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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買房打算

  旁邊的李梅拉著剛下車的女兒,眼睛卻止不住地往王岳身上打量。

  以前她知道王岳能幹,也只當是比自己丈夫厲害一點。

  可現在,聽說王岳在中州都經營下了不菲的家業,那身份地位瞬間就不一樣了。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李梅看王岳的眼神里,那股子熱絡和期盼,簡直都快溢出來了。

  「小岳啊,還沒吃飯吧?阿姨在家裡燉了排骨,趕緊上去趁熱吃點!」

  李梅熱情地招呼著,就差上手去拉王岳的胳膊了。

  「不了阿姨,我爸媽還在家裡等著我呢,這會兒天都快黑了,我得趕緊往回趕。」

  王岳婉拒了李梅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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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開後備箱,把周雅琪的行李箱拎了下來,交到周海山手裡。

  「那行,那你路上慢點開!回去替我跟你媽問好!」

  李梅見留不住,也只好作罷,但語氣里全是長輩的親昵。

  王岳衝著他們揮了揮手,坐進車裡,發動了車子。

  周雅琪站在父母身邊,看著車窗里王岳那張沉穩的側臉,輕輕咬了咬下唇。

  「王岳,謝謝你送我回來。路上注意安全,新年快樂。」周雅琪的聲音很輕。

  「新年快樂。」

  王岳笑了笑,一腳油門,黑色的寶馬車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朝著鳳台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從濮水市區到鳳台縣,走省道也就不到一個小時的車程。

  晚上七點,天已經黑透了。

  黑色的寶馬7系平穩地拐進了鳳台縣紡織家屬院的破舊大門。

  車燈掃過滿是積雪的過道,最後停在了自家那棟老樓的樓下。

  看著有些破敗的家屬樓,王岳尋思著,這次回來應該買套大點的房子了。

  這紡織廠家屬院是二三十年前廠里給職工蓋的福利房。當年蓋的時候就是為了湊合住,連個正經的物業都沒有。

  如今幾十年過去,外牆的紅磚早就發黑斑駁,牆皮一大塊一大塊地往下掉。抬頭一看,半空中亂七八糟地拉著各種電線和閉路電視線。

  王岳拎著東西走進樓道,一股混合著煤煙、大白菜和陰溝發霉的複雜氣味,瞬間鑽進了鼻腔。

  樓道里昏暗狹窄,連個感應燈都沒有。家家戶戶為了占點便宜,把破自行車、大白菜、甚至沒燒完的蜂窩煤全都堆在樓道里,原本就不寬的過道被擠得只能側著身子走。

  更要命的是,一樓和二樓的幾戶人家,直接在樓道里支起了煤球爐子做飯。這大過年的,家家都在煎炒烹炸,整個樓道里烏煙瘴氣,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王岳憋著一口氣,拎著東西,一口氣爬到了五樓。

  他今年才不到二十,年輕力壯,爬個五樓不覺得有什麼。可是走到家門口,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老爸老媽都五十多了,老兩口每天買菜扛米,就這麼爬上爬下,膝蓋和腰能受得了幾年?

  推開那扇有些掉漆的防盜門,屋裡倒是收拾得乾乾淨淨,但空間實在是太逼仄了。

  滿打滿算七八十平米的小兩居。客廳小得只能放下一張雙人沙發,連個正經的餐桌都擺不下,只能在客廳中央支起一張摺疊圓桌。

  「小岳回來啦?快,媽這紅燒鯉魚馬上出鍋,趕緊洗手準備吃飯!」

  聽到開門聲,劉秀蘭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鍋鏟。

  廚房太小了,老式的抽油煙機發出轟鳴聲,卻根本抽不走多少油煙。劉秀蘭被嗆得咳嗽了兩聲,趕緊轉過身去繼續翻炒鍋里的魚。

  王建國正拿著抹布在擦那張摺疊桌,看到兒子盯著廚房發呆,笑著說:「愣著幹啥?趕緊洗手去。你媽今天一大早就去菜市場買了條鮮活的大鯉魚,說你在外邊吃不好,給你好好補補。」

  王岳應了一聲,走進狹小的衛生間洗手。

  他現在卡里趴著大幾千萬的現金,中州大學城裡有一百家日進斗金的門店。手底下的員工幾百號,走出去誰不喊一聲「王總」?

  賺錢是為了什麼?如果自己賺了上億的身家,還讓爹媽在這破筒子樓里受罪,那這錢賺得還有什麼意義?

