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雖然乾脆利落地解決了，但周念的情緒一直不高。這幾天她把自己泡在工廠三期的工地上，白天戴著安全帽盯著工地，晚上就在辦公室里核對進貨單。
王岳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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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王岳開著那輛新買的黑色寶馬7系，直接停在了工廠大門口。
他走進辦公室，一把合上了周念面前的筆記本電腦。
「王岳？你怎麼來了？我這帳還沒對完呢。」周念抬頭，眼底帶著紅血絲。
「帳明天再對。去洗把臉，跟我走。」王岳語氣不容拒絕。
「去哪啊？」
「去市里。帶你散散心。」
半個小時後，寶馬7系平穩地行駛在開往濮水市的高速公路上。車裡開著冷氣，放著舒緩的音樂。
周念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緊繃了好幾天的神經終於慢慢放鬆了下來。
「王岳，其實我沒事了。」周念小聲說了一句。
「有事沒事，臉上的黑眼圈騙不了人。」王岳單手扶著方向盤，看了她一眼，笑著說，「你現在好歹也是冷雪冰城的總經理，手底下管著大幾十號人。」
「天天穿著幾十塊錢的舊T恤和牛仔褲在工地上跑，手底下的人還以為我這個當老闆的剋扣你工資呢。」
「今天去市里，給你置辦兩身行頭。」
到了濮水市，王岳直接把車開到了市中心最高檔的商業步行街。
這裡的專賣店，賣的都是國際一線大牌。
王岳帶著周念走進了一家裝修極具格調的奢侈品女裝店。店裡的冷氣很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高級香水味。
周念平時哪逛過這種地方，看著標籤上一串串的零，腳步不由得有些拘謹。
路過櫥窗的時候，周念的目光在一條做工精緻的黑色修身連衣裙上多停留了一瞬。裙子的剪裁非常顯身材，領口還有一圈碎鑽點綴，低調又顯氣質。
「喜歡？去試試。」王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這時，一個妝容精緻、踩著高跟鞋的女店員走了過來。她叫劉娜，是這家店的老員工。
劉娜上下打量了王岳和周念一眼。王岳穿的是普通的白T恤休閒褲，周念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polo衫更是寒酸。在劉娜這種成天跟富婆打交道的人眼裡，這倆人怎麼看都不像買得起單的。
「不好意思啊這位小姐。」劉娜走到櫥窗前，並沒有把裙子取下來，而是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這條裙子是我們店這季的限量款，面料很嬌貴。「
「售價是八千八百塊，而且是不打折的。您要是想看便宜點的基礎款，在後面那一排。」
這話一出，傻子都能聽出裡面的潛台詞：你們買不起，別亂摸，摸壞了賠不起。
周念的臉瞬間紅了，尷尬地收回手：「王岳，咱們走吧，太貴了，我也穿不習慣。」
王岳皺了皺眉頭，眼神冷了下來。他沒搭理劉娜，剛準備發作。
「先生，小姐，你們好。」
這時候，從後面庫房裡走出來一個穿著實習生制服、個子小小的女生。她叫小陳，手裡還端著兩杯剛倒好的溫水。
小陳雙手把水遞給王岳和周念，認真地說：「小姐，您的眼光真好。這條裙子是真絲內襯，非常貼合皮膚。」
「而且我看您的身材比例特別好，這款收腰的設計簡直就像是為您量身定做的。如果您喜歡，我可以幫您拿合適的尺碼試一下。」
同樣是店員，兩句話的功夫，高下立判。
王岳看著這個認真負責的小實習生，臉色緩和了下來，點了點頭：「行，拿她能穿的號，帶她去試衣間。」
小陳高興地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取下裙子，領著周念去了後面的試衣間。
站在一旁的劉娜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了一句：「試了也是白試，窮酸樣。」
五分鐘後。
試衣間的門開了。
當周念穿著那條黑色連衣裙走出來的時候，店裡的空氣仿佛都安靜了一秒。
周念平時總是素麵朝天、扎著個幹練的馬尾，衣服也是怎麼方便幹活怎麼穿。大家都忽略了，她其實是個身材出挑的姑娘。
這條裙子完美地勾勒出了她前凸後翹的曲線，收腰的設計盈盈一握，裙擺剛好到膝蓋上方，露出一雙筆直白皙的小腿。
黑色不僅沒有讓她顯得老氣，反而把她那股子在商場上歷練出來的清冷和幹練，襯托得淋漓盡致。
就像是一塊蒙塵的璞玉，突然被擦亮了。
王岳看著走出來的周念，眼裡閃過一絲驚艷。他毫不吝嗇地誇讚道：「很漂亮。這件包起來。以後多買幾件這種風格的，你穿好看。」
聽到王岳的誇獎，周念的臉一直紅到了耳根，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剛才還在旁邊看笑話的劉娜，聽到王岳說「包起來」，眼睛瞬間亮了。八千八的裙子，提成可不少！
她反應極快，立馬踩著高跟鞋擠開小陳，滿臉堆笑地湊到王岳跟前：「哎喲先生，您眼光真好！您女朋友穿這件簡直太有氣質了！我這就給您開票，請問您是刷卡還是現金？」
說著，劉娜就要去接周念換下來的衣服。
「啪。」
王岳伸手一擋，直接把劉娜的手格開了。
他看著劉娜那張塗滿粉底的臉，語氣透著冷意：「衣服不用你碰。你站一邊去。」
劉娜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先生，我是……」
「我不管你是誰。」王岳打斷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有些侷促的實習生小陳，「姑娘，這單你來結。「
「另外，去把那邊架子上的那兩套職業西裝、櫥窗里的那個黑色皮包，還有這雙高跟鞋，按照她的尺碼，全給我包起來。所有的業績，都算在你的頭上。」
轟！
小陳激動得捂住了嘴巴，手都在劇烈地發抖。一套裙子加上兩套西裝、包包和鞋子，加起來總價快四萬塊錢了！光這一單的提成，就頂得上她小半個月的底薪了！
「謝謝先生！謝謝先生！」小陳趕緊鞠躬，跑前跑後地去打包。
而站在一旁的劉娜，臉瞬間漲紅。四萬塊錢的大單，就因為自己剛才的一句嘴賤，眼睜睜地從指縫裡溜走了，這比拿刀割她的肉還難受！
就在小陳打包結帳的時候，店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這是這家店的經理，剛才去商場開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