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先生，看車嗎？」一個銷售趕緊迎了上來。
「對。」王岳點了點頭，指著展廳里的一排現車，乾脆利落地說，「五輛大眾寶來，要現車，今天能開走的那種。」
銷售聽完，整個人都傻了。
他看了看王岳，又看了看王岳身後那幾個穿著幾十塊錢T恤、看著就像大學生的年輕人，咽了口唾沫：「先生，您沒開玩笑吧？一共六輛車？我們這寶來辦下來一輛得十一二萬，這加起來得六十萬了……」
王岳懶得磨嘰，直接從包里掏出銀行卡，拍在旁邊的前台上：「全款。刷卡，辦手續。」
這一下，不僅銷售瘋了，張浩他們幾個也徹底瘋了。
「臥槽……岳哥，你來真的啊？！」張浩連聲音都劈叉了，眼睛瞪得像銅鈴。
「我王岳什麼時候騙過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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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岳轉過身，看著這幾個激動的兄弟，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咱們馬上就要開學了，市裡的三十多家店、加上縣裡的，全靠你們幾個來回跑。「
「你們以後就是冷雪冰城的區域主管，天天騎個電動車或者擠大巴，效率太低了。這車，是給你們幹活用的工具。」
為什麼買大眾寶來？這也是王岳深思熟慮過的。
他們幾個畢竟還是剛滿十八歲的學生，開太好的豪車進大學，不僅招搖過市容易惹麻煩，也不符合他們現在跑基層門店的身份。
十萬出頭的合資車，在這個年代既有面子，皮實耐造，又顯得低調務實，最適合他們現階段的身份。
銷售那邊確認了卡里有錢，整個4S店都沸騰了。連店長都跑了出來，親自安排人去庫房洗車、加裝腳墊貼膜。
不到兩個小時，五輛嶄新的汽車，整整齊齊地停在了4S店門口的交付區。鑰匙上還繫著喜慶的紅絲帶。
「去吧，自己挑。」王岳把一把把車鑰匙扔給他們。
拿到鑰匙的那一刻，幾個平時膽大包天的半大小子，這會兒全都有些手足無措了。
張浩走到一輛黑色的寶來跟前。他沒有急著拉開車門，而是伸出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鋥亮的車漆，然後隔著玻璃，看著裡面真皮的座椅和方向盤。
看著看著，張浩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他轉過頭，看著王岳，聲音哽咽得厲害：「岳哥……我爸蹬了一輩子三輪車給人拉貨，大冬天手上全是凍瘡。我們家窮，從小到大，連一輛大金鹿的嶄新自行車都沒給我買過。我以前做夢都在想，等我三十歲了，能不能買輛二手麵包車開開。」
張浩死死地攥著手裡的車鑰匙，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岳哥，我現在有汽車了。全新的小轎車。」
旁邊，劉超更誇張。這小子直接蹲在了汽車的輪胎旁邊，一邊抹著眼淚傻笑，一邊掏出兜里的手機，手抖著給他媽撥了過去。
電話一通，劉超那破鑼嗓子帶著哭腔就喊出來了：「媽！我有車了！帶四個輪子的小轎車！岳哥給買的！對！十萬多塊錢呢！！」
趙凱在一旁激動得直搓手，左看看右摸摸，愛不釋手。
王岳把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踩滅，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行了，都把眼淚給我收回去，挺大個老爺們，丟不丟人。」
王岳看著這幫激動的兄弟，臉色一正，語氣認真地敲打道：「我把醜話說到前頭。這車，是給你們跑業務、管門店用的。「
「誰要是敢開著它去學校里裝逼、去酒吧門口泡妞，或者給我酒後駕駛，別怪我不念兄弟情分，車我立馬收回！」
「岳哥你放心！誰要是敢拿這車瞎得瑟，不用你動手，我張浩第一個卸了他的腿！」張浩抹了把臉，大聲保證。
「好。」王岳滿意地點了點頭，「只要你們好好干，用心學本事。十萬塊錢的車算什麼？等過幾年，咱們冷雪冰城做大了，你們自己掙了錢，每個人都去給自己提一輛奔馳寶馬！到那時候，才是你們真正在人前顯貴的時候！」
「干！！！」
幾個十八九歲的熱血少年，被王岳這番話點燃了胸中的萬丈豪情，齊刷刷地爆發出了一聲大吼。
……
下午三點。
鳳台縣的國道上，出現了一道拉風、惹眼的風景線。
打頭的是一輛百萬級的黑色寶馬7系轎車。
跟在寶馬後面的，是五輛嶄新鋥亮的大眾寶來。
六輛車都沒掛正式車牌，只貼著臨時牌照，打著雙閃，浩浩蕩蕩地排成一字長蛇陣，駛入了鳳台縣的縣城。
這年代的縣城，平時路上跑的除了摩托車就是農用三輪，哪見過這種整齊劃一的新車車隊。
路邊的商戶、行人，全都停下了腳步，駐足觀看。
當車隊經過縣一中門口、路過冷雪冰城一店的時候。
街邊有眼尖的熟人，一眼就看到了在寶馬車裡的王岳，還有後面那幾輛車裡的張浩和劉超等人。
「哎喲臥槽！那不是老王家那個擺攤的兒子，王岳嗎？！」
「後面那幾輛車，開車的都是他那個奶茶店裡的夥計！這是集體買車了？！」
「我的個乖乖！這一氣兒買了六七輛小轎車啊！這得掙了多少錢啊！」
街頭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每個人眼裡都透著震驚和羨慕。
「老王家那個小子，這是真出息了啊！聽說人家還考上了省城的985大學呢，這簡直是文曲星下凡兼財神爺附體啊！」一個在縣城開超市的老闆，看著遠去的車隊，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
坐在領頭的寶馬車裡，王岳看著後視鏡里那一長串緊緊跟著自己的車隊，嘴角微微上揚。
鳳台縣，這個承載了他上一世窮困潦倒和這一世白手起家的小縣城，已經裝不下他現在的這副身家了。
距離大學開學，只剩下一個多星期的時間。
王岳的目光，順著縣城的馬路，投向了更遙遠的北方。
那裡，是省會中州。
是擁有幾百萬人口、上百所高校、無數資本和品牌廝殺的真正的大魚塘。
八月底，距離大學開學只剩下不到一周的時間。
冷雪冰城鳳台縣中央工廠的二樓會議室里，煙霧繚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