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龍爪在虛空輕輕一按,直接定下了此行的章程:
「此番前往紫霄宮,定下三條鐵律。」
「其一,只悟大道法則,不沾蒲團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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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憑紫氣環繞、舌燦蓮花,誰也不許去碰那六尊座位。」
「其二,將紫霄宮視作天地演法的道場。」
「學其混元妙理,汲取造化真意。」
「其三,聽道功成之後,速歸洪荒。」
「將所學大道盡數化作梳理地脈、調理陰陽的手段,繼續修補天地山河!」
「聽道不沾果,得法利眾生!」
一番話落下,群仙只覺得靈台清明,
道心前所未有的通透沉穩。
原本令人聞之色變的鴻門宴,
在林楓的謀劃下,
生生化作了一處汲取道法資糧的演法之所。
老子面容肅穆,長身而拜:
「法主高瞻遠矚,太清受教!」
元始與通天亦齊齊打稽首:
「願尊法主章程!」
准提接引更是激動不已,連連叩拜:
「西方二道,唯總法主馬首是瞻!」
后土代表十二祖巫上前,微微一禮:
「巫族雖無元神,不求仙道,但法主此去混沌,
巫族願在中土鎮守地脈,靜候法主凱旋!」
「善。」
林楓龐大的龍軀在雲海中一擺,
九天玄黃之氣滾滾匯聚,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功德金雲。
「既已明悟,便隨貧道共赴混沌!」
長吟震野,萬丈應龍率先騰空而起。
在他身後,三清道人各展清氣護體,
紅雲老祖乘赤霞相隨,
西方二聖周身金光浮動,
三萬真龍與洪荒大能浩浩蕩蕩,結伴沖霄。
……
三十三天外,無盡混沌深處。
狂暴的地水火風肆虐翻滾,
灰濛濛的混沌氣流足以將太乙金仙碾成肉泥。
一座古樸恢弘的道宮靜靜懸浮在虛無之中,
紫氣繚繞,道韻升騰。
紫霄宮中,鴻鈞道祖端坐於九重雲台之上。
他頭頂造化玉碟吞吐著無量道紋,
混元聖人的威壓瀰漫整座大殿。
在道祖下方,大殿正前方,
六尊通體流轉著蒙蒙紫氣的先天蒲團,正整齊陳列。
鴻鈞雙目微閉,面容淡漠。
按照既定天數,聖人法旨傳遍天地,
洪荒萬仙必將如過江之鯽般湧入混沌。
為了這僅有的六尊天定聖位,
那些自命清高的神聖,
定會爭得頭破血流、麵皮掃地。
屆時,他只需居高臨下點化座次,
天道掌控洪荒的大網便能順理成章地落下。
「時辰已至。」
鴻鈞心中微動,緩緩睜開雙眼,揮動手中拂塵。
紫霄宮那緊閉萬載的厚重青銅大門,
發出一聲沉悶的大道轟鳴,在混沌中緩緩洞開!
然而,預想中群仙蜂擁而入、爭先恐後的混亂場景並未出現。
紫霄宮外的混沌虛空,突然泛起無邊純淨的金芒。
「轟隆隆!」
暴亂的混沌罡風彷佛遇到了克星,
竟被一股至陽至剛的偉力生生向兩側排開。
萬畝九天玄黃功德金光鋪展開來,
如同一條平坦璀璨的金橋,
硬生生跨越了兇險的混沌絕地。
萬丈金黃應龍盤踞於金雲之巔,
十重功德光環照徹混沌虛無。
三清、紅雲、准提、接引等洪荒最頂尖的一批先天神聖,
身披玄黃瑞氣,神色淡然自若,
踏碎滾滾罡風,浩浩蕩蕩降臨在紫霄宮門之前!
那一張張面孔上,
沒有半分爭名奪利的狂熱與戾氣,
唯有一片明澈見底的道心與從容。
紫霄宮內,仙香馥郁,道韻天成。
兩名粉雕玉琢的道童立於雲台兩側,正是昊天與瑤池。
二人看著門外整齊劃一、氣勢雄渾的大能仙班,神情皆是一怔。
林楓收斂了萬丈龍軀,
化作一尊身著金紋玄水袍的偉岸道體,
腦後十重功德光輪內斂為一圈溫潤的明光,
率先邁步踏入大殿。
群仙魚貫而入。
按常理而言,面對大殿前方那一步登天的成聖誘惑,
任何修行者都會爭先恐後地撲向那六尊紫氣蒲團。
然而此刻,
大殿之內的景象卻詭異到了極點。
太清老子走入殿中,
目光從蒲團上一掃而過,連半刻停頓都無。
他徑直在距離蒲團三丈開外的冷硬白玉地磚上盤膝坐下,閉目養神。
玉清元始神色冷峻,緊隨老子身側,
安然落座於地磚之上,袍袖輕拂,不沾塵埃。
通天道人更是乾脆,青萍劍往膝上一橫,
盤坐下來,看那六尊蒲團的眼神,更是避之不及。
紅雲老祖一進門,直接拉著好友鎮元子,
遠遠躲到了大殿中後段的一根盤龍玉柱旁,
盤腿坐下後還警惕地朝四周望了望,生怕有人硬拉他去前排。
西方准提與接引更是徹底放下了大能包袱。
他們連中間的空地都不敢靠近,
貼著牆根溜到了最偏僻的殿角,
縮在陰影里席地而坐,雙手合十,口觀鼻鼻觀心。
偌大的紫霄宮前排,
六尊代表天地極尊的聖位蒲團孤零零地擺在地上,
竟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災物,
落滿了混沌虛空的冷清。
殿內其餘未曾參與修補山河的大能,
此刻亦是神色劇變。
鯤鵬老祖死死盯著那尊本該屬於自己的第四蒲團,
喉頭乾咽,卻連半步都不敢挪動。
伏羲更是緊緊拉住女媧的衣袖,暗中傳音:
「小妹,天幕警示歷歷在目,這聖位恐是天道鎖鏈,萬萬不可沾染!」
女媧美眸微凝,輕輕頷首,
兄妹二人同樣選擇在後排安然落座。
帝俊與太一抱臂立於偏殿,太一懷抱混沌鍾,
金瞳中滿是驚疑與戒備,
冷眼看著空懸的蒲團,竟無一人敢當出頭鳥。
雲台之上,道祖鴻鈞平靜的面容微微一滯。
這與他推演的天機截然不同。
蒲團乃天道定下的人選承負之位,
若無人落座,天道借聖人統攝洪荒的大網便無法合攏。
沉寂片刻,鴻鈞終是緩緩開口,聖人道音迴蕩大殿:
「三清乃盤古元神所化,享開天遺澤。」
「前方尚有空席,爾等何不上前安坐,以受大道正統?」
老子眼觀鼻鼻觀心,充耳不聞。
玉清元始神色肅然,低眉不語。
雲台之上的氣氛頓時有些凝固。
就在此時,林楓立於群仙首位,微微上前一步,
神態恭敬又不失沉穩,打了個道家稽首:
「啟稟道祖。」
「三清道友與吾等方才自洪荒中土趕來,
日夜開山劈石、疏導濁流,身上沾滿了山川淤泥與紅塵濁氣。」
「天道蒲團乃神聖重寶,吾等一身污濁,若是坐上去,恐玷污了道祖法席。」
「坐在地磚之上聽講大道,正合清淨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