  洗完手回到客廳,王岳腦子裡突然跳出了一個地方。

  龍湖書院。

  就是他暑假擺攤賺到第一桶金的那個龍湖公園。

  這兩年,鳳台縣的房地產也開始發展了。龍湖那邊因為風景好、靠著水,有開發商在那邊建起了一片高檔別墅區,名字就叫龍湖書院。

  清一色的三層聯排和獨棟別墅,獨門獨戶,帶院子,而且遠離鬧市區,環境極其清淨。

  「菜齊了!吃飯吃飯!」

  劉秀蘭端著最後一盤熱氣騰騰的紅燒魚上了桌,解下圍裙,在王岳身邊坐下。

  老兩口現在看兒子,那是怎麼看怎麼順眼。劉秀蘭連自己碗裡的飯都沒顧上吃,拿著筷子一個勁兒地往王岳碗裡夾菜,不一會兒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多吃點,你看你這半年在省城折騰的,臉都瘦了。」劉秀蘭心疼地嘮叨著。

  王岳扒了兩口飯,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對面的父母。

  「爸,媽。明天別在家裡忙活了。我帶你們出去轉轉,看個房子。」

  劉秀蘭手裡夾著的一塊排骨停在了半空,愣了一下,趕緊把排骨放進王岳碗裡,臉色一板:「看什麼房子?咱這房子住得挺好的,亂花那冤枉錢幹啥!」

  王建國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擺了擺手:「小岳啊,你有錢了那是你的本事。這房子咱家住了快二十年了,街坊四鄰都熟,能住就行,別瞎折騰。你做生意到處都需要資金周轉,錢得花在刀刃上。」

  王岳早料到老兩口會是這個反應。絕大多數的父母,苦了自己一輩子,就算兒子發了財,他們也絕對捨不得讓兒子給自己身上花錢。

  「這房子好什麼好?」

  王岳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頭頂:「爸,媽。這房子沒有電梯,你們現在五十出頭還能爬得動五樓,等過幾年六十了呢?拎袋麵粉上樓都得喘半天。」

  「你看看外面那樓道。自行車、大白菜、爛紙箱子堆得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樓下天天生爐子做飯,那煤煙味全往咱們屋裡鑽。萬一哪天樓道里著了火,連個跑的地方都沒有!」

  王岳指著廚房:「還有那抽油煙機,響得跟拖拉機一樣,媽你天天在裡面炒菜,吸的全是油煙,對肺多不好?」

  「哎呀,這算啥大毛病。」劉秀蘭不以為然地揮揮手,「老百姓過日子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哪有那麼多講究。我跟你爸身子骨硬朗著呢,爬個五樓就當鍛鍊身體了。堅決不買,這事兒沒商量!」

  王建國也在旁邊點頭附和:「就是,真要有錢沒處花,你存銀行里吃利息也比買個空房子強。」

  看著油鹽不進的父母,王岳也不著急,端起碗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排骨湯。

  對付中國式父母,擺事實講道理是沒用的。你得戳他們的軟肋。

  王岳放下湯碗,抽了張紙巾擦擦嘴,語氣放緩,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行,你們不怕爬樓梯,不怕聞油煙,覺得這老房子好。但我問你們個事兒。」

  「這房子不早晚得買嗎?等我過幾年大學畢業了,要結婚了,媳婦娶進門,住哪?」

  飯桌上再次陷入了寂靜。

  王岳看著面面相覷的父母,乘勝追擊:「總不能讓我結了婚,還帶著媳婦擠在那個不到十平米的小次臥里吧?」

  「總不能讓我媳婦每天下班,穿著高跟鞋爬五樓,還得在樓道里聞著煤煙味側著身子躲別人家的爛菜葉子吧?」

  「等以後有了孩子,這屋裡連個放嬰兒床的地方都騰不出來。你們就忍心看著你們兒媳婦和親孫子,跟著你們在這家屬院裡受這份罪?」

  這兩句話拋出來,直接把王建國和劉秀蘭剛才那套「勤儉節約」的心理防線炸了個粉碎。

  王建國拿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劉秀蘭更是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可以委屈自己一輩子,哪怕天天啃饅頭鹹菜、爬十樓他們都願意。但是,一牽扯到兒子未來的婚事,一牽扯到未來的兒媳婦和還沒影的孩子。

  那絕對不行!

  就算砸鍋賣鐵,也絕不能讓兒媳婦和孫子受半點委屈,這是中國父母骨子裡的執念。

  老兩口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妥協和鬆動。

  「那……那要不,明天去看看?」

  劉秀蘭終於鬆了口,但還是心疼錢,試探著商量,「小岳啊,買房是個大事,媽知道你現在有錢了。但咱也別買太貴的,就在縣城中心,買個帶電梯的電梯房,一百多平米,夠你們小兩口住就行了。剩下的錢你留著做買賣。」

  王岳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跟父母拉扯。因為他知道,只要把他們騙到了售樓部,剩下的事,就由不得他們了。

  「行,聽您的。買什麼樣的,咱們明天看完了再說。」

  王岳笑了笑,拿起筷子,給劉秀蘭夾了一大塊魚肚皮上的肉:「趕緊吃吧,魚都快涼了。」

  一頓飯,就在老兩口盤算著明天該看哪個小區、準備砍多少價的嘀咕聲中吃完了。

  第二天一早,王岳就開著車,拉著穿戴一新的王建國和劉秀蘭出了家屬院。

  「小岳啊,你這是往哪開呢?去信泰小區不是走這條路啊?」

  王建國坐在副駕駛上,看著車子越開越偏,直接開出了縣城中心,朝著龍湖公園的方向開去,忍不住納悶地問。

  「不看信泰小區。先去龍湖看看。」王岳手扶著方向盤,隨口敷衍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