚塘底帶上來的水草。
水草里，裹著一樣東西。
顧明皺著眉，伸手去扯。
很沉。
入手有一種冰冷、堅硬的粗糙感。
根本不是水底的石頭。
他用力把那團散發著腥氣的水草扯開。
下一秒，他的動作徹底僵住。
視網膜上，沒有任何預兆地，再次跳出了那種熟悉的、散發著幽藍微光的字元。
【跨時空物質成功帶回。】
【當前每日物質通行額度：100kg。】
系統的提示，將顧明最後一絲「這是幻覺」的僥倖，徹底擊得粉碎。
是真的！
那片海是真的！
那個遊蕩著裝甲怪物的世界，也是真的！
而他手裡，正握著從三億七千萬年前帶回來的絕對證據。
天徹底黑了。
顧明回到村頭的老屋，反鎖了院門，拉上所有窗簾。
他把那塊東西扔進了洗臉池。
開啟水龍頭，用刷子一點點刷去表面的淤泥和水草殘渣。
隨著雜質被沖走，這件跨越了漫長時光的物品，終於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這是一塊陌生的魚類骨質甲片。
大約有成年人巴掌大小，呈現出一種暗灰偏青的色澤。
顧明把它拿在手裡掂了掂。
極重。
它絕對不像普通的現代魚鱗。
普通的魚鱗是半透明的，輕薄，富有韌性。
但這東西，極厚。
邊緣最薄的地方也有將近半厘米，中心最厚處超過了一厘米。
表面不光滑，布滿了天然生成的、類似溝壑與結節交錯的骨質紋理。
背面則是微微內凹的，帶著一點蜂窩狀的微小孔洞。
顧明拿來一把鋒利的水果刀，用刀尖在甲片邊緣用力劃了一下。
「哧——」刺耳的摩擦聲，刀刃滑開了。
甲片上只留下了一道極淺的白印。
硬度驚人！簡直像是一塊高密度的骨頭。
但最讓人毛骨悚然的，還不是它的結構，是它的狀態！
顧明湊近聞了聞，沒有任何化石那種乾澀的土腥味。
它散發著一股帶著淡淡咸腥的海洋生物特有的氣味。
在甲片背面的孔洞裡，甚至還能看到極其微小的、呈現出暗紅色的絲狀殘留物。
像是指甲連著皮肉被硬生生拔下來時，帶出的血絲。
顧明猛地想起自己逃跑時，狠狠踹出去的那一腳。
這塊甲片，極有可能就是他在踹中那條兩米長的裝甲怪魚時，硬生生從對方側鰓上刮下來，剛好卡在潛水服掛環里的。
顧明扔下甲片。
快步走到書桌前，翻開膝上型電腦。
他的雙手還在微微發抖，但在鍵盤上敲擊的速度卻極快。
開啟瀏覽器，在搜尋欄里，他依次輸入了幾個關鍵詞：「泥盆紀魚類」「裝甲魚」「掠食者魚」
回車鍵按下。
頁面跳轉，大量學術資料、科普文章和古生物復原圖湧入螢幕。
顧明點開圖片區。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