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岳撓了撓頭，拋出了一個極其欠揍但又無懈可擊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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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沒啥，我就是前陣子突然覺得天天睡覺挺沒意思的，就隨便翻了翻高一的數學書。」
「翻著翻著，我突然覺得……這玩意兒好像也沒以前覺得那麼難啊。只要把公式背下來，套進去，稍微轉個彎就解出來了。」
王岳看著已經快要石化的老李，極其凡爾賽地補了一刀：
「這就跟做生意一樣，看懂了底層邏輯，其實也就那麼回事兒。我這估計就是老話說的，突然開竅了吧。」
隨便翻了翻書。
覺得沒那麼難。
突然開竅了。
這輕飄飄的三句話，就像是三把刀子，不僅扎在了老李的心上，也扎在了旁邊那些豎著耳朵聽的老師心上。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老李看著王岳那張認真且不似作偽的臉，半信半疑，卻又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破綻。畢竟，除了「天才突然開竅」，他實在想不出任何符合唯物主義的解釋了。
「行了行了，你別在這跟我貧嘴了。」老李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雖然還是覺得這事兒邪門，但眼前的成績卻是實打實的。
他看著王岳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少了幾分對差生的放棄，多了一絲對「浪子回頭」的欣慰和極其強烈的期待。
「王岳，不管你是怎麼學的，你能把心思放回學習上，老師很高興。」老李把卷子遞還給王岳，語氣語重心長，「但你記住了，這103分只是個開始，高中的知識越往後越難！你底子薄，千萬不能因為一點小進步就驕傲自滿！」
「回去繼續好好學！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辦公室問我。下次月考，要是掉下去了，我拿你是問！」
「知道了，謝謝李老師。」王岳客氣地點了點頭，拿著卷子，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看著王岳從容離開的背影，老李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大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旁邊的物理老師湊過來，咋舌道：「李老師，你們班這小子，搞不好真的是個百年不遇的怪才啊！這要是真讓他把基礎全補齊了，那還得了？」
老李放下茶缸子，眼睛裡閃爍光芒。
王岳單手插兜，手裡隨意捏著那張103分的數學卷子，神色如常地推開了高三六班的後門。
此時正值上午的大課間，教室里原本鬧哄哄的，大家都在交頭接耳地討論著這次慘烈的數學小測驗。但當王岳跨進教室的那一瞬間，就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整個班級的嘈雜聲戛然而止。
幾十雙眼睛「唰」地一下，全集中在了王岳的身上，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探究，以及毫不掩飾的懷疑。
「快看，他回來了。」
「老李剛才在辦公室肯定發飆了吧？這抄得也太明顯了。」
「就是啊，兩個星期前還考78，今天考103，他當自己是愛因斯坦附體啊？」
細碎的竊竊私語聲在教室的各個角落裡響起。在這個小小的班級生態圈裡，每個人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王岳以前穩坐倒數第一排，是大家公認的學渣和混子。現在這個混子突然拔地而起，甚至超過了班裡一部分中等生，這種打破生態平衡的事情，讓很多人心裡都覺得彆扭。
王岳對這些風言風語充耳不聞，徑直走到最後一排，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把卷子扔在了桌面上。
「岳哥！岳哥！」
張浩像個聞到腥味的貓一樣，連滾帶爬地從前排竄了過來，一把按住王岳的桌子，壓低了聲音，臉上全是八卦的興奮：「老李叫你進去是不是審你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快跟我說說，你這103分到底是抄誰的？咱班除了孫偉那幾個好學生，哪還有能讓你抄到100多分的活雷鋒啊？」
在張浩樸素的認知里，岳哥雖然牛逼，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但學習這事兒，不會就是不會。這103分，除了抄，絕對沒有第二種解釋！
王岳斜了張浩一眼，沒好氣地罵道：「抄你大爺！老子自己一筆一划算出來的，老李在辦公室當場考了我兩道變式題，我全做對了。怎麼著，不服氣啊？」
「啥？！」
張浩嚇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你自己算的？！老李還當場考你了？！那老李沒把你的腦殼撬開看看裡面是不是換了個人？」
「滾蛋，少在這礙眼，我還要背單詞。」王岳懶得跟這傻狍子解釋，翻開桌上的英語詞典。
張浩看著王岳那副淡定自若的樣子，再看看那張鮮紅的103分卷子，心裡就像是有幾萬隻螞蟻在爬。
雖然理智告訴他這不可能，但他太了解王岳了，岳哥從來不屑於在這種事情上吹牛逼。如果岳哥說是自己做的，那就真的是自己做的！
「臥槽……岳哥，你這是真要上天啊……」張浩咽了口唾沫，看王岳的眼神已經從看老大，變成了看神仙。
而此時，坐在教室前排的孫偉，臉色卻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了。
剛才老李念分數的時候，他本以為自己136分的絕對高分能享受全班至少一整天的膜拜。結果呢？風頭全被王岳那個破103分給搶乾淨了！
現在聽著後排張浩那誇張的驚呼聲，還有周圍同學時不時把目光投向王岳，孫偉心裡的那股子酸水，「咕嚕咕嚕」地直往上冒，酸得他牙根都痒痒。
「裝什麼大尾巴狼！」
孫偉重重地把手裡的紅筆拍在桌子上，故意提高了音量，用一種極其陰陽怪氣的語調冷笑了起來：「現在這年頭，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一次單元小測驗而已，題出得那麼基礎，無非就是考考死記硬背的公式。」
「有些人不知道從哪搞到了答案，或者提前背了幾道類似的題，瞎貓碰上死耗子混了個一百來分，就真把自己當盤菜了？